童安然斯條慢理的把衣袖卷了下來,她聽到護士的話,擡了擡頭:“什麽?”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護士歪了歪頭,“這種事情我們護士都見多了……以後你叫你男朋友溫柔點,做好前戲,就不會發生撕裂的情況了,而且……”
童安然臉色一變,她聽不下去,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冷漠:“我累了,不想說這個,你出去吧!”
年輕的護士也是好心好意的勸她,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不領情,她也有點生氣,推着推車往外走,像是不甘心似的,停住腳步對着童安然道:“你就這樣矯情着好了!不識好人心!等你男朋友跟别的女人跑了,你就知道後悔了!”
她也是看淩翌辰模樣長得好,身上的衣着和氣度也不是一般人,真要說起來,還是童安然配不上他呢!
她有這麽一個男朋友還不得把他當寶一般供着,沒想到這女人竟然這麽不珍惜!
童安然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十分難看,因爲這種事情住院已經夠讓她覺得羞恥了,這個護士這樣大呼小叫,更是讓她覺得羞恥萬分,她咬着牙把枕頭甩了出去,砸在那護士的身上:“滾出去!”
那護士受了那一下,氣得狠狠瞪了她一眼,跺着腳往外走,“啪”的一聲關上門,對于童安然的不聽勸告,她看起來比童安然還要生氣。
童安然住的是單人病房,門窗關上之後,整個病房内就顯得安靜下來。
夜色籠罩大地,房間裏的光線也暗了下來。
她坐在床上想,或許在外人看來,真的是她太矯情了吧。不原諒淩翌辰,好像真變得是她的錯了似的。
她配不上他,所以他對她的所有羞辱,在外人看來,就是她咎由自取。
童安然笑了一下,她好像突然就變得很愛笑,隻是笑得時候,一顆心總是空蕩蕩的,幾乎能聽到回聲。
她是真的愛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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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翌辰回到家,還沒進大廳,就見到自己的母親在門口對着自己使眼色。
淩太太臉色十分慌張,淩翌辰看在眼裏,臉上的表情微微收了收,擡眼望客廳裏看去。
偌大的客廳裏隻坐着一個人,那把鐵拐杖放在沙發旁邊,老人端着普洱慢慢品茶,他那邊的貼身管家正在給他溫茶,倘若不去看淩太太的表情,那番景象堪稱和諧。
淩翌辰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往裏面走去,淩太太抓着淩翌辰的手臂,低叫了一聲:“翌辰,不要過去……”
淩翌辰沒理她,他邁步來到淩老爺子的身邊,語調輕松的問道:“爺爺,您今兒怎麽有時間來主大廳玩呐?!”
淩老爺子慢慢把一口普洱品完,才擡起頭看着自己的孫子。
老人把手上的茶杯交到一旁的管家手上,然後拿起拐杖,對着淩翌辰厲聲道:“跪下。”
淩翌辰臉色沒變,漫不經心的道:“什麽?”
老人的鐵拐杖狠狠在地上一敲,那塊大理石頓時裂了,“跪下!”
淩翌辰眼睛動都沒有動,隻是不屑的冷笑了:“爺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吧?我犯了什麽錯,要給你下跪?”
淩太太聽得心驚膽戰,跑過來拉了淩翌辰的手臂一下:“翌辰啊,你别跟爺爺倔,你……”
她話還沒說完,淩老爺子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老人眼神嚴厲的看着淩翌辰,語氣十分淩厲:“你昨晚生日宴會抛下一堆人離開我不怪你,但是你把安然弄進醫院,這件事我可饒不了你!我們淩家,怎麽就養出你這個畜。生!竟然把自己的女人傷成那樣!”
淩翌辰剛從醫院回來,受了童安然一肚子氣,現在回到家,又提到童安然,他這輩子因爲童安然而受到自己爺爺的責怪已經夠多了,但是這次不知道爲什麽,就是忍不了,淩老爺子說得每一句話,都是火上澆油!
他冷笑了一聲,語氣十分不屑:“自己的女人?爺爺,你别開玩笑了好嗎?那女人給我提鞋我還嫌丢臉,說什麽女人不女人的?”
“你既然要了她的身子,你就得負責!”
“爺爺,現在都什麽時代了?要了她的身子我就得負責,那你淩家的兒媳婦,十個手指也數不清了,就算是童安然,她也得排最後!您是要我娶她當妾嗎?”
他語調漫不經心的,臉上諷刺的冷笑讓人看了就覺得刺眼。
淩老爺子被他氣得血壓高升,他狠狠吸了一口氣,盯着自己孫子臉上那不馴的笑,一揮手,那鐵拐杖就敲了過去!
淩翌辰輕輕松松往一旁一躲,他雙手插在兜裏,看着坐在沙發上的老人,倨傲的擡了擡下巴:“爺爺,你還真當我還是那個任你打罵的孩子麽?你喜歡童安然你自己娶她啊,逼我有什麽意思?我今天就跟你說清楚——這輩子想要我娶她,做夢!”
他撂下狠話,轉過身施施然往樓上走去。
淩翌辰盯着自己不聽話的孫子的背影,冷冷道:“淩翌辰,我再說一句——跪下!”
淩翌辰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了自己的爺爺一眼,漂亮的臉上帶着幾絲不屑:“做夢!”
淩老爺子眼睛一眯,一揮手,圍在門口的保镖頓時魚貫而入,淩太太尖叫出聲,也沒能擋住那些保镖沖向自己的兒子。
淩翌辰冷眼瞧着向自己逼近的那些保镖,他心裏真覺得好笑啊,那是他親爺爺啊,竟然爲了那個不要臉的女人,而讓自己的貼身保镖對付他!
淩翌辰松了松筋骨,起身迎了上去。
作爲淩家的唯一繼承人,從小就是在武師們精心栽培下出來的,盡管他看起來身材修長精瘦,看起來沒幾分力道,但是他一拳頭砸過去,那身材魁梧的保镖卻徑自飛了出去。淩家的繼承人不僅僅要在商業上進行精心教導,爲了防身,在武藝上也要出類拔萃。他的每一寸肌理和每一根脈絡都是武師們細心調、教出來的,足以打敗任何敵人。
但他終究還是在十幾個保镖的圍攻下落敗了,雙手被壓在背後,他單膝跪在地上,昂着頭桀骜不馴的看着緩步走到自己面前的老人。
他這次被狠狠收拾了一頓,嘴唇都被打破了,好幾個人死命壓着他的肩膀,淩翌辰不肯認輸,仍在用力的掙動辄自己的四肢。
老人居高臨下的看着自己的孫子,他的拐杖落在淩翌辰的面前,身上帶着淩家人特有的威嚴:“你好好跟我認個錯,我就饒了你。”
淩翌辰往旁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雖然渾身被壓制住,但是眼神依舊桀骜,甚至帶着不屑,他輕聲冷笑了一聲:“憑什麽?我做錯了什麽?”
“我們淩家的人,從來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欺負自己的老婆。”淩老爺子垂眸俯視着自己的孫子,聲音威嚴,“淩翌辰,你真給我們淩家人丢臉!”
淩翌辰聞言,冷笑起來:“老婆?爺爺,你在說什麽笑話?我就算是死,我都不會娶她!你這麽喜歡她你娶她啊,你逼我幹什麽?啊?!”
“啪!”
震怒的老人舉起拐杖,狠狠砸在淩翌辰的腿上,清脆的一聲裂響,他直接砸斷了淩翌辰的小腿!
“翌辰!”
原本哀哭不止卻不敢上來的淩太太終于忍不住了,她哭叫着跑上來護住自己唯一的孩子,流着淚對着淩老爺子道:“爸,你饒了翌辰吧,他還小,他還不懂事,我會好好管教他的,你不要打他了,爸……”
“……”淩老爺子盯着面前孫子的臉,他剛才那一下絕對沒有摻雜水分,現在淩翌辰那條腿,差不多已經骨裂了……此刻他臉色雖然蒼白,冒出冷汗,但是一雙眼睛,依舊亮的驚人,裏面清清楚楚映出他的臉來,甚至在告訴他,他休想逼他。
淩老爺子看着他,心裏徒然升起一股無奈,曾經那個小小驕傲的孩子已經長大了,而他已經老了,就算以長輩的姿态去教訓他,也無法讓他馴服。
他已經老了,那童安然怎麽辦?
他想到這裏,忍不住歎了口氣。
把拐杖丢在地上,他對着自己兒子的媳婦擺了擺手:“送醫院去吧!”
說罷,轉身往門外走去。
他的貼身管家趕忙撿起那拐杖,追了上去。
“翌辰啊,翌辰,你沒事吧?”淩太太看着兒子蒼白的臉,擦拭着他唇角的血迹,哭得停不下來,她捧在手心裏疼愛的孩子,她一根汗毛都舍不得碰,現在被打成這個樣子,怎可能不讓她心痛欲絕?
淩翌辰撐着母親的手臂站了起來,他緊緊抿着唇,淩老爺子那一拐杖不含水分,他能明顯感覺到他骨頭被砸碎了。
他痛得幾乎無法呼吸,而母親還在旁邊哭哭啼啼的,他整個人都煩躁的要命,推了淩太太一把:“你還哭什麽?給我打120啊!”
淩太太清醒過來,一邊抹着眼淚,一邊拿出手機打救護電話。
淩翌辰渾身都在冒虛汗,這頓揍實在太狠了,他這輩子都沒被打這麽恨過!他抿着唇,心裏想着,他跟童安然,真的算不共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