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次又怎麽跟安然吵了?女人嘛,你哄哄就好了,幹嘛自己也要受氣?媽真想不明白,你又不喜歡她,幹嘛還要因爲她委屈了自己?”
“啪!”
淩翌辰把筷子拍在桌上,發出好大一個聲響,他轉過頭看了自己母親一眼,冷冷道:“還有完沒完?”
“……”淩太太還是第一次見兒子用這樣陰冷的眼神看着她,她吓得一句話都含在嘴裏,不敢吐出來了。
“好了好了,吃飯吃飯。”她慌張的低下頭,打圓場似的道。
沒有了噪音,淩翌辰吃得順心多了,隻是餐桌上少了一個人,他有點不習慣。
他吃了幾口,擡頭對着旁邊站着的下人道:“問問廚娘,叫她準備的菜都弄好了嗎?”
“是。”那下人點了點頭,轉身往廚房那邊走去。
淩太太聽了他這句話,吃驚不小:“翌辰,你還給她送飯?”
淩翌辰懶得理她。
而淩太太看着淩翌辰的臉色,心裏卻忍不住有點開始嘀咕了。
該不會這兩人眉來眼去,真成了吧?這兩人吵架,跟小兩口吵架有什麽區别?吵完架淩翌辰還要親自給她送飯賠不是!童安然她什麽時候有這麽大的面子了?
這可不行……莫彤書還懷着孕呢,等孩子生下來,那也得叫淩翌辰一聲爸爸,怎麽能叫童安然把人勾了去?
淩太太想到這裏,趕忙對淩翌辰道:“等下安然的飯菜,我幫你送過去吧?”
“不用。”淩翌辰淡淡的拒絕了一聲。
“我說,翌辰啊……”淩太太有點憋不住了,“你跟安然到底怎麽回事啊?你幹嘛要給她送飯啊?你們什麽時候這麽好了?媽都不知道……”
淩翌辰聽着眉頭越皺越緊,他煩她煩的要命,句句不離童安然,存心找他晦氣不是?
“少爺,廚娘把飯菜準備好了。”
下人進來給淩翌辰通報了一聲,淩翌辰點了點頭,把筷子往桌上一扔,直接起身往餐廳外走去。
“……”淩太太詫異的看着自己兒子的背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還真要給童安然去送飯?
該死,她該不會真的猜中了吧?
她忍不住要放下筷子跟過去,但是又想着淩翌辰剛剛那可怕的臉色,心裏惴惴不安,不敢上前。
等到淩翌辰上了樓,她才小心翼翼招來下午在家的下人,問道:“我家翌辰跟安然下午是怎麽回事,你看到了沒有?”
那下人搖了搖頭,對着淩太太回答道:“我隻看到翌辰少爺把安然小姐從公司裏帶回家,别的就不清楚了。”
“哦……我知道了。”
淩太太揮了揮手,把下人遣了下去。
她咬着筷子皺着眉頭,實在想不通,自己的兒子到底哪裏出了問題,竟然跟童安然好上了。
不行,等下她得跟童安然去好好問清楚。
心裏有了主意,淩太太終于松了一口氣,一個人高高興興的吃起了晚飯。
淩翌辰端着餐盤往二樓走去,他站在童安然的房門前,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打開了鎖,才推開門進去了。
打開門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爲屋内的黑暗而吃了一驚,他微微皺了皺眉頭,在牆壁邊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開關開了燈。
眼睛适應了一下燈光,他往屋内進去,把餐盤放在不遠處的茶幾上,然後才轉過身,看着童安然。
她還靠在牆壁上,是他離開時候的模樣,甚至連動作也沒有變化。
她的臉埋在膝蓋上,整個人看起來小的可憐。
淩翌辰微微皺了皺眉頭,上前把門關上,然後對着童安然冷聲道:“起來吃飯。”
那個靠在牆壁上的人一動沒動,好像根本沒有聽見。
淩翌辰以爲她睡過去了,走過去想要把她搖醒,但是他剛走到她的身邊,一直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童安然就擡起了頭。
她的臉色在燈光下白得有些透明,就連嘴唇上的血色也沒有了,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好像他離開那麽久,她一直坐在這裏默默哭泣。
淩翌辰輕啧了一聲。
真是的,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如果不做出這種醜事,那也不用面對計劃失敗的苦果。
他有點不耐煩的用腳踢了踢她的腿,“起來。”
童安然看了他一眼,像是後知後覺一般,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整個人情緒都不太對,像是丢失了魂魄似的。
淩翌辰看得不舒服,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入手是冰涼的沒用溫度的皮膚,讓他吃了一驚,忍不住看向了童安然。
怎麽冷成這樣?好像跟死人一樣,冷的都沒體溫了。
童安然甩開了他的手,徑自往前面走去,然後坐在茶幾邊上,端起碗筷吃起了飯。
童安然此時的順從讓他輕輕呼出了一口氣,他還以爲他還要多說幾句她才肯吃呢。
淩翌辰靠在一邊,看着她斯條慢理的吃飯,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筷子不小心碰到瓷碗的時候的細微聲響。
童安然靜靜的一個人吃了一會兒,把東西吃到了三分之一,才放下了筷子。
淩翌辰知道她胃口不大,她吃了這麽多,也差不多了。
他上前準備給她收拾碗筷,坐在原地的童安然猛地站了起來,捂着嘴往衛生間跑去,不一會兒,裏面就傳來了讓人心驚膽寒的嘔吐聲。
“……”他站在原地,原本平靜的心,一下子起了波瀾。
他來到浴室門口,眼神複雜的看着跪在坐便器前面趴在那邊嘔吐的童安然,臉色微微陰沉下來。
感情剛才她是裝給他看的。
她根本就吃不下!
他心裏不知道什麽感覺,隻覺得有些憤怒,可是這憤怒又無從而來,看着她跪在那邊吐得撕心裂肺,他自己也難受起來了。
童安然一股腦把吃下去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她已經不想跟淩翌辰再說什麽,他叫她吃飯她就吃飯,他叫她起來她就起來,隻是身體已經不是她靠意志就能控制的了的,被她強迫塞進去的食物,隻吃了一點點就全部吐了出來。
傷心到了極緻,根本感覺不到饑餓。
吐到最後,差點連膽汁都要嘔吐出來了,她吐得快暈過去,那份惡心反胃的感覺才緩了過去。
過了好久,她才捂住嘴從地上無力的站了起來,一張紙巾從身後遞了過來,她當做沒有看到,來到水龍頭邊上打開水龍頭洗臉。
她擡起頭,看着鏡子裏的人。
淩翌辰站在她身後,目光在鏡中跟她交彙。
她垂下眼,沒有再看他。
從相識到結束,從愛情的萌芽到絕望,她花了十五年的時間。
已經足夠了。
她想。
已經足夠了。
愛一個人要毀掉她一生的幸福,這個代價,未免太過沉重。
不過,也算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她用力洗着臉,讓自己蒼白得難看的臉看起來有點血色了,才擡起濕漉漉的臉,用幹燥的毛巾擦了擦。
然後往浴室外面走去。
淩翌辰跟在她身後,看着她鑽進了床鋪裏,蓋上了被子。
明明她這麽聽話,但是他心裏卻忍不住的冒火。
她這個樣子,難道不好嗎?
不需要擔心反抗,也不需要擔心她逃跑,一切都十分的完美。
難道不好嗎?
雖然這樣想着,但是見到她完全的無視他,他還是十分不爽快。
這算什麽呢?明明是她做錯了,幹嘛弄得像是他在做壞人似的?
他黑着臉盯着童安然躺在床上的背影一會兒,用力抹了一把臉,才不爽的開門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照舊反鎖上門。
童安然有前科在先,他不得不防。
淩翌辰前腳剛走,淩太太就摸過來了。
她見到童安然的門被上了鎖,不免吃了一驚,用力擰了擰,打不開,于是偷偷摸摸叫來老管家,去庫房拿來另一個配對的鑰匙。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越不讓你看你就越想看,就比如淩翌辰現在把童安然鎖在裏面,到底是幹什麽呢?這種**的關系,讓她不免更加好奇。
“記得小心點,别讓翌辰看到了!”淩太太這樣囑咐道。
一個人站在門口,淩太太雙手環胸,看着門闆。
這是哪門子的金屋藏嬌啊,竟然還鎖上了?小孩子打打鬧鬧也就算了,這種非法囚禁可就不得了了,童安然今兒個是怎麽得罪了她兒子了?竟然讓他兒子氣得做出這種事情?
淩太太腦内五花八門的猜測着,等到老管家把鑰匙拿了過來,左看右看,确認淩翌辰沒過來,才小心翼翼的打開房門上的鎖。
她一下子就打開了門。
一眼看過去,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睡覺的童安然。
對方見到她,也是十分驚訝的樣子,她身上還穿着工作裝,就那樣躺在床上,連睡衣也沒換。
淩太太打量着她,覺得童安然除了臉色難看點,其實也沒啥不對勁,看樣子淩翌辰跟她也隻是吵架,還沒到動手的地步。
四目相對,彼此都十分奇怪。
“你……”
淩太太有點尴尬,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八卦了點,她輕咳了一聲,還沒說話,童安然率先反映了過來,瞬間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