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那個人看了看左右,小心翼翼的湊過頭在abyy耳邊道:“我那個時候看到總裁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手裏還拿着一張照片在哭!”
“什麽!”
“我當初看到,簡直吓得大氣也不敢出,偷偷跑掉了……也幸好沒被發現,要不然,我估計早就被炒鱿魚了!”
“總裁他……”abby怎麽也不敢想象,淩翌辰會大半夜坐在辦公室裏哭泣,那個人,怎麽可能會哭?
“我那時候,聽到他叫着一個人的名字,叫,叫什麽安……安什麽來着?”
“安然?”
“對!就是這個名字!”
“……”abby一顆心越來越沉,如果同事說的是真的,那麽淩翌辰偷偷叫着的人名,不就是辦公室裏睡着的那個女人嗎?
怪不得會有那般溫柔缱绻的眼神,怪不得會那般小心翼翼珍惜,怪不得……
這四年來從未對任何女人動過心。
原來是已經有了心愛的人,愛到連碰觸也舍不得。
她原以爲自己或許還有能力跟她競争,自認爲容貌還是才華都遠在對方之上,但是現在想來,或許太過自以爲是,太過可笑了。
他喜歡的人是她,所以不管她多麽出色,跟他也沒有任何關系。
是她自己把錯覺當成了真相,不小心沉溺進去了罷了……
abby想起辦公室裏不小心看到的一幕,眼圈微微發紅,她微微咬住嘴唇,對着同事道:“謝謝你告訴我……我去衛生間補一下妝。”
說罷,捂住嘴踩着高跟鞋急匆匆的跑掉了。
“唉……作孽喲……”
女人看着同事急匆匆離開的背影,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辦公室裏,童安然睡了一個小時,才幽幽轉醒。
她一擡眼,便看到了男人專注認真工作的模樣。
他像是在看文件,黑色的鋼筆被他捏在白皙的指尖,不時在文件上劃出批注,陽光落在他白皙精緻的側臉上,童安然有些微的恍惚。
那個曾經驕縱跋扈的少年,已經成長爲現在幹淨利落的青年了。
時間真的過得好快,好像一覺醒來,便已經物是人非。
她從辦公桌上坐直了身體,感覺到有衣服從肩膀上滑落,她下意識的拿了過來,發現是淩翌辰的西裝外套。
恐怕是她睡覺的時候他給她蓋上的。
她心裏微微一動,說不清什麽感覺,好像是極熱又好像是極冷,她捏着那外套放到一旁,發出輕微的聲響,讓專注工作的男人從思緒中抽離了出來,他見到童安然,微微一笑:“醒了?”
童安然打眼看到他的笑容,便匆匆别開了眼,低聲“嗯”了一聲,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小小打了一個哈欠,睡了一覺,她精神好了許多。
“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她看了看四周,有些窘迫,如果過來什麽都不做,那呆在辦公室裏也太沒用了,簡直是在浪費宋北洋的時間。
淩翌辰很想對她說你在我旁邊坐着我就高興了,但是顧及到童安然的心情,他思考了一下,把一疊文件交給她,道:“每份複印30份,複印機在複印室,”他想了想,對她道,“就在秘書室的隔壁,你剛剛去過的那個辦公室的隔壁,還記得路嗎?”
童安然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
淩翌辰看着剛剛睡醒的還處于呆萌狀态的童安然笑了起來:“如果不記得了,我可以帶你去。”
童安然抱着文件瞪了他一眼,如果真要他帶她去,那她還複印個什麽勁兒啊。
她抱着文件蹬蹬蹬的走了,淩翌辰看着她的背影,笑容越發溫柔起來。
他兀自笑了一陣,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經過一個多小時,咖啡已經涼了,喝在嘴裏帶着幾分苦澀,他像是在平常回味一般,向後靠去,微微眯着眼,從心底散發出一絲惬意的輕松。
如果下地獄之前都會在天堂裏呆一陣子,這感覺實在不錯。
他小口小口慢慢喝着,珍惜的像是在喝什麽瓊漿玉液。
如果此刻有人推門進來,見到淩翌辰這副樣子,肯定會大爲震驚。
他們的總裁窩在辦公椅上,捧着咖啡杯,笑得像是一隻偷了腥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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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安然在空曠的走道裏晃蕩着來到這複印室,她推門進去的時候,裏面還有幾個人在打印,看衣着打扮,應該是這個公司的員工。
那幾個人一邊打印一邊閑聊,沒有注意她。
童安然走到一旁的複印機裏複印文件,然後聽着旁邊的員工聊天。
“話說,你有沒有聽到傳聞啊?今天淩總親自帶一個女人來公司上班了。”
“當然聽到了啊!早就傳遍整個公司了!聽說還是手牽手呢,也不知道那女人長的多狐媚,竟然把我們的淩總的心都勾走了,還在大庭廣衆之下做出這種事情。”
“噗!你還别說!有人那時候剛來上班,還真的看到那女人的樣子了……她說她長得,連我們衛生間的清潔小妹都不如呢!”
“哇,不會吧?那總裁他怎麽……”
“誰知道呢。被下降頭了吧?正常男人眼睛又沒瞎,怎麽可能會看上那種要才沒才,要貌沒貌的女人?估計是玩玩吧,大魚大肉吃多了,清粥小菜也想嘗嘗。”
言語之間,盡是鄙視。
童安然一邊複印着文件,一邊忍不住看了看對面的玻璃。
那上面映出了她的臉,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暗想自己真的長得有那麽醜嗎……
“對了,我跟你說,那個女人一來,總裁就把一個爲他工作了三四年的女秘書給辭了!今天一早就下了辭退書,連一句解釋都沒有,那女秘書那時候剛來公司,聽到消息就哭了,哎喲,這造孽的,你說我們淩總英明一世,怎麽會栽在那種狐狸精身上?”
童安然在一旁聽到這裏,心裏微微一震,手上複印的文件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她急匆匆的伸手去撿,卻還是免不了全散開了。
“哎呀你這個……”
一旁聊天的幾個女員工低下頭來見到她,一個大聲怒叫起來,另一個卻睜大了眼睛,用力的把那人拖到了一旁,拿着打印好的文件急匆匆的拉着同事跑掉了。
“你幹什麽啊?”
“你沒看到那個女人嗎?就是她,她啊……”
“……天!”
……
伴随着雜亂無章的腳步聲,還有兩人壓低了聲音卻無法掩飾的驚叫聲,漸漸遠去了。
童安然沉默着把文件一張一張的撿起來,因爲散亂着的文件很多,她撿了好一會兒,等到正要去撿最後一張的時候,一隻白皙的玉手伸出來替她撿了起來。
童安然順着她的手指往上看去,便看到了abby的臉,女子沖他微微一笑,把文件遞給她。
童安然感激的點了點頭:“謝謝。”
她轉過身把淩亂的文件整理整齊,便聽到身後的abby客氣的詢問道:“在這裏還習慣嗎?”
童安然笑了笑:“我沒做什麽,談不上習慣不習慣。真正做事的人,反倒是你們。”
她笑容謙和而溫柔,看起來讓人親近,abby眸光閃了閃,跟着她一起走了出去:“這是總裁讓你複印的?”
“嗯。”童安然點了點頭,她抱着文件,像是在思考着什麽,過了片刻,才提問道,“剛才那兩個人……”
“她們亂嚼舌根,我會處理的。”
“不是,我想問的是,她們剛才說,今天有一個秘書因爲我而被辭職了,是這樣的嗎?”
abby原本冷靜的眼因爲她的提問而微微有些吃驚:“怎麽了?”
童安然沉默了下來,她以前也工作過,知道被無緣無故辭退是多麽讓人憤怒無奈的事情,以前她的同事因爲被走後門的人頂上了,她也曾憤怒無奈過,沒想到現在,竟然自己變成了那個人……
她臉色微微沉了下來,淩翌辰今天早上在家裏說的什麽女秘書懷孕離職根本就是謊話!
她有點生氣,抱緊文件快步往淩翌辰的辦公室裏走去。
那邊淩翌辰等了又等,終于等到人回來了,卻見童安然原本溫和的眉目間籠罩着一層怒意,他微微吃了一驚,忍不住看向身後一起走進來的abby,用眼神詢問了一下——這是出什麽事情了?
童安然的身後,abby無辜的搖了搖頭,童安然把文件放在淩翌辰的辦公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了片刻,才對着男人道:“我想跟你談談。”
她雖然極力裝出冷靜的樣子,但是語氣還是帶着僵硬。
淩翌辰有些無辜的看着她,“怎麽了?”
童安然眉心微微皺了起來:“你……你!”她說了一句,又想起辦公室裏還有淩翌辰的秘書,在他部下面前總不能給他丢面子,她抿了抿唇,對着淩翌辰壓低了聲音道,“我們兩個人,談談。”
淩翌辰掃視了她的表情一圈,十分聽話的擡起手,對着abby方向揮了揮手,他的得力助手正站在童安然身後看熱鬧,見他叫她離開,似乎還很不樂意。
abby确實挺不樂意的,能見到他們家淩總吃癟是千年難得一遇的事情,能看一眼是一眼啊。
她臉上笑了一下,心裏卻泛起淡淡的苦澀,她微微怅然的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