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安然在醫院住院了四天,身上的各處傷口終于開始陸續結痂了,那種磨人的疼痛,也開始緩解下去。
她後背上那最大的傷口,今日已經拆線,醫生說傷口收複的很好,可能不會留疤,這或許是這四天裏最好的消息了。
柳雲逸自從她出事之後,便天天守着她,整個人看起來都削瘦了不少,此刻她終于從那永不停歇的疼痛中緩過勁兒來,便叫柳雲逸回家休息,不用天天守着她了。
對于她的這個建議,柳雲逸一開始還是拒絕了,但是也熬不過童安然連番的請求,隻能無奈的點了點頭,留下自己的保镖,離開了醫院。
幾乎是不眠不休的四天,對于他的身體來說,确實是很大的負擔,此刻童安然的身體終于穩定下來,他也微微安心了,摸了摸童安然的頭,他又對自己的保镖囑咐了幾句,才放心離開。
童安然一個人睡在病床上,門口有保镖守着,她安心的睡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護士送來了晚飯,童安然道了一聲謝謝,漫不經心的吃着。
天氣一天天的熱了起來,清風從窗外吹拂進來,吹散了病房内的藥味和酒精味,房間裏的熱度也下降了不少,童安然緩緩呼出一口氣,有些惬意。
她出事四天,淩翌辰一直沒有過來看她,柳雲逸說他傷勢并不嚴重,都四天過去了,她傷口都在慢慢好起來,那個人的傷口,肯定也已經好了吧……
想到那個男人,童安然原本平靜的表情微微暗淡了許多,她隻覺得胃裏面沉甸甸的,吃不下飯了。
原本以爲,那個人還會過來看看她,就算已經不是曾經的關系了,畢竟也是因爲他女朋友的事情她才會受傷的,但是出乎她的意料,淩翌辰竟然一次也不曾來過。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她确實有點失望。
她心裏知道,淩翌辰已經不是曾經的淩翌辰了,他身邊也已經有了葉輕歡,他已經有女朋友了,他之所以找她,也不過是因爲葉輕歡喜歡她而已……
現在葉輕歡沒事,那麽她對于淩翌辰來說,也不過是一個陌生人罷了。
又何必來看望她。
她隻是一個倒黴蛋。
想到此處,童安然隻覺得心裏越發悶得慌,她把筷子放在桌上,微微歎了口氣,掀開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下床在窗戶邊上吹風。
夜色降臨,從窗外看過去,整個城市都被霓虹包圍起來,璀璨而耀眼。
童安然心神随着那燦爛的燈光微微恍惚了一下,情不自禁的想到,不知道淩翌辰,此刻在做什麽……
就在她晃神的當兒,緊閉的房門突然我微微響動了一下,童安然回過頭去,便看到一個護士推着推車走了進來,那護士戴着口罩,見到她,微微對她點了點頭,聲音有點沙啞:“童小姐,今晚還要一個挂瓶。”
童安然聽着她的聲音,有點好奇的問道:“昨天給我挂瓶的護士去哪裏了?怎麽換你了?”
戴着口罩的護士微微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道:“她感冒了。我替她代班的。”
童安然點了點頭,不疑有他,走過來看着那護士把藥物用針管抽了出來。
那護士有一雙看起來十分靈活的手,指甲上塗着殷紅的指甲油,在存托着那白皙的手指越發的修長蔥白。
童安然看着她那指甲油一會兒,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微微皺了皺眉頭,擡起頭往上看去,便看到了那護士戴在耳朵上的玫紅色水晶耳釘。
她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微微一變,不動聲色的從床上站了起來,往門邊靠過去。
那護士剛要把藥物注射到點滴瓶裏去,見她的動作,那雙黑色眼睛看了過去。
“童小姐?”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她神色有些古怪,正準備開門的時候,在那邊弄藥的護士走了過來,按住了她的手。
“别開門。”
她聲音低沉下來,看着童安然的臉,一隻手摘下自己的口罩,露出一張明媚的笑臉,“說說,你怎麽發現我不是真正的護士的?”
童安然臉色微白,女人壓在她手上的手指力氣很大,保镖就在外面,她隻要叫出聲來,那些人就能聽見,但是,她不敢……
那個假扮護士的女人,那隻握着針管的手,正把針尖狠狠壓在她脆弱的脖頸處,隻要她敢叫出來,那針管就要刺破進去了。
“你是誰?”童安然低聲問道,“找我有什麽事情?”
“我是誰……”女人又是一笑,“我是獨孤沫,相信我,你不認識我的……至于找你什麽事情,那是我家主子的事情了,我也不清楚,恕我無法奉告。”
“你……”童安然眉心微皺,剛想問這個女人她主子是誰,那根壓在她脖頸處的針管卻突然刺了進去,裏面的液體,猛地被壓進了她的血管裏!
童安然雙目微微睜大,随着那液體的進入,她明顯感覺到渾身一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隻覺得自己雙手雙腳都開始發軟了……
“1、2、3、4……ok!”
女人笑着伸出手把軟軟倒下來的童安然接住,她低頭看了看童安然昏迷過去卻明顯有些驚懼的表情,無奈的一笑。
“唉,我也不想當着你的面做這種事情……如果你安安分分的讓我給你挂點滴多好啊。”那樣也不需要這樣強硬的給她注射了。
女人打橫抱起童安然,看了看她身上單薄的衣物,向四周看了看,把床上那床薄被取了下來,把童安然裹了起來,才終于放心的把人抱起。
十分鍾之後,守在門口的一個保镖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猛地打開了病房的大門。
偌大的病房空蕩蕩的,哪裏還有童安然和那個護士的身影。
幾名保镖臉色一變,沖進屋内仔細搜尋了一番,卻根本沒找到兩個人的蹤迹,隻有那扇洞開的窗戶,被夜風呼呼的吹着,像是在嘲諷他們的輕敵。
淩翌辰接到童安然失蹤的消息的時候,剛從關押着雲姬的地下室裏出來。
跟橘雅刀交換雲姬已經四天了,那個女人自從被他抓到,便一直大吼大叫,那尖銳的嗓音讓他煩不勝煩,叫保镖教訓了她幾頓,這幾天終于聽話了。
對于這個傷害到了童安然的女人,他并不急着怎麽處理,他并不殺人,但是并不意味着沒有能處理她的手段。
再說,她還有一張看起來算是标緻的臉蛋,賣到歡場上去,估計也足夠她吃一壺了。
那些嫖。客折磨人的手段,估計要比他此刻狠厲的多了。
他不着急對付她。
時間有的是。
他正準備明天去醫院看望一下童安然,卻沒想到,得到的卻是童安然失蹤的消息。
接到這個消息的瞬間,他整個人都懵了,回過神來,才去打柳雲逸的電話。
那邊響了好一會兒,才接通了手機,柳雲逸的聲音明顯有些沙啞,淩翌辰還沒開口,柳雲逸便已經說話:“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現在正前往醫院。”
說罷,便沒再理會淩翌辰,直接挂了電話。
淩翌辰狠狠吸了一口氣,他捏着手機,努力了很久,才平複了一下心情,對着匆匆趕過來的保镖道:“去xx醫院。”
他語氣說的平靜無波,但是臉色卻隐隐已經有了一絲暗色,那幾個保镖沒有再問什麽,點了點頭,把車開過來讓淩翌辰上了車。
淩翌辰來到醫院的時候,柳雲逸早已經在裏面,那個男人面色平靜,反倒是淩翌辰有些不淡定了,他沖過去揪住柳雲逸的衣領:“我明明叫你保護好她,你……!”
柳雲逸身後的幾個保镖面色一淩,紛紛就要沖上來,被柳雲逸的手一揮,止住了動作。
“我已經調了監控,監控顯示隻有一名護士進入安然的病房,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就是那個人綁架了安然。”
“……”淩翌辰深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他有些狼狽的松開了柳雲逸的衣領,扭過頭去,“抱歉……一時沖動。”
柳雲逸點了點頭,并無追究的樣子,他起身帶着淩翌辰往監控錄像的房間走去,調處那個護士進入病房之前的錄像,然後道:“醫院裏說負責安然病房的護士今晚并沒有來過,所以,這名護士是假冒的。”他垂眸看着鏡頭裏那個戴着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的女護士,眸色陰沉,“但是據我所知,安然在m市并未與人結仇,所以,我猜測,綁架她的人,要麽是找我的,要麽,就是找你。”
“…………”淩翌辰原本沸騰的情緒此刻被柳雲逸三言兩語弄得冷卻下來,他手腳發涼,看着鏡頭裏那個看不到臉的護士,低聲問道,“現在有什麽發現了嗎?”
柳雲逸沉默了片刻,才輕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對方很專業,進去之後沒有再出來,如果我們猜的沒錯,她是帶着安然從窗戶處離開的……帶着一個成年人從五層樓窗戶離開,如果沒有專業的手法,是不可能的。”柳雲逸修長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次也是我的疏忽了,我原本以爲她回到這裏應該是安全的,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