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慕容顔的别墅呆了很久的童安然,被慕容顔送回了淩家。
離開的時候,慕容顔的表情一直帶着幾絲擔憂,這讓童安然心裏微微一暖。
交了慕容顔這個朋友,可能是她這輩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了,能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給予她幫助的,除了柳雲逸,便隻有慕容顔了。
這件事,她不想再去麻煩柳雲逸了,因爲淩翌辰的事情,他已經幫助了她太多次,路是她自己選擇了,那麽這個虧,也隻能她自己吃下去。
傍晚,燦爛的紅霞遍布了整個天幕,童安然從慕容顔的轎車裏走了出來,對着她揮了揮手,“阿顔,再見。”
慕容顔點了點頭,她看着童安然的臉,臉上還是帶着擔憂的表情,道:“如果晚上難過,你可以打電話給我。”
童安然微微笑了笑,雪白的臉上帶着幾絲清淺的溫情:“嗯。我知道的。”
注視着慕容顔的轎車離開了,童安然才轉過身進了屋。
淩太太從花園那邊踱步回來,她向來喜愛這些花花草草,現在整個花圃都已經被園丁打理好了,長出來的幼苗嬌嫩可人,她總是過去澆澆水,擺弄擺弄,一弄可以弄一整天。
而今天,她碰到了童安然。
兩個女人狹路相逢,淩太太一想起今天被淩翌辰送到英國去了的莫彤書和莫之天,她就氣不打一出來,如果不是這個童安然,她兒子怎麽可能會把莫彤書他們送到那麽遠的地方去?
都是因爲這個該死的女人----童安然!
淩太太想到此處,對童安然便沒有什麽好臉色了。
她拿着小鋤頭和水壺,冷哼了一聲,在下人的簇擁下往大廳裏走去。
童安然想到那張照片,那裏面,是有淩太太在的。
當初莫彤書跟淩翌辰交往的時候,就很得淩太太的喜歡,而現在看來,莫彤書和那個孩子的存在,淩太太是知道的吧……
她自嘲的冷笑了一下。
說起來真是好笑,淩翌辰在外面的孩子和女人,淩家人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就剩下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如果不是那封郵件,她恐怕連孩子生下來了,都不知道淩翌辰早已經有了兒子。
她茫茫然走了進去,坐在沙發上,這個熟悉的地方,此刻第一次讓她覺得那麽冷。
簡直要冷到心裏去了。
這一家人,恐怕到現在都沒把她當做是一家人吧……
要不然,怎麽可能連那種事情,都瞞着她?
她心裏再次湧上一股難以抑制的痛意,最傷她的心的,是淩翌辰的隐瞞。
她無力的坐在那裏,淩太太養的那條小哈巴狗從廚房那邊跑了過來,吧嗒吧嗒的跳上沙發,坐在了童安然的旁邊,用那雙黑乎乎,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童安然把手伸過去,摸了摸它的頭,那小哈巴狗就啊嗚一聲倒在她腿上攤開肚皮跟她撒嬌,那副無憂無慮的模樣,讓她覺得又好笑,又羨慕。
淩太太從廚房洗手出來,見到自己心愛的愛犬倒在了童安然的腿上,有些不高興的皺起了眉頭:“寶寶!過來!!”
那小哈巴狗聽到了淩太太的聲音,立刻從童安然的腿上站了起來,動物對人類的情緒變化感應的十分敏銳,似乎是明白了主人的不高興,它戀戀不舍的看了童安然一眼,才跳下沙發,往淩太太那邊跑去。
淩太太彎腰把小哈巴狗抱了起來,打理着它被童安然揉亂了的毛,一邊意有所指道:“寶寶,記住,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去撒嬌的,知道嗎?有些人看着純良,不知道心有多黑呢!占着茅坑不拉屎,也不知道存着什麽心思!”
童安然心情本來就不好,她聽着淩太太在那邊指桑罵槐,冷冷笑道:“不知道您是在說誰是茅坑?”
淩太太沒想到童安然竟然會出口噎她,她抱着小狗的手一頓。
她剛才也就随口那麽一說,沒想到竟然把自己兒子說成茅坑了,現在真是恨不得自打嘴巴。
“又不是在說你,你辯什麽嘴?”
“是不是在說我,你自己清楚。”
淩太太被她三番五次的反擊,心裏越發冒火,她本就看童安然不順眼,現在淩翌辰因爲這女人把她媳婦和孫子都送走了,更是讓她對童安然暖心裏有些不滿。
這火氣一疊加,人就容易做出頭腦發熱的事情來。
淩太太把小哈巴狗往地上一丢,怒氣沖沖的走過去指着童安然的鼻子罵道:“你以爲你是什麽東西?别以爲有翌辰護着你就無法無天了!童安然我告訴你,就算進了我淩家的門,隻要有我在這一天,淩家就永遠也不會承認你!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你以爲你能靠翌辰多久?男人都是花心的,現在他對你死心塌地,但是等到他興趣消退,我看你能在這裏還嘚瑟多久!”
童安然冷冷看着她,沒說話,隻是那眼神十分蔑視,像是在看一個潑婦似的看着淩太太。
淩太太被她看着火冒三丈,伸手狠狠推了童安然一把:“你看我幹什麽?你有什麽資格這樣看我!”
她力氣很大,童安然坐在沙發上,猝不及防,竟然被她一把推下了沙發!
那一下下去,最受力的地方是她的肚子,整個人掉在地上的時候,她隻覺得小腹劇烈的一震,然後是如同潮水一般湧上來的痛楚。
痛得她整個人都懵了,腦袋一陣發黑。
“呀——!!”進來的下人見到童安然,突然爆發出一陣尖叫,“血——!!”
童安然坐着的地方,一灘血迹,正緩緩從她腿間慢慢溢了出來,那顔色在雪白的瓷磚的映托下,紅得有些刺目!
淩太太此刻也完全吓呆了,她這才想起不久之前淩翌辰跟她說過的,童安然已經懷孕兩個半月了。
她呆呆的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怎麽竟然伸手把人推倒了……
“快叫救護車!”下人們迅速圍了過來,有人急急忙忙拿起手機打120,有人去扶倒在地上動憚不得的童安然,忙的團團轉
淩太太呆呆的站在那邊,腦中嗡嗡作響。
完了——
如果童安然這次因爲她流産了,淩翌辰,肯定要跟她決裂了!
一股寒氣從她腳底竄上了腦門,她猛地後退了一步,跌坐在了沙發上。
救護車很快就過來了,把已經因爲劇痛而昏迷了的童安然用擔架擔着送上了救護車。
老管家不放心,也匆匆跟了過去。
淩少爺才出去一天,就發生這種事情,回來之後,可怎麽辦啊?
所有人都在祈禱着童安然的肚子一定要沒有事。
淩太太完全是吓傻了,幾個淩翌辰那派的下人們也早已把事情經過打電話去告訴了淩翌辰,就等着他回來了。
淩太太臉色發白,戰戰兢兢的看着地上那灘血迹,然後猛地站了起來,對着守在一旁的下人道:“快……快送我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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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安然從昏迷之中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她恍恍惚惚的看着頭頂明晃晃的燈泡,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身在何處。
她下意識的動了動手,手背一陣刺痛,她微微側過頭,便看到了吊瓶。
淩太太一直守在病房裏,見到童安然醒過來了,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安然……”
今天的事情,實在是一個意外,她是無心之舉,但是就算這樣說,又有誰能相信呢?
淩家人都知道,她對童安然的讨厭。
唯一幸運的是,童安然肚子裏的孩子,經過一番救援,保住了。
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以後怎麽在淩家待下去。
淩翌辰是不會原諒她的。
真要算起來,她已經害死他兩個孩子了……
淩太太渾身發冷,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我的孩子……”
童安然用另一隻手摸了摸小腹,那上面的平整的,要到三個多月,才會有微微隆起的模樣。
她摸不出來,隻覺得渾身都在發涼。
“沒事,安然,沒事,孩子沒事。”
“……”童安然聽了她的話,眼底的渾濁的光芒才微微亮了一點,她似乎是有些放松下來,微微閉上了眼。
“你出去吧。”
她淡淡道,“我想一個人呆着。”
淩太太看着她蒼白的臉,咬了咬牙,道:“安然,這件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無心的。”
“不是故意的?”童安然睜開眼,她似乎是覺得好笑,蒼白的唇上溢出一絲冷笑,“淩太太,事到如今,你怎麽也能說出這種話來?”
“我……”
“我曾經也有過一個孩子。”童安然看着天花闆,“我身體不好,後來生産的時候,難産了……你知道我爲什麽身體那麽不好嗎?”
“……”淩太太驚恐的看着她。
“那個時候,如果你不是把我帶過去跟莫彤書交換,我那個孩子……肯定是能生下來的。”她擡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已經模糊了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