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坐在噴泉池的旁邊，梅琳他們戴着墨鏡在繼續着未完成的工作——清掃積雪。站起來的時候c.c感覺到眼前一陣發白，大概是雪盲，幾秒鍾之後就沒事了。

c.c的動作絲毫沒有異樣，在菲尼安看來她隻是站起來的時候稍微停頓了一下，少年輕輕松一口氣。本來他還擔憂c.c小姐看了這麽久的雪眼睛可能會難受呢，他幾次想上去提醒，但是……

c.c小姐總讓他有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從那雙神色淡淡的金眸裏，菲尼安似乎看到了拒絕人靠近的冷漠，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呢。菲尼安平常看着大大咧咧的隻會幹力氣活，也沒有什麽想法，事實上他的心思格外地細膩。原本已經做好了c.c小姐一旦産生眩暈的迹象就沖上去扶住她的準備，菲尼安見到她沒有事就放心了。

“我來幫你吧。”c.c忽然主動上前拿過梅琳手裏的掃帚。

梅琳連忙搖頭擺手，“c.c小姐，這怎麽能行呢？這是我們仆人的工作……”

“沒關系，反正我……很無聊。”找點事情轉移一下注意力吧，過于無聊的話她會胡思亂想。想起悲傷的事情會影響她的心情，如果想到快樂的事情則更加讓她感慨——那都是過去了，回憶裏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好更讓人爲之難過。

c.c慢慢把積雪往走廊的兩邊掃開，梅琳看着她心裏好感度倍增，c.c小姐一定是看他們打掃很辛苦所以特地來幫忙的，說什麽無聊了肯定是不想讓他們爲難的借口。c.c小姐真是個溫柔的人啊……

梅琳誤會了是她的事，c.c看出來了也并沒有解釋，她還要在凡多姆海伍宅邸呆一段時間，得到這些人的好感對她沒有壞處。

讓c.c有些在意的是這裏的現任管家，也就是那位塞巴斯蒂安大人，c.c總覺得他看着她的時候眼神有些奇怪。被他默默看着的時候那種感覺c.c難以用語言描述清楚，那個男人的眼神似乎能夠看進c.c的靈魂深處，在那樣的目光下她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塞巴斯蒂安的那雙紅色眼睛也讓c.c感到異樣，想起同樣是紅眸的中華聯邦那位可愛的天子大人，爲什麽她的眼睛裏透露的是晶瑩剔透猶如紅色琉璃，賽巴斯蒂安的紅眸裏她隐隐感覺到不懷好意呢？

手裏的掃帚碰到一個毛茸茸身體，c.c擡頭一看，好大一隻狗，渾身銀白色的毛差不多和雪地融爲一體了。梅琳在c.c身邊開口哄着布魯托移位，好說歹說了半天不奏效。

菲尼安扔了手裏的鐵鍬走過來，雙手抱着布魯托的脖子用力一下把它甩了出去。c.c驚訝地看着這隻三人高的巨型白犬被這個個頭不高的少年笑着扔到了對面很遠的山頭，菲尼安随意地拍拍手，臉上表情很輕松，顯然把布魯托扔出去沒有花費他多大的力氣。

“真厲害。”c.c毫不吝啬地誇獎。

“哈哈，”菲尼安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挂着欣喜的笑容，“這不算什麽啦。”

菲尼安随手抱起石梯旁邊的兩人高的雕塑，單手舉過頭頂嘩嘩地旋轉起來，“c.c，你看我這招怎麽樣？”

菲尼安睜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一臉期待的樣子，這樣單純可愛的少年任誰見了也會對他有好感的。c.c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臉上滿是笑意，“比剛才還要厲害。”

夏爾走下馬車看到的就是這一幕，c.c露在面罩外面的一雙眼睛笑成兩個漂亮的彎月，她面前的菲尼安笑得比她更燦爛。

笑着的c.c和早上面無表情看着雪的她就像是兩個人，對生活絕望過的人還能擁有這樣純粹的笑容嗎？夏爾心中迷惑一閃而過，爲什麽他做不到，他已經很久沒有開懷地笑過了。

走過去，菲尼安一直沒有注意到自家少爺的存在，夏爾爲了提醒他自己的的存在，重重地咳嗽一聲。

砰——嘩啦啦啦！

果然把雕像摔碎了，菲尼安闖禍的本事不亞于梅琳，他家的三個仆人沒有一個是讓人省心的。這完全在夏爾的意料之中，他和塞巴斯蒂安早就已經習慣他們三個時不時地攪局搞破壞了。

“你在幹什麽？”夏爾看見c.c手裏的掃把皺起眉頭，轉頭就要訓斥那幾個不懂事的仆人。

c.c看出來他想要說什麽，開口解釋，“是我閑着無聊主動要幫忙的。”

仆人的失禮還是次要的，夏爾眼尖地看見c.c的雙手上沒有戴手套，握着掃帚的手已經凍得通紅了。可是看c.c的樣子，她并沒有感覺到難受似的，夏爾的一雙眉頭不自覺擰得更緊。沒有多想，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走過去裹住c.c的雙手。

圍巾上還帶着夏爾的體溫，觸到雙手的皮膚，很暖和。

不過，c.c和他隻認識了不到一天，夏爾用自己貼身的圍巾來溫暖她的手，并且動作如此親密，這讓c.c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意外。

塞巴斯蒂安也同樣意外，少爺對c.c小姐的關心來得有些奇怪呢。他跟在夏爾身邊兩年了，從來沒有見過他對某個人突然這麽關心。

或許是周圍人的眼光讓夏爾感到不自在，收回握着c.c的手，夏爾輕咳一聲鎮定地在衆人别有深意的眼光下轉過身往宅邸走去。走了幾步發現c.c并沒有跟上，天上又開始下雪了，她穿得那麽少呆在外面不怕冷麽？

回頭看了c.c一眼，那魔女稍稍呆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放下掃帚跟了上去。

今天鑿山夏爾出門之後腦子裏還在想着這個魔女的事，倫敦傍晚的鍾聲響起的時候，渾厚綿長的聲音突然像是敲醒了他意識裏的某一根弦。兩年前那個少女的聲音再次浮現在夏爾腦海裏——

“給你一個機會吧，少年。”

“你想要複仇，我可以借給你力量，和我簽訂契約吧。”

“這是我的法則，一，不要愛上我。二，作爲力量的回報，你要實現我的願望。三，我的願望是什麽，時候到了再告訴你。這個交易，你如果同意的話……”

c.c……魔女……原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