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陸誠是很幸運的,因爲他不能打。而就在他挨揍的時候,能打的人出現了,這簡直就是一種天大的幸福!
這種幸福的感覺,如同荒漠中的行者,在烈日炎炎下前行,終于見到了一汪清泉一般讓人覺得欣喜若狂。
這種感覺,又如不會遊泳的溺水之人正在水中拼命撲騰時,卻有幸見到一根稻草一般,會牢牢地去抓住它,因爲這是自己得以生還的唯一希望。
陸誠雙手捂着臉部,透過一絲微小的縫隙看清來人的面孔後,心中不禁暗呼:“護草使者來了!”
沒錯,來人正是張大姑娘!
隻見她步履飛快,騰挪起伏間便已穿過身前的衆人,輕輕一個跳躍便落到了陸誠的身邊,随即雙手向前一探,揪着兩名正在揮動拳頭的壯漢後背上的衣衫。她雙臂奮力往後一扯,飛快的兩個踢腿便将那兩人踹翻在地。
前後的動作一氣呵成,有如行雲流水般寫意。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說的便是張子君這樣的女人了。
鑒于張大姑娘那跳脫的性子,陸誠覺得後半句的形容是比較貼切的。至于這前半句嘛,還有待商榷。
就這麽一會的功夫,陸誠身上也挨了幾拳。不過他保護顔值的工作做得非常到位,和已經鼻青臉腫的幾位哥們一比較,自己無疑是最幸運的一個。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活動了兩下筋骨。
等到陸誠忙完這一切後,戰鬥也宣布結束,張子君已經解決了另外那兩個惡仆,快得有些不可思議。
“陸誠,你給我等着,這筆賬咱們日後再慢慢的算!”
王朝立見勢不妙,丢下了一句狠話便落荒而逃了。跟着他一起過來的那兩位公子哥見狀,忙也匆匆逃離了現場。
再不跑,難道還等着挨揍嗎?
沈毅是幾人中最狼狽的一個,他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衣裳,除了臉上有些紅腫,以及嘴角處滲出的那一抹血絲外,胸口上還隐隐有個腳印,也不知道是哪個家夥踩的這一腳。
看到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陸誠心中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暫時忍住了要揍他的那股沖動。
在鸨母的引領下,左國玑等人被帶下去處理傷口去了,雅間裏頓時隻剩下了一個男人……和一群女人。
張子君時常男裝出行,自然是一眼便看出了王雪媱是個小姑娘。她轉向陸誠,似笑非笑地說道:“這位公子好生俊俏呀,陸兄不給我介紹介紹?”
“呃……”
陸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開始給她們倆人介紹起來:“這是舍妹,這位是張……公子。”
轉而,他又看向了錦雲,本想說這也是自己的妹妹的,最終還是覺得這樣的謊言太過荒謬,說出來張大姑娘也不會相信。
“這是錦雲姑娘。”
陸誠簡單地介紹了一句,看向其他三位姑娘時,才發現自己方才沒能記住人家的名字,隻好燦燦地一笑,刻意地忽略了這個介紹的過程。
張子君是聽過錦雲的名頭的,畢竟對方是開封府的名妓,芳名遠播。她的目光直直地打量着錦雲,不自覺地微微蹙起了眉頭。
她發現錦雲不但相貌姣好,肌膚潤澤如玉,白淨如雪,就連五官也長得精緻迷人,特别是那一雙眸子總是水汪汪的,很是勾人。對方的身材也是極富曲線,蜂腰跷臀的,确實當得“開封府第一美人”的稱号。
這樣的一個女人,恐怕天底下任何一個男人見了,都會爲之深深着迷。
張子君下意識地低頭瞄了一眼自己的身材,不禁有些自慚形穢,心中暗罵道:“真是個十足的狐媚子!”
開始時,錦雲還以爲這是位公子。待觀察了一會後方才得知,這位“張公子”其實是個姑娘,特别是對方向自己投過來的眼神,裏邊更是隐隐帶着些許敵意。
“難道說……”
略微思索了一會,錦雲便有些了然了。這位姑娘出現在這裏,出手救下了陸誠等人,應該不是恰巧路過那麽簡單。
想明白了這一點,她故意走近了陸誠,關懷地問道:“陸公子傷得怎麽樣了,要不錦雲給你看看吧?若是傷得不輕,還得及時處理傷口才是。”
錦雲一邊說着,雙手已經抓住了陸誠的一條胳膊,不由分說便要給他檢查傷口,甚至還打算撩起他衣袍的前襟來查看……
“錦雲姑娘!”
見到這一幕,站在一旁的張子君急眼兒了,連忙出聲阻止道:“陸兄傷得不重,我看就不勞你費心了。”
“那怎麽行?陸公子方才挨的那幾下可不輕呢,還是看看吧。”
錦雲連頭都沒回,不動聲色地答了一句,便繼續在陸誠身上忙活了起來,摸摸這兒摸摸那兒的。
太流氓了,這姑娘簡直就是個女流氓!
想非禮我就不說了,還要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陸誠雙手緊緊地捂在自己的胸前,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兩個女人是在拿自己較勁兒呢!
“你……”
張子君惱了,上前一把就扯開了她,冷聲道:“陸兄的傷不礙事,我看錦雲姑娘就不必再看了!”
這一回,就連王雪媱看向錦雲的眼神都有些不善了,心說這個狐狸精又在勾搭我表哥了,不行不行,一定不能讓她得逞!
一大一小兩個女人,瞬間變得同仇敵忾起來,一臉戒備地緊緊盯着錦雲。
雅間裏突然變得安靜異常,空氣中都充滿了火藥味。錦雲卻是面色如常,心中暗笑不已:“想不到這一番試探,竟同時試出了兩個姑娘的心意,倒是有些意思。”
“咳咳咳……”
陸誠察覺出氣氛不太對,忙咳嗽了幾聲,正色道:“我确實沒事,勞煩姑娘挂懷了。”
緊接着,她又轉向張子君問道:“張兄今日怎麽有空到府城來了?”
“……”
張子君沒有答話,就那麽靜靜地杵在那裏,活像是一塑雕像。
錦雲将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這姑娘的脾氣倒是不小,莫不是他的妻子?可怎麽看都不太像呀!”
陸誠看得出來,對方确實是有些生氣了。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竟然一不小心就走了桃花運,且瞧着現在這架勢,似乎還不止一朵?
他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出聲邀請道:“這裏的酒味道不錯,張兄也快過來嘗嘗吧。”
張子君仍然站在那兒不動,王雪媱倒是十分乖巧地走了過去,默然坐到了陸誠的身邊。
“陸公子,錦雲來給你斟酒。”
錦雲說着便走上前去,打算來到陸誠的另一邊坐下。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飛快地和她檫身而過,占據了陸誠右手邊那個唯一的位置。
張子君坐在陸誠的邊上,連頭都沒回,隻是淡淡地開口道:“我們喝酒,自己會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