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燈火通明,晚宴一直從大廳擺到了院子裏,唐麒義帶着7個兒子依次到各桌敬酒,照例又是一番寒暄。
十大家族彼此利益相連,即便白天起了沖突,在這宴會場所上,還是相處的極爲融洽。
哪怕這融洽是裝出來的,也要做足了表面的功夫。
世家子弟平時就多有往來,如今正好湊在一起,喝酒猜拳,議論這滿堂的女子哪個長得好看。
唐甯正和幾個熟識的世家子弟們劃着拳,一轉頭看到同一個桌子旁,唐宇正默默地吃着菜,想到白天唐宇大出風頭,心中酸溜溜地,昔日在他眼中的廢物今天竟然打敗了天才少年白天佑。
這讓他的心如何平靜的下來。
唐甯的眼神中露出一絲惡毒,目光一瞥看到了對面坐着的白天佑,眼珠子一轉,頓時有了主意,在唐慶耳邊耳語了幾句。
“各位兄弟,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二叔的獨子,唐宇。”一桌人聽得他這一喊,都将目光注視在唐宇身上,唐宇知道唐慶不安什麽好心,心中莫名的煩躁起來,也不看衆人,仍舊自顧自地吃菜。
唐甯看到衆人不滿的表情,知道時候到了,連忙解釋道:“大家别見怪,我們這個弟弟平日裏便是這般,别看他話少,武功卻着實了得,白天和天佑兄弟的比鬥,大家也都看見了吧!”
“哼!”白天佑此時已經換了身衣裳,隻是臉上的淤青卻是難以遮掩,如今唐甯這麽一提,衆人早就将目光投在了他和唐宇身上。
一時間,剛剛安靜的大廳頓時議論紛紛,有些人還指指點點地說着什麽?邊說邊望着白天佑笑。
白天佑看在眼中,心中怒火萬丈,恨不得将唐宇碎屍萬段。
唐甯就是要在這酒席上刺激白天佑,如今目的達到,冷冷一笑,卻不再多言。
“砰”的一聲,卻是白天佑終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另一隻手“嗆”的一聲拔出長劍。縱身跳起,劍鋒一指唐宇,便攻了過去。
這一幕發生的極快,唐雲峰和白謹谕連忙朝這邊飛掠而來,隻是畢竟隔了段距離,而白天佑的長劍已到了唐宇面前。
劍影如花朵綻放般,一生二、二生四,眨眼間唐宇周身都是劍影。
這便是白家缥缈劍法的精髓所在,将真正的殺招隐藏在這劍影裏面,虛無缥缈、似有似無。
若換成别人,定然是手忙腳亂,但偏偏唐宇不是别人,他已經掌握了氣流的變化,白天佑使出來的缥缈劍法看在其他人眼中飄忽不定,在唐宇看來,一清二楚。
他已感應到白天佑真正要攻擊的,是自己的心口所在。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卻一出招便是要我的命,既然你如此不仁,就休怪我唐宇不義。
身形一晃,将心口的緻命位置躲過,然後迎着白天佑的長劍就沖了過去。
就在這時,唐雲峰和白謹谕也都趕來了,兩人都是面色鐵青,将唐宇和白天佑分開。
“唐雲峰,你真當我白家沒人了?”白謹谕怒發沖冠,怒聲喝道。
“适才發生的一切,我想諸位都看得一清二楚,是你那兒子先動的手,我還沒有與你算賬,你倒先反咬一口了!”唐雲峰面色陰沉,身爲聯盟盟主,又是在唐家舉辦的宴會上發生這樣的事情,白謹谕竟然三番兩次地挑釁。
“哼……”白謹谕面色極爲難看,可是白天佑動手在先,在座的都看得一清二楚,此時他倒也不好如何發作,一轉身,拂袖而去。
“爹,我……”唐宇想解釋什麽?可是迎來的是唐雲峰惡狠狠的目光。
“你這個孽子,給我滾出去……”唐雲峰怒喝道,一掌将唐宇拍在了地上。
一旁的丫鬟忙上前将唐宇扶起,唐雲峰還要動手,卻被一旁衆人拉住,隻得怒罵不休。
唐宇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裳,默默地看了唐雲峰一眼,轉身走出了大廳。
身後的喧嘩聲漸漸聽不清了,唐宇回到自己房中,默默地躺在床上,心中仍舊是不能平靜。
父親明明看到了是白天佑先動的手,卻還要如此打罵自己,難道自己對于父親來說真的一點都不重要嗎?
想到這裏,唐宇不由得後悔起來,剛才剛才白天佑那一劍,自己要是不躲,就那樣死去,父親會是什麽反應呢?
也許,該怎樣仍舊會怎樣吧!自己在父親心中,本就是多餘的一個!
也許是連日來不停地修煉的緣故,想着想着,唐宇竟漸漸睡着了。
夢中,他仿佛看到自己躺在娘的懷抱中,那麽溫暖,那麽幸福。突然。一道烏雲出現在天空,平地地卷起一陣狂風,将娘親吹到半空中,他拼命地呼喊,想要抓住娘親的手,可是娘親卻越來越遠,終于消失在天空中。
“娘,不要走,不要走……”
唐宇在呼喊中醒了過來,再也睡不着,索性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晚宴已經結束,院子裏一片甯靜。
唐宇不知不覺間,竟已走出好遠,來到了一處水塘邊。
圓月高懸,灑下縷縷清輝。已是初夏,水塘裏已經鋪滿了碧綠的荷葉,不時傳出蛙叫蟲鳴。
塘邊一塊大石頭安靜地伫立在那裏,唐宇靠着石頭緩緩坐下,望着荷塘裏映出的圓月,又想到了剛才的夢。
月光傾灑在他的身上,流水般輕撫着他,就像小時候娘親摸着他的頭,哄他入睡一樣,一樣溫暖,一樣幸福。
他躺在娘的懷裏,聽着娘給他唱的兒歌……
淚水,再次無聲地滑落。
心中,錐刺般地疼。
突然,遠處傳來說話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是兩人在對話,卻分明不願意讓人發現,是以聲音都壓得極低。
他們站在遠處的黑暗處,根本沒有想到這麽晚了,這荷塘邊上還會有人,而且唐宇此時所在的位置,正好被大石擋住,是以二人并沒有發現唐宇。
唐宇自從跟随大肚和尚修煉體術後,五感變得十分的敏銳。雖然距離尚遠,倒也聽得真切。
“這麽晚了,這裏怎麽會有人?”想到這裏,唐宇心生好奇,屏氣凝神,悄悄探出一點頭,仔細聽起來。
借着月光,唐宇看到那黑暗處站着兩人,一人黑衣蒙面,另一人錦衣羽緞,赫然是白天所見的白家家主白謹瑜。
“一切都已安排妥當,隻不知尊者那邊準備的如何?”白謹瑜似乎對面前的黑衣人極爲恭敬。
“白謹瑜,我神殿辦事,還輪不到你來操心吧?”黑衣人神色倨傲,絲毫不給白謹瑜面子。
“是是是,是我多慮了!”白謹瑜連聲應和,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麽?連忙說道:“尊者,屬下有一事相求!”
那黑衣人盯着白謹瑜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不耐煩:“有什麽事快說!”
“今年參加成人儀式的少年中,有一名唐家少年,名叫唐宇,尊者可否在成人儀式中将此子除去!”白謹瑜眼中寒光一閃。
“白謹瑜,你要記住,如果因爲你白家的私人恩怨而導緻這次行動失敗,殿主怪罪下來,嘿嘿……”那黑衣人冷笑幾聲,白謹瑜卻連額頭的汗都吓了出來。
“不過,本尊倒是十分欣賞你這種有仇必報的性子,也罷,爲了讓你安心爲我神殿辦事,本尊答應你這個要求就是了!”那黑衣人說完,又附耳在白謹瑜耳邊說了幾句,一閃身,消失在了樹林之中。
唐宇在樹上聽得冷汗直流,這白家什麽時候背着聯盟跟這神殿勾搭上了?
他雖然不知道神殿是什麽來曆,卻也知道兩人密謀的絕對不是什麽好事,想到白天白謹瑜和父親的對話,一絲不安隐隐浮現。
他雖然跟着大肚和尚學了很多,可是與白謹谕比起來,仍舊是不夠看的,而且還有這連白謹谕都懼怕的黑衣人,唐宇隻能靜候白謹瑜離開,一動不敢動。
目送黑衣人消失後,白謹瑜轉過身來,透過月光,唐宇清楚地看到,他那張臉上,寫滿了得意和張狂。
“唐雲峰,我看你唐家還能得意幾天!”
唐家議事大廳内,聯盟各大長老們集聚一堂,明天就要正式開始舉行成人儀式,按慣例,頭一天晚上,各大家族的長老們都必須要聚在一起商讨一些相關的事宜。
“景勝兄,我家雲峰多有得罪之處,你可不要放心裏去啊!老朽這裏向你陪個不是!”唐麒義朝另一名白發老者微笑着說道。
“麒義兄說的是什麽話,你我兩家多年交情,兩家小子鬧不愉快,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我們這些老頭子啊!就不要摻和了!”白景勝也是微笑地看着唐麒義,他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卻又和沒有說一樣。
唐麒義面色微變,随即立刻恢複正常,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說正事吧!”
說到這裏,他俯身站起,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一物,那東西通體透明,如一隻巨大的鑰匙,在燈光的映照下,紫色光芒交錯流轉,如龍雲飛舞,着實好看。
“紫龍晶!”十大家族長老們眼前一亮,忍不住發出聲來。
此物乃是聯盟的象征,由盟主所在家族保管,據說其内藏着一個極大的秘密。
隻是聯盟存在百多年,紫龍晶内的秘密一直沒能發現,聯盟十大家族也不隻一次地聚首一起,甚至請來能工巨匠,試圖找出這紫龍晶内蘊藏的秘密,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時間一久,聯盟索性放棄了這種努力,紫龍晶漸漸地隻是作爲聯盟的象征,在盟主之間交傳,成爲了權力的象征之物。
此刻,衆人看到這紫龍晶,心中那對于權力的渴望頓時如瘋長的藤蔓,頃刻間爬滿了心房。
三年一屆的盟主大選也于今年舉行,到時候,各家家主們通過擂台比試,最終獲勝者,獲得挑戰前任盟主的資格,一旦勝利,便成爲新任的盟主,手捧紫龍晶,登上中原武林權力的巅峰。
唐麒義得意地看了衆人一眼,緩緩說道:“還請衆位長老驗看!”
此舉乃是聯盟的規矩,盟主大選之前,必須要拿出紫龍晶查驗,以防止前任盟主私自扣留真的紫龍晶。
畢竟,這紫龍晶内的秘密雖然沒有研究出來,可是秘密就是秘密,既然是聯盟共同所有,絕對不能落入一家之手。
每一個長老們,都仔細地檢查着傳過來的紫龍晶,任何一個細節都不放過,這些人都活了快一百歲,已不知查看過多少次了,對于紫龍晶再熟悉不過。
一番查驗後,衆人都點了點頭,将紫龍晶交還到唐麒義的手中,唐麒義在衆目睽睽之下,站起身來,他的面前此刻擺放着一個四四方方的容器。
那四方容器也不知是何物煉造,看上去渾厚凝重,而且竟然好似能夠吞噬一切光芒,燈火照耀下,如一個黑洞一般靜靜地置于桌上。
唐麒義鄭重地将紫龍晶放入黑盒之中,然後對着其他九名長老說道:“煩請各位長老動身!”
其他九人聞聽此言,俱是面色凝重,一起站起,随着唐麒義一起七彎八拐,竟來到一間地下密室。
密室建造的十分隐蔽,而且全部由混鐵煉成,也就是聯盟才有這般财力,每個家族都建有這樣一處密室。
密室的門上,赫然有十個掌印,這些長老們将手依次按在那掌印上。
“轟隆隆”一聲巨響,那厚重的鐵門緩緩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