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隕落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愛到癡迷,卻不能說我愛你。

紅葉凄然地望着司空寂,那一刻,她萬念俱灰,身爲妖族女子,一旦心有所屬,便再難收回。

紫晶神劍眨眼間已到眼前,呼嘯的劍氣夾裹着司空寂那顆掙紮痛苦彷徨的心。

他不敢面對對面那個妖族女子的幽怨,不敢面對世俗的流言。

修道多年,他一直以爲自己早已跳出紅塵,直到此刻,他才發現,他仍在紅塵的包裹之中。

“呲……”長劍深深沒入紅葉的胸膛,他突然一愣。

他絕沒有想到,身爲妖族四大妖王的紅葉,竟然抵擋不住自己的一擊。

不,身爲四大妖王的她,又豈能擋不住他一個化神後期大圓滿的一劍。

隻是,她既然放棄了存活的念頭,又何必要去抵擋這刺她的一劍,這絕情的一劍。

司空寂呆立原地,他早已經忘記接下來要怎麽做,紅葉的癡情分明已經深深地融化了他。

不,這是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他絕不可能接受一個妖族女子的感情,他是修真界的希望,是最有希望成爲掌門的人。

可是爲何,那紫晶神劍刺入那女子的身體,卻似紮入了他的心中?

紫晶長劍仍在閃爍着淡淡的紫芒,鮮血從胸口流出,順着劍身流下。

一滴

兩滴

三滴……

鮮血上竟有火焰的跳動,紅葉的血液,竟似火苗一般。

這是什麽?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怔怔地望着半空中的紅葉和司空寂,望着那跳動如火焰般的鮮血,從半空中落下。

火焰如花,綻放着生命中最後的燦爛。

妖帝,終于震怒了,自從女兒化劫成功之後,他便從紅葉的口中得知了一切。

妖族雖然嗜殺,卻也懂得報恩,紅葉如此,妖帝亦如此。

當他看到自己的女兒種種異像之後,頓時明白,他唯一的寶貝女兒,怕是從此堕入了愛河。

雖然他從沒有看到過司空寂,卻對這個能夠從天劫下救下自己女兒,讓她天天莫名癡笑的男人有了先期的好感。

所以,紅葉從那妖王手中救出司空寂,他沒有追究。

司空寂的長劍刺向紅葉的時候,他也沒有出手,他根本不信,那樣一個在天劫下躲過漫天劫雷的善良小道士,會如此歹毒地殺害他的女兒。

隻是他忘記了,善良的小道士,背負了整個修真界的希望,也接受了最爲正統的教育。

正因爲他善良,他做不出欺師滅祖之事;

正因爲他善良,他才不能抛下師門的期望。

妖帝看着那半空中隕落的火焰,他終于憤怒了。

紅葉凄楚地拔出紫晶神劍,一簇簇火紅的鮮血從半空中紛紛飄落,她的身體在半空中搖晃不停,如滄海中的孤舟,仿佛這一刻,她再次回到了渡劫的那一天。

天,你爲何要我遇上這個男人,既然讓我遇上,又爲何要無情地将我的愛撕裂……

她仰頭望天,可是天,真的能聽到她内心的責難嗎?

天空中真的出現了變化,烏雲漫天,眨眼天昏地暗,難道天真的能聽到她的呼喚嗎?

不,它當然聽不到……

烏雲滿天,如妖帝的怒火彌漫四周;

天昏地暗,是不是代表着死亡的來臨?

司空寂聽到了身後師門長輩的呼喊,可是他的心神已經不在,他的目光全然凝固在了那個身插長劍的妖族女子身上,迷失在那一團團飄落的火花中……

“轟”的一聲,一個巨大的手印從烏雲中拍下,鋪天蓋地,遮雲蔽天,朝司空寂壓來。

“遮天印!”人群中爆發出陣陣的驚呼,一個個狼狽的身影朝四面八方逃竄而去,暴怒下的妖帝,早已經忘記了殃及無辜這樣的詞。

他隻想将這個忘恩負義、狠心若此的道士一巴掌拍死。

生死之間,師門長輩們紛紛施展出蓋世神通,妄圖将司空寂從妖帝的掌下救出,可是妖帝盛怒之下,全力一擊又豈是人類修士能夠擋下的,漫天法寶化爲無數的光芒飛射而來,卻被那掌印一個個打飛,化成一塊塊廢銅爛鐵,從半空中落下。

巨掌遮天,寸寸壓下,那些法寶神通根本沒能讓巨掌攻擊之勢緩下,它轟然落下,終于到了司空寂的頭頂。

“遮天印出,不見亡魂不滅!”

隻是,司空寂的心似乎也随着紅葉一起死去,他站在那裏。

不躲

不避。

妖法通天,靈力恐怖,巨掌還未到身,他已經在這巨大的壓力下七竅流血,就在這時,他的頭頂突然飄過一朵紅雲。

“轟”的一聲,待得妖帝看清,急忙硬生生收回法力,可是已經晚了,紅雲籠罩在司空寂的頭頂,爲他擋下了那緻命的一擊。

妖帝法力雖然收回大半,可殘餘的妖力也不是重傷下的紅葉所能抵擋,她終于如斷線的風筝般,從半空急速墜落而下。

大半法力收回,妖帝已經受到了極大的反噬,五髒六腑上下翻騰,他已經沒有餘力來接住寶貝女兒的身軀。

其餘妖族紛紛沖上,卻遭到了人類修士的猛烈還擊,一時間,大戰再起,無數人影在空中激戰,那朵粉紅的雲在他們之中落下,分外醒目。

突然,一道青影閃過,司空寂終于動了,他身子一閃,再次出現的時候,已将那朵雲抱入懷中。

“我救你護你,并不是本意,你可知道,當你鑽入我袖袍之中的那一刻,我甚至有将你扔出去的念頭!”嬌軀在懷,卻不會再蘇醒,司空寂輕撫着紅葉的面頰,那本來如白瓷般晶瑩的面龐,此刻卻蒼白如死灰:“可是?你爲何卻這般傻,你我相逢相遇,不過一面之緣,爲何卻要喜歡上我?”

悔恨的淚水從他的眼眶落下,滴落在紅葉的面上,他的心,如刀絞般刺痛,直到這一刻,他方才發現,他的心,已經被這個癡情的妖族女子俘獲。

“直到那時我才發現,修真界的一切我都可以放棄,栖霞派的興盛與淪亡與我又有何關系?隻要能夠時時陪伴在你身邊,看你淺淡若水,即便是居無定所的雲遊,又有什麽關系?”

可是?一切是否能夠重來?她又是否能夠聽到了他的忏悔。

她的生命,已經在他的長劍下被摧毀,如今正在她的懷中一點點消散。

“我們走,我要帶你走遍天涯海角,爲你遍尋名醫,隻要有最後一絲希望,我都不會放棄,我救你護你,不過是出于無奈,你救我護我,卻是心甘情願,從今日起,我也會如這般同樣對你,心甘情願,不離不棄!”

他們兩個的身影,終于消失在了激戰的人群中。

“後來呢?”唐宇已經完全被這個癡情的妖族女子所折服,他迫切地想知道,她最後有沒有活過來。

“後來,我帶着她遍尋名醫妙方,可是卻一無所獲,時間轉眼過去一個月,我抱着她越來越冰冷的身體,看着她氣若遊絲的樣子,心也一點點沉落!”

“她能夠堅持一個月嗎?”唐宇疑惑。

“我這一個月,每天用自己的精元注入她體内,維持着她身體的機能!”司空寂解釋道。

“又過了幾天,我抱着她來到一處原始叢林之中,一位煉丹的修士告訴我,在那叢林中有一個神秘的水潭,名爲不死潭,據說能夠生死人肉白骨,隻是那修士也是從一位大能口中得知,至于那不死潭在什麽地方,他也無從得知!”

“茫茫叢林,我帶着紅葉在裏面穿行,十天後,就當我漸漸絕望的時候,終于發現了那口不死潭,那個時候已是寒冬,不死潭上卻飄着熱氣,我欣喜無比,連忙将紅葉放入那不死潭中,靜靜地等待!”

“我本以爲,找到了那不死潭,紅葉就會活過來,那個時候,我一定要當着她的面,告訴她,我願意與他天涯海角,比翼雙飛!”

“可是?不死潭卻并沒有那修士所說的那般神奇,紅葉并沒有蘇醒過來,隻是我當初并不是太相信這修士的話,所以并沒有太在意,後來,我慢慢發現,這不死潭雖然不能讓紅葉蘇醒,卻能夠讓紅葉身體保持不死,也就是說,那潭水能夠滋潤紅葉的肉身,讓她如昏睡過去一樣,卻不會死去!”

就這樣,司空寂在不死潭邊,苦苦地守候了5年,五年的時間,他每天除了守護紅葉,便在這叢林中尋找奇迹的發生。

因爲,這片叢林傳說太古時期便存在,是太古魔王活動的地方。雖然太古時期仙魔大戰之後,魔王被封印在太古銅門之外的寂滅天中,可是這片叢林中卻說不定留下魔王的遺物。

身爲道門大派的嫡傳弟子,司空寂對于太古時期的事情知道很多,也知道太古魔王掌握着一種不死重生的秘法。

既然這叢林中有不死潭的存在,司空寂猜測,這叢林中一定會有不死的秘訣。

他猜測的不錯,也終于在有一天讓他找到了一種魔王留下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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