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傳言中的男嬰長大歸來,竟也做了金門羽客,那麽由他又會引發怎樣的波瀾?
皇後當年還是個懵懂昭儀,可以對往事模糊不知,而殿閣大學士卻是在那段風波中得勝的弄潮兒,由那時的嶄露頭角發展到今日的權傾朝野,如今正是權力更疊之時,宮闱中又出現了一位金門羽客,又怎知這不會是他仕途上的變數?
何況洛意還是那樣的身世因此殿閣大學士才會格外的在意,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遣了自己的夫人進宮面見皇後。
“哀家自有分寸。”
嘉仁皇後瞥了一眼曹夫人,有些不耐煩道,“如果不是事關哀家性命,哪次哀家不是對殿閣大學士言聽計從?他想要兒子尚公主,哀家就安排公主嫁過去,真兒不成又換枋兒,一波三折,看把哀家的福壽公主委屈的”
“皇後休要再提,”
曹夫人聞言眼睛立刻就紅了,“妾身那麽多兒女,隻有真兒是個知冷知熱的乖巧孩子,誰知臨了竟做出這樣沒禮教沒廉恥的醜事”
嘉仁皇後諷刺的挑挑嘴角,沒再多言還能再說什麽呢,曹真如此,還不是繼承了其父之風?
當年出身寒門的殿閣大學士中了狀元,抛妻棄子,硬是娶了自己孀居的表姐,從此跨入顯貴豪門,和宮中的自己攀上了關系照樣的沒禮教沒廉恥。
“恩,不說這個”皇後轉換話題道,“說起來,殿閣大學士可真是細心。
表姐你帶話叫哀家提防那個沐月,哀家一開始還沒放在心上,前兩天看見了她,真是吓了好大一跳。
表姐你是不知道,那死去的燕貴妃,那丫頭的眼睛真是像了七分,燕貴妃的妹妹彤婕妤才像三分,不細看,還以爲是燕貴妃活過來了”
曹夫人淺笑道:“外子當然凡事要爲皇後考慮,皇後如何處置她?”
“哀家已經将她打發到翠英殿去了,哼,等更換下一批宮人的時候,她也就活不成了
除夕夜,禁中的爆竹聲山響,遠遠飄進清冷的翠英殿裏。
雲陽公主破例讓沐妖妖陪她過夜,兩個人一起在火爐邊守歲。
“這麽冷的天,居然沒有下雪”雲陽公主素來倨傲的聲音裏,竟然透着一絲遺憾。
“也許過陣子就會下了,”沐妖妖給雲陽倒了杯熱酒,陪她一起凝聽遠方的爆竹聲,覺得分外寂寞。
“今年總是刮西北風,天氣幹冷,似乎打入秋就沒下過雨了。”
雲陽唇邊泛起一絲冷笑,不置可否的接過酒喝下。
她望着窗棂外幽暗的夜空,眼裏有莫名的情緒流動,唇上酒氣随着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氤氲開,消散在暖閣溫香的空氣裏。
宮門在這個時候被敲開,是皇恩浩蕩,又賞下酒、馔、冬衣和首飾。
太監照老規矩放下東西就走,不進冷宮宣旨,也不要公主的賞。
宮女将東西搬進暖閣裏,由雲陽指揮着分分,大家木然領走自己的那份,退下,就見暖閣裏剩下些最精緻的賞賜,在燈下明晃晃的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