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我不是人?”
雲陽公主回過頭,陰森森的對沐妖妖冷笑,漂亮的眼睛即使不懷好意,依舊美得懾人。
沐妖妖被她盯得渾身發毛,慌忙求饒道:“公主恕罪”
雲陽公主冷哼一聲,回過頭不去理她:“你要去就去吧,反正我不去。”
沐妖妖聞言立刻跳起來,想矜持的走出宮,幾步後卻還是忍不住開始快跑。
臨出宮時她回頭望了望,隻覺得雲陽公主孤獨的背影,在燈下顯得清冷寂寥。
唉她的心頭湧上一股罪惡感,但很快便被自己按捺下去回來的時候給公主帶樣禮物好啦。
翠英殿今夜亦不設門禁,沐妖妖就這樣偷偷混入内苑街市。
她特意戴上雲陽公主賞的首飾,又花錢在攤子上買了雪柳鬧蛾,還有一種用熟棗和炭制成的“火楊梅”,點燃後火光不滅,用鐵枝子挑了插進發髻,耀眼不輸燈火。
她的臉已經完全恢複了,但是爲了掩人耳目,平時她都會用翠英殿竹林裏長着的一種小花研磨成汁,塗在臉上,隻要不沾水就不會掉色,很像染發的花粉,今天她特意洗掉了臉上的僞裝,随心所欲的去玩上一場。
她打扮得雖然光鮮,但宮女的衣着讓她輕易湮沒在三千粉黛之中。
大家隻顧笑鬧,一時也沒人留意她,沐妖妖與衆人互不相識,一人興高采烈的賞燈,倒也自得其樂。
宮伎們吹拉彈唱,也有說書耍劍的,其中表演藏掖幻術博皇後一笑的,卻是一個戴着面具的道士。
世人追捧奇術,京師裏有不少道靠“幻術”謀生,皇後妃子們見識不到外面的魔術,心向往之,便請來方士也就是道士略作表演助興。
沐妖妖覺得新奇,就混在台下一堆宮女太監裏面看熱鬧。
隻見那道士按照五行方位,在桌案上寫了金、木、水、火、土五個字,用紙符包裹泥丸,将泥丸分别放在字上,又取紅燭照過。
片刻後他打開符紙,隻見五枚泥丸都變了色東方的青如靛,南方的赤如丹,西方的白如珠,北方的黑如墨,中央則黃似蠟。
衆人見了啧啧稱奇,隻皇後笑道:“泥丸到底不雅,大人可有更新鮮的玩意?”
那道士笑笑,恭敬作揖道:“回皇後,昔日藝人張九哥爲越王表演的使蜂喚蝶,微臣倒也學得一二。”
“如此甚好。”
道士向一旁的宮女要了肩上披帛,又找來剪刀,将七彩的絲帛疊好,毫不吝惜的揮剪鉸下,銀剪彎彎繞繞,剪出彩蝶翩跹。
他邊剪邊吟唱道:“紫禁煙光一萬重,五門金碧射晴空。梨園羯鼓三千面,陸海鳌山十二峰”
輕軟的披帛在他的手下變成蝴蝶,随着他翻飛長袖時掀起的微風飄了出去,紛紛揚揚,袅繞多姿。
蝶群向皇後所在的方向飛去,有些聚在宮女衣裙的繡花上,有些落在後妃鬓邊的牡丹上,舞動着翅膀,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