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人,沒人。
要銀子,沒銀子!
八福晉忽然感覺,自己這重活一世,似乎并無多大的意義,她想改變的事情,未必能改變。
人小言輕是一點,更重要的是,朝堂大事,根本就不是她能幹涉的。便是赫舍裏氏,在朝堂大事上,也是基本不摻和。
滿人女兒雖大氣,但随着入關的改變,三綱五常漸漸也成了壓在她們肩上的大山。
“格格,要不,請太醫過府診治一下?”
戴嬷嬷依舊站在一旁,小心開口。照顧八福晉是她的責任,八福晉好,她才能好。
八福晉聞言,望向戴嬷嬷,眼中漸漸有了光彩,她想到了辦法。
康熙一生,标榜仁義。
若是她的外祖父病重,那麽,就算是出了什麽事情,康熙也不能讓外祖父帶兵應對。畢竟,外祖父可是病了呢!
隻是,要如何讓外祖父生病,既不損傷外祖父的身子,還能讓太醫正面給外祖父作證?
“嬷嬷,你去禀告外祖母一聲,就說我不舒服,晚飯就不吃了!”
八福晉淡淡開口,她得好好合計一下。
戴嬷嬷聞聽八福晉的話,忙道:“不請太醫嗎?”
“先不請,我去休息會兒!”
八福晉轉身便走,自去榻上縮着。
如今這天兒可是冷了不少,這換季的時候,人是很容易生病的。八福晉若是在這時候病了,倒是合情合理的。
戴嬷嬷拿不準,但八福晉的交待,她卻不能推脫,當即去禀了安親王福晉赫舍裏氏,說是自家小主子有些不舒服。
赫舍裏氏聞聽八福晉身體有恙,立刻就帶了人來見八福晉。
“外祖母,我沒事兒,隻是有點兒頭昏,許是昨兒沒睡好,我歇會兒就好!”
八福晉望向赫舍裏氏,她倒是沒想到赫舍裏氏居然來的這麽快。
“身體不舒服,就該看大夫!”
赫舍裏氏當即吩咐人拿了帖子直奔太醫院,請了一位太醫過府給八福晉診治。
太醫給八福晉診了脈,面色微微一變,但很快臉上又挂上了溫和的笑意,道:“小格格無恙,隻是一點小症,容老夫開個方子!”
“有勞太醫!”
赫舍裏氏點點頭,卻是跟着這太醫出了八福晉的房間。
“太醫可以說了!”
赫舍裏氏可是人精,方才太醫的神色變化,可是沒逃過她的火眼金睛。
“回安親王福晉,小格格這是憂思神傷!”
“憂思神傷?!”
赫舍裏氏聞言,眉頭跟着皺緊。她也看出了這個外孫女近來的不對勁,但府裏的一應用度,身邊服侍的人,對她都是關懷備至。這小小的人兒,爲什麽事情憂思過度?
“小格格心事太重,福晉還是多多開解一番吧!”
太醫當即退到一側,開了一劑安神的方子,交給赫舍裏氏身邊服侍的嬷嬷,叮囑了一番用藥的方法,這才告辭離開。
是夜,赫舍裏氏跟安親王對面而坐,便說起了八福晉。
“這孩子,不會是想起了她額娘吧?”
安親王嶽樂聽了赫舍裏氏的話,也是微微皺眉。雖然這府裏後院的事情,他不怎麽過問,但對于八福晉,他卻是真心的疼惜。
“妾身瞧着不像!”
赫舍裏氏輕輕搖頭,“這孩子,越來越懂事了。隻是,這心事也多了!”
安親王笑了笑,道:“福晉若是空暇,就多帶着她四處走動走動!小孩子,整天拘在家裏,難免想多了!”
赫舍裏氏還能說啥,安親王既然如此說,她隻能照做。隻是這會兒進了年關,府上要忙的事情太多,她着實不得閑。
翌日一早,赫舍裏氏見到來請安的八福晉,見她面色紅潤,情緒不錯,當下就留了她在身邊,讓她旁觀她處置府上的大小事情。
以安親王府的背景,這個外孫女将來總是要掌家的,讓她現在跟着學學也是極好,省得她整天的胡思亂想。
八福晉隻是看了一會兒,就有些厭了。
這些事情,前世的她,早已是熟門熟路,甚至比赫舍裏氏做的還要好。
“蘭慧困了嗎?”
赫舍裏氏雖然在處理這些瑣事,但目光還是時不時地望向八福晉,見她忽然沒了興緻,就淡淡開口。
八福晉搖搖頭,道:“外祖母,蘭慧覺得您這樣太累了,有些事情,完全可以讓嬷嬷們來管!”
“哦?”
赫舍裏氏面上露出幾分玩味,道,“你來說說!”
“外祖母,你看啊,咱們府上的事情,大體可以分外兩大塊。内和外,内就是府裏的各種消耗,外,就是采買……”
八福晉前世掌家,可是很有一套的。整個八阿哥府,被她管得井井有條,而且并沒有什麽嚴刑峻法。
赫舍裏氏聽了八福晉的分析,面上的玩味慢慢收起,她忽然間發現,若八福晉是男兒身,定然能在朝堂上出人頭地。
這天夜裏,赫舍裏氏再跟安親王說起八福晉,言語就多了更多的慎重。
“王爺,蘭慧這孩子大不同啊!”
赫舍裏氏望着安親王,“将來,她若嫁得好,會是咱們府上的一大臂助。”
“這個,可不是咱們說了算的!”
不管是從安親王這邊來算,還是從八福晉阿瑪那邊來算,八福晉都是要參加選秀的。她的姻緣,得過了宮裏那關,才能輪到他們來做主。
“王爺,妾身有些擔心。若是蘭慧嫁了皇子,咱們府上……”
“嫁皇子,要麽是八,要麽是九!”安親王眉頭微微皺起,“你說的有道理,我得好好尋思尋思!”
萬歲爺春秋正盛,太子年少,除非萬歲爺有什麽意外,否則,太子要登上大寶,不知何年何月。到那時,一衆皇子漸長,難免争位,他是得及早謀劃。
安親王這一夜,失眠了!
不過,第二日一早,安親王就恢複了正常。如今,一切尚早,想太多,不過是杞人憂天。眼下,還是先把明珠一系徹底打倒再說其他吧!
八福晉并不知道因她的表現,讓安親王産生了何等的心理轉變,她兀自在盤算着如何讓安親王躲過即将到來的命運。
而想了幾天,還真被八福晉想到了法子,不過這法子卻不是讓安親王病一場,而是讓安親王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