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爲你早走了,原來躲在這裏一個人喝悶酒呐。”
江亦楓沒有動,看也沒看她一眼,雙眸仍看着手中的酒杯。
酒杯已經空了。
他把酒杯放到吧台上,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點了點,馬上就有人會意,上前填酒。
“之前人說嗜酒如命,我還以爲是誇張,原來真的有人喝酒連命都不要的。”
江亦楓的冷淡似乎并沒有打消她的熱情。
程沐霜在他身旁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個度數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雞尾酒。
雞尾酒很快就上來了,紅豔豔的一杯,也不知道是加了草莓汁還是番茄汁。
她用杯中的塑料管攪了攪,放在朱唇旁,微微抿了一下,有些酸,她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
“好酸。”她低聲嘟囔了一句,一雙美目有意無意地瞟了瞟身邊的男人,後者根本連一個眼尾餘光都懶得給她。
程沐霜咬了咬下唇,打開了她那鑲鑽的手包,翻了幾下,從裏面拿出了兩張細長的鑲着金邊的卡片。
“先前的事,是我自作主張了,這兩張票算是我賠罪了好不好?”
她的聲音甜美,語氣嬌柔,卻并不會令人爲難,她的态度一向拿捏的很好,她的話也很少有男人可以拒絕。
可是眼下,似乎就是一個例外。
票都伸到他的面前了,江亦楓看也沒看,對于她的話充耳不聞。
程沐霜的手仍舉着,有些尴尬,江亦楓繼續喝酒,氣氛就這麽僵住了。
過了幾秒鍾,程沐霜才咬了咬唇,把票放在了吧台上,輕聲道:“是十三号的音樂會,這是VIP的席位,在外面很難訂的。”
江亦楓晃了晃酒杯,酒杯中又隻剩下了冰塊,他舉杯把冰塊倒在了嘴裏,眼神冷淡地瞟了一眼。
那金卡上印着女子的半身照,白裙飄飄,修長的脖子上夾着深紅色的小提琴,從姿勢到神态都無比優雅。
隻看了一眼,江亦楓心裏就冷冷一笑。
這些好兄弟還真是有心了。
從芭蕾到小提琴,難不成他們覺得他喜歡古典藝術?
江亦楓冷哼一聲,冰塊在嘴裏咬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大家閨秀,小提琴家,以爲這樣就能沾染一點和她相似的氣息了麽?
她就是她,沒有人能效仿,也不可能有人替代。
他把手中的杯子往台面上一放,正好壓在了那兩張票上,淡淡地用鼻子哼了一聲:“嗯。”
不耐煩地意味已經極爲明顯。
程沐霜眼眸微微一暗。
她是程家大小姐,容貌美豔,聰明大方,年紀輕輕就坐上了整個Z國最出名的管弦樂團的小提琴首席的位置,說是天之驕女也不過分。
從小到大,她幾時候被這樣無視,拒絕過?
程沐霜臉色有些蒼白,朱唇微微翕動,半晌卻又擠出了笑容。
“其實,先前說初次見面,是錯的。”
她聲音低了幾分,語聲中帶着一絲羞澀:“其實我們之前在Elle的Show上就見過一次,隻不過我想,說出來你也不會記得……”
江亦楓冷冷一笑:“确實不記得。”
程沐霜臉上就微微一紅,笑容也有些僵硬了。
但是她總歸還是涵養極好,雖然被江亦楓如此削了面子,看起來卻并未生氣,隻是語氣中多了一絲自嘲。
“江二少你風流潇灑,自然不會記得我這樣不出衆的女子,但是我卻記得二少……”
“那天走秀的女孩子,有一個因爲衣服的尺碼不對,在秀場上拉鏈繃開了,場上場下大家都哄笑一片,還有些無良的人,拿手機相機拍照……”
“我記得是你是給她披了件衣服,讓人扶她去台下休息……”
程沐霜說着,身子就向他靠近了幾分,一雙秋水般的雙瞳灼灼地看着他:“從那一刻,我就記住了你。”
她的腳尖有意無意地晃着,腳上的尖頭的高跟鞋就蹭在了他的腳邊。
江亦楓神色冷淡,她卻似乎熱情似火,一隻軟若無骨的手,也悄然地爬上了他的手腕。
“春*宵難得,光喝酒,豈非無趣?”
她朱唇輕啓,說出這幾個字時,面頰還帶着一縷羞澀的殷紅。
下一秒鍾,她的手就被甩了出去,他的力道不小,程沐霜被他一甩,手腕就撞在了吧台上,被撞的皮膚有些微微泛紅。
程沐霜眼圈就泛起了一抹暗紅,她下意識地揉了揉手腕,看着男人冰冷地側顔,心中卻隐隐地升起了一絲征服的欲望。
她無疑是一個很美的女人,她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魅力。
從小到大,不管是什麽樣的男人,她都一樣手到擒來,今日卻碰了釘子。
程沐霜微微一笑,語氣中多了一絲調侃:“之前總聽說江二少遊戲人間,風流倜傥,原來雖是萬花叢中過,卻是片葉不沾身啊。”
她說着微微一笑,舉杯喝了一口,手指輕輕地在他的手肘上一點:“想不到,江二少原來還是個柳下惠。”
江亦楓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雙眸深湛如浩瀚星空,那麽的灼亮,隻是一眼,就像是看到了她的心裏去了一樣。
程沐霜胸口微微一顫,心跳就微微快了幾分。
江亦楓嘴角微微揚起,似乎覺得她的話有些好笑,唇邊就掠起了一絲笑容。
他從一進門時就是一臉的冰冷如霜,此時第一次看到他展露笑容,眸光潋滟,唇紅齒白,竟是俊美得如此攝人心魂。
程沐霜看的微微有些失神,隻覺得他那一雙狹長明亮的眼睛,如同兩個強力的吸鐵石一般,将她的目光緊緊地吸住了。
他的眉梢微微一擡,笑道:“看來你所聽聞的并不全面。”
他微微一頓,擡起酒杯,喝了一口,雙眸中的光豔如同琉璃一般閃亮。
程沐霜微微一笑,眼眸都眯起了幾分,她的腳尖輕輕地在他的腿間一點:“那不如你告訴我,什麽才是真正的你。”
江亦楓笑容有些莫測:“我确實風流多情,但是難道你沒聽過,我隻對婊*子恩憐疼惜麽?”
“所以程大小姐,你是想勾引我逼良爲娼呢,還是你天生就想做婊*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