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子忽然轉過頭來，對舒離微微一笑：“你好，我叫程沐霜。”

她無疑是個很美的女人，白皙的皮膚，标準的鵝蛋臉，眼睛中黑色的瞳仁如同黑曜石一般閃亮奪目，流盼之間，閃爍着令人怦然心動的神采。

她的妝容極淡，看起來若有若無，精緻卻又清麗。

相比之下，舒離忽然覺得自己無意間化地厚重眼妝，是那麽的欲蓋彌彰。

她的笑容大方而親切，舒離扯了扯嘴角，想要回應一個優雅的笑容，卻覺得自己面部的肌肉都像是僵硬了一般，一個淺淺的笑容，竟像是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嗓喉更像是卡住了一般，她嘴唇動了動，半晌才勉強地吐出了幾個字：“程小姐好。”

程沐霜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不自然，笑容甜美而明豔：“舒小姐其實我仰慕你很久了，當年你們舞團在M國巡演的時候，我正好在那留學，還去看過你的演出呢。”

“當時被你感染的，差點一股腦熱要去學芭蕾的，不過我硬胳膊硬腿的，實在是學不來，所以隻好做罷。”

程沐霜說得真誠，舒離聽着卻分外難堪。

一晃多年，她早已不是在舞台上光彩奪目，高貴優美的芭蕾舞者。

如今的她，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都是滿目蒼痍。

她放棄了曾經的夢想，更是早已配不上那雙舞鞋和那純淨如雪的芭蕾舞裙。

舒離擠出笑容，淡淡道：“程小姐年紀輕輕就坐上了首席小提琴手的位置，想必在小提琴上造詣匪淺，我還等着瞻仰你的風采呢。”

程沐霜微微一笑，正要再說些什麽，身後卻有人召喚了她一聲，程沐霜擡手看了看時間，有些歉意地一笑道：“不好意思，快開場了，我先去準備了。”

“希望你們能喜歡今晚的演奏。”

她笑着沖兩人點頭，便随着其他幾個人一同退到了後台。

舒離重新坐回了座位上，江亦楓也沒再開口，兩人靜靜地等待了許久，周圍的光亮漸漸暗了下去，前方的舞台亮了起來。

帷幕拉開，舒離看向舞台，微微有些吃驚。

今晚演奏的第一曲，便是程沐霜的獨奏。

雖然知道程沐霜是愛樂的首席小提琴師，卻也沒想到會用她的獨奏來開場。

略略意外之外，心裏更是有種說不上來的不舒服。

舒離坐在VIP的軟座上，看着前方，站在舞台中央的那一抹清麗的白色身影。

手中的琴弓一動，她的動作那麽的娴熟而優美，音律如同潺潺溪水，從她的指端下流淌。

琴聲起初低婉，漸漸歡快，沖擊到高*潮之處，她一頭如瀑布般地黑色長發，随着手中的弓一同飛舞，像是破繭而出的蝴蝶，在展翅欲飛。

她神情專注，眸中光彩飛揚，所有的燈光都照在她的身上，她璀璨地如同天邊的皎月，台下千餘人，如同圍繞着明月的星辰。

這一刻，程沐霜是台下所有人目光的焦點，更是他眼中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