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酒吧。

季然坐在一張深紅色的軟椅上，看着對面的男人。

江亦楓穿着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領子微微敞開，白皙的膚色與襯衫的顔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頭發一絲不亂，胡子修理地也很幹淨，但是削瘦的臉頰和微微陷下去的眼眶，卻透着一絲疲憊和蕭索。

季然還記得第一次與江亦楓見面，就在這間屋子裏，當時那個男人，意氣風發，整個人的氣勢淩厲地好像一柄出鞘的刀。

而現在的他，一雙眼眸依舊銳利如鷹，但是雙眸中卻帶着淡淡蕭索和疲憊。

“你不像是一個會爲了感情而消沉的人。”

季然看着他眼底淡淡的暗青色道。

江亦楓嘴角微微一挑，語氣有些嘲諷，卻又像是自嘲：“你也不像。”

季然被他說得眼角微微抽動，卻還是啞言。

的确，說到底他們都是一種人，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不過我倒是想恭喜你，你現在看起來越來越像是一個人了。”

江亦楓拿起了酒瓶，倒了兩杯酒，遞給了季然一杯。

“早知道顧琪那個小姑娘魅力這麽大，當初我還跟你打什麽賭啊，直接用美人計不就皆大歡喜。”

季然接過酒杯喝了一口，冷笑：“你還記得你跟我的賭約。”

江亦楓道：“那是當然。”

季然道：“一年的時間還沒有到，你就把舒氏給分拆了出去，我沒想到你花了這麽大力氣，最後如此草草收場，對于我們的協議來說，你已經單方面違約了。”

江亦楓淡淡一笑：“可是你卻選擇留下，我知道這并不僅僅是爲了顧琪。

而是你，認可了她。”

季然默然。

他低頭看了看杯中的酒，半晌才問：“你和舒離的事，我聽段鳴軒說了。”

季然長眉微微一蹙，微微頓了頓，他不喜歡打探别人的私事，但是這件事實在太匪夷所思。

“你真的相信是她偷看了标書？”

江亦楓輕輕地搖了搖酒杯，并沒回答。

而是笑了笑：“我相信與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下面的人相信。”

季然眉頭又蹙了蹙：“段鳴軒這人腦子比較簡單，而且你也不像是會在乎别人想法的人。”

“在舒氏的處理上，我确實有些一意孤行的成分，底下的人面服心不服，也自然。”

“可是你知道麽，前些日子，老爺子把我叫回家吃飯，意思是如果江氏總裁這把椅子我還想坐下去，趁早和她劃清界限。”

季然眼眸沉了沉：“但是這些，都不是你放棄她的理由。”

江亦楓嘴角微微一勾，眼神有些深遠，笑容難以莫測：“的确不是，因爲我從未想過放棄她。”

他把杯中的酒喝盡，放下了酒杯，目光有些飄遠：“我隻是不想讓她被牽扯進這場即将來臨的風暴。”

江亦楓淡淡道：“智家和舒氏無怨無仇，爲何要故意針對？又或者說，他們想要針對的，一直都不是舒氏。”

季然瞳孔微微一縮，忍不住道：“麥克金财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