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健的手指因爲搬磚有些彎曲的抓了一隻方便筷子，兩手哆哆嗦嗦的扯開，手指已經握不住筷子了，他就兩手攥着筷子，大口的往嘴裏扒拉飯，他不去看周圍人食客的眼光，他隻想快點把這碗飯吃完，趕緊回工地去，他不想在這個不屬于他的空間多呆一秒鍾，如果不是爲了吃飯，他不會來。
飯噎住了嗓子，郭子健低頭咳咳了兩聲，看到桌上的調料，郭子健拿起醬油調料，往大米飯上倒了不少，然後用筷子攪合攪合，又大口吃起來。
服務員跟周圍的食客也擡起頭看着，小聲議論着。
小娜吃的小肚子滾圓的，打着飽嗝說要去廁所放放水，回來好能再多吃點。
她跟陳小四從來不知道客氣倆字怎麽寫。
撩開簾子，正準備去洗手間，小娜聽見食客笑聲，下意識的轉過頭，看見那個大米飯拌醬油的人……怎麽那麽眼熟？哎媽……郭子健……
小娜禁不住呼出口氣去，知道他傳銷關幾天就出來了，但現在看他這樣子……應該是……應該是去工地上幹活了……這……
小娜不知不覺的，眼裏有些滾燙。
她把服務員叫進了包間，翻了翻小包，然後說：“那個……吃飯的是我朋友，你們又什麽現成的菜給他端過去，錢我負，還有……這一千塊錢你交給他，别說我。”小娜數了一千塊錢遞給服務員，陳小四也掏錢結了賬，要給小娜負那一千塊錢，小娜擺手說：“其他賬你負，這一千塊錢我得出，跟你沒關系。”
“呃……小娜姐，要不這頓飯也你請？”陳小四試探的問了一句。
“呸，有你這樣剝削小姨子的麽？”小娜白了一眼又貼近陳小四耳邊說：“小心……我跟夏冰姐說你偷我的内褲，還用我的内褲那個……咳咳咳……”
“啊？哪有的事兒啊？小娜姐，你可别瞎說啊……”陳小四一頭冷汗。
“切，你管我呢，看到時候夏冰姐聽誰的。”小娜一陣奸笑。
兩人走了出去，路過郭子健的時候，郭子健還低頭吃着。
兩人剛走，服務員就端了兩個菜過來，慢慢的放在郭子健跟前。
一陣清蒸魚的馨香傳入鼻孔，郭子健擡起頭，見一道清蒸魚，一道大盤的紅燒牛肉。
“這……”郭子健咧咧嘴：“這……上錯了吧？”
“沒錯，還有兩道菜馬上端過來，先給你上的。”服務員看了他一眼輕聲說。
“可是……可是，我沒要這些菜啊……大姐，我也沒那些錢給你菜錢，肯定是你上錯了。”郭子健有些慌了，跟做夢似的，這些菜真吃了，自己那啥給了。
“沒上錯，唉……是你朋友請你的，你看，就是那兩個人，你朋友又給你留下了一千塊錢……你收好了，我可轉交給你了，别到時候你跟你朋友說我沒給你錢。”服務員把一千塊錢放下了，上面還壓着一張紙條。
郭子健忙沖到門口，看着幾十米開外，小娜推搡着陳小四，兩人一陣打情罵俏的。
郭子健眼裏熱乎乎的，自己不想哭，但眼淚還是不争氣的流淌下來，淚流滿臉。
他慢慢拿起一千塊錢，打開上面的紙條，見小娜清秀的筆迹寫着一句偉人曾說過的話：吃自己的飯、流自己的汗……靠天靠地靠父母，都不算好漢……
“小娜，謝謝，這錢我會加倍還給你的。”郭子健吃完一碗醬油拌飯，沒吃一口别的，轉身離開小飯館。
……
“小娜姐，剛才那個是郭子健吧？”陳小四笑笑問。
“嗯，是他，但是陳小四，我跟他沒什麽的，就是同學關系，看他落難了，幫他一點錢，你可不要多想啊？我跟他一點點關系都沒有，我不喜歡他的。”小娜臉紅的白了他一眼。
“呷？小娜姐，你喜歡不喜歡他跟我啥事兒啊？你看你和我解釋的，就好像我是你對象似的。”陳小四也是開了個玩笑。
小娜哼哼說：“哎呦喂，陳小四，膽不小啊，你還敢調戲我了？行，你等着，等回去我就跟夏冰姐說，你偷我的内褲，然後進廁所裏，然後……”
“啊？别，别說，哦不，根本沒有這事兒啊！”陳小四慌了。
小娜看他這慌張的樣子，卻特别的開心，嘿嘿嘿笑着說：“那好吧，我不說你偷我的内褲了。”
小四點頭說：“小娜姐，你是好人。”
小娜又說：“那我跟夏冰姐說你偷鄭爽姐的内褲，然後卻廁所裏做那種事兒……”
“我倒……小娜姐，你别這樣，我真不是那樣式的人，那個……好吧，你想吃啥……小姨子以後咱倆一個月五萬五的工資……你想吃啥就說好了。”陳小四徹底敗了。
“哈哈哈……”小娜笑的花枝亂顫的，小手拍了拍陳小四肩膀嗯嗯點頭說：“嗯，小同志，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逼你，小同志，作爲男人說話可要算數哦？别到時候說我不講道理，說我霸道，可是你自己說咱倆工資一個月五萬五的……”
“嗯嗯嗯。”陳小四擦了擦汗。
小娜看他這樣子，掏出白白的小手絹給他擦汗，陳小四一哆嗦：“小娜姐，你不會……在錄像吧？”
“嗯？滾蛋啦……陳小四，你的意思是我給你擦汗，然後錄像，然後給我表姐看咱倆的親密關系？我破……陳小四，你簡直就是流氓，你這個大變态……”
“我倒……”陳小四汗更多了，心想好吧，我變态，你是好人，你老人家永遠是正确的，您是紅太陽好吧……
呼呼……陳小四不說話了，也不跟女人講理了，趕緊開到杏花村，然後從此——珍愛生命，遠離小娜……
村道上，陳小四遠遠的看到一個老頭兒，牽着一頭驢，這驢不錯，而牽着驢的那老頭兒好像也有點眼熟，仔細一看……有點像趙小摳了，對了，上次他家那頭老驢修水渠的時候讓水給沖走了，這肯定又買了一頭新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