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染血的左手抱着徐倩倩,将她的臉埋在了自己的胸膛上,緩緩站了起來,鮮*血順着沾滿血迹地青衣下擺淋漓而下。
他神色冷厲,化成碧綠妖藤的右手猛地一抖一摔,将杜霸天的屍體狠狠的甩向杜虎。
嘭!屍身重重砸在杜虎的身旁,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恰好對着他。
“啊!爹啊!”杜虎尖叫一聲,推開杜霸天的屍身,驚恐地拉住身邊一個顫抖的黑衣人,不停地叫道:“去,殺了他……去,殺了他!去啊!”
那個黑衣人掙開他的雙手,渾身戰栗着,猛地向門口沖去。
“快走啊!”其他黑衣人也顧不得杜虎,一個個驚悚地沖向門口。
陸寒冷冷地望着他們,再次舉起了右手,碧綠妖藤“咝咝”地瘋長着。
第一個沖到門前的黑衣人,那一瞬間望着門外狂風暴雨,心中唯一一個念想就是——馬上就能活命了!
噗!突然,他發現自己飄了起來,他低頭一看。
下一刻,他便看到一道碧綠的妖藤生生穿透了他的胸腹,将他挑了起來,他沒來的及掙紮便被瘋長的層層妖蔓纏死過去。
其他黑衣人也紛紛被碧綠妖藤生生纏死,穿了起來懸在酒館大廳的空中。碧綠妖藤地盡頭,便是陸寒微微高舉的右手。
陸寒左手抱着徐倩倩,右手擎着緩緩舞動地碧綠妖藤,舉着十幾具屍身,向着杜虎一步步走去,身後留下一個個猩紅地腳印。
陸寒一邊走,一邊冷冷地道:“杜霸天不是說過麽,此地,寸土不留!那麽,你們便都葬在此地吧!”
“不!不要殺我!”杜虎驚恐着瘋狂向身後退去,退到最後便退到牆角不能再退了,他渾身顫抖着望着碧綠妖藤上穿着的十幾具黑衣人屍體,尖叫一聲:“啊!”
一股騷臭的味道彌漫了整個大廳,杜虎的褲腿漸漸顯現出一片微黃的水漬。他渾身一軟,癱倒在牆角。
陸寒冷笑一聲,右手碧綠妖藤一抖一抛,松開了那些穿透的屍身。
啪!啪!啪……十幾具屍身紛紛砸向了杜虎,落成一堆屍丘将他埋在了裏面,隐約能看到他那呆滞的雙眼,似乎是傻了。
陸寒地站在那裏,忽然神色愣了,漸漸有些恍然道:“我殺氣是不是有些過重?”
“小陸……你……還是小陸麽?”忽然有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陸寒回過頭,看到了在不遠處在斷桌旁躺着的徐夫子,戾氣稍斂,笑道:“徐叔,是我啊。”
徐夫子舒了一口氣,很是忌憚地掃了一眼碧綠妖藤,神色有些緊張道:“那,我們還是快走吧。你殺了這麽多人,很快就會有人來了。”
陸寒眉頭一皺,低頭看了眼徐倩倩,望着徐夫子點點頭道:“嗯。徐叔可有什麽去處?我自小跟着你長大,沒有去過青陽鎮以外的地方。”
徐夫子神色稍緩,疲憊地道:“正因爲你是我從小看大的,所以我才不會害怕你,不然我也害怕你殺的興起,失手把我也給殺了。”
陸寒失聲笑道:“徐叔,看您說的什麽話。我有那麽大的戾氣麽,還不是被這杜家逼得!您說,我們去哪,我這狀态維持不了多久的。”
徐夫子長歎一聲,望着門外瓢潑的大雨,十步外便以看不清楚路況,他繼續道:“我知道有個地方,咱們出了門向西走,大約一個時辰就到了。”
“向西?”陸寒若有所思,忽然面色一喜道:“是阿福那胖子家吧?”
徐夫子慈祥地一笑,捋了捋染血的白胡子,點點頭。
“好!”陸寒面色肅然,又問:“我們這便起身。還需要收拾什麽東西麽?”
“不必了。人老了用不上什麽了,靈石也都在儲物袋中。”徐夫子神色有些黯然搖搖頭,聲音沙啞道:“走吧。”
陸寒嗯了一聲,來到徐夫子身旁,将他背在了身後。他眉心一動,背脊兩旁“嘶啦”一聲鑽出無數柔軟的綠蔓,緊緊把徐夫子束在了身上。
徐夫子爬在陸寒背上,目光掃了陸寒沾滿鮮*血的衣襟上,面有憂色地感慨道:“嘿!還記得小時候我經常這樣背你,現在老了,該你背我這糟老頭子了。你身體還行不行?”
“放心吧!我沒事。”陸寒搖頭一笑,隻見他右臂一落,鮮*血淋漓的碧綠藤蔓緩緩縮了回來,最終化作了鮮紅的手掌,有些顫抖地垂在褲腿邊上。
陸寒背着徐夫子,抱着徐倩倩來到門前,扭頭又看了一眼那屍堆中的杜虎,聲音微冷道:“我不管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此事因你杜家而起,也從你杜家而終。我今日殺了這麽多人,也不怕再多殺一個,留着你是爲了讓你告訴杜雨凝,我陸寒雖然是個青衣小厮,但我絕不會比任何人差,總有一天我會找回屬于我的東西。她想要報仇,就來吧!”
黑衣人落成的屍堆中,杜虎那呆滞的眼神一動不動。
陸寒轉過身,沾滿鮮*血的右手拿起一把墨色竹傘,打着傘踏出酒館的大門,慢慢消失在雨中。
老天似乎要淹了青陽鎮,大雨越下越大,地面的積水已經到了腳踝處,漸漸地漫到了徐夫子酒館内。
咔嚓!一聲雷鳴,電光一閃,徐夫子酒館那道牌匾猛地一亮。
咻!仿佛是天公作法,一道白芒劃破虛空,朝着徐夫子酒館的疾行而來。
轟!
那道白芒狠狠地穿入徐夫子酒館門前的青石闆上,使得周圍空氣一凝,瞬間崩飛無數碎石,方圓十丈之内,竟逼得暴雨化作白霧四散開去。
待白霧散去,十丈内呈現一片幹燥景象,十丈外則是雷鳴不斷暴雨連連。
青陽鎮内出現這般奇異景象,鎮中的凡人便忍不住要出門去察看。
卻聽徐夫子酒館上方虛空傳來一道沉喝:“仙羽門除妖,閑雜人等速速退避!”
衆人一陣喧嚷,無一例外地躲回了自己家中,悄悄地張望着。
徐夫子酒館門前,一把五丈之高的巨劍直直插在那裏,巨劍通體透亮,泛着紫紅二色,隐隐有電芒向外溢出。
巨劍的劍柄處,站着一個身着白色道袍負手而立的青年。
那青年挽着道髻,身長八尺有餘,腰間懸着一枚刻着“仙羽”二字的玉牌。
白袍青年盯着徐夫子酒館,手中持一六芒星狀法盤,喃喃自語道:“我明明感覺到此處有第二步大妖的氣息,爲何此時不見了?應該是我來晚了,讓它先走一步!”
“哼!任你妖法無邊,我自元氣縱橫!”白袍青年冷哼一聲,自劍柄縱身一躍,衣衫飛舞着徐徐落到了徐夫子酒館門前。
他方一擡腳,下一步便到了酒館的大廳内,原地留下移白色的虛影緩緩消散。
“好臭!”白袍青年捏了捏鼻子,望向臭味的來源,忍不住眉頭一皺:“好重的妖氣!”
他看到了黑衣人鮮*血淋漓的屍堆以及死不瞑目的杜霸天,眼睛微微一眯,注意到了屍堆中的杜虎,驚訝道:“還有活人?”
白袍青年大袖一揮,玉手探出化作一道透明的元力巨臂,對着那屍堆輕輕一掃。
啪!啪!黑衣人的屍體被紛紛扒開了去,露出了一臉呆滞的杜虎,以及那腳下的一片暗黃色尿漬。
“傻了?”白袍青年皺了皺眉頭,捏住了鼻子,沉聲道。
“哇!”忽然杜虎雙眼閃過一陣靈光,張口便嘔吐了出來,幾乎要把膽汁都要吐了出來。
白袍青年面色不耐地側過身去,撇了撇嘴:“那誰?别吐了,來,跟本大仙說說,這是怎麽回事?那大妖哪裏去了?”
杜虎吐了許久,最後緩緩清醒了過來,将事情一一與他道明。
白袍青年皺着眉頭,連連擺手道:“行了,你在這裏等着,稍後便有仙羽門執法弟子來接你和你姐姐去仙羽門,我還要去追那大妖!”
杜虎面色大喜,連連叩頭道:“謝謝大仙!謝謝大仙!”
白袍青年身形一閃,來到了徐夫子酒館外的虛空中,右手對着那巨劍一招,冷喝道:“巨阙!起!”
铿!巨劍紫紅二芒猛然一亮,轟然從地面铮然拔起,落到白袍青年的腳下,帶着他向西方飛去。
杜虎滿身狼狽地站在徐夫子酒館門口,回頭望着死不瞑目的杜霸天,面有不忍,但随即扭過頭來望着門前的狂風暴雨,心中浮現一個青衣小厮的身影,面色猙獰地道:“陸寒!你等着,可千萬别早死了!我一定會親手把你碎屍萬段!”
大雨依舊嘩嘩下着,漸漸将他的聲音消散在潮濕的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