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猛地擡頭,神情驚然地向來人望去。
漆黑泛綠的夜色下,一個面容枯槁披頭散發的灰袍老者站在草叢旁邊,笑眯眯地望着他挑了挑眉毛。
‘陸寒’低頭眼珠一轉,開口問道:“你是何人?”
灰袍老者揚了揚頭,捋了捋淩亂的白須,面色肅然聲音蒼蒼道:“老夫便是瘋癫上人,人稱‘天下何處不瘋癫’的就是老夫,而老夫就是瘋癫上人,瘋癫上人也正是老夫。”
“好啰嗦……”‘陸寒’撇了撇嘴,警惕地從草叢中站起身來,向身後退了一步,又道:“老頭,你叫瘋癫上人是吧?你剛才說要收我爲徒?”
“正是。老夫剛才掐指一算,呀!” 瘋癫上人面色變的訝然,又忽地平靜道:“此地有絕世妖孽出現,而老夫是最喜歡妖孽了。老夫畢生隻收了一個弟子,現在在海外懸空山潛修。世人都知道,老夫最喜歡遊山玩水,但沒有個小徒弟跟着,心裏總是不舒服。老夫觀你天資聰穎,方才能在危急之時,果斷鎖住體内的修爲,隻透出一縷念力控制着這少年的身體,竟然避開了那仙羽門長老,又觀你修行已踏入第二步,這才忍不住有了收徒之意。”
“老夫這裏有五品道初丹,可以助你突破到下一個境界,更有數不盡的天材地寶……”
“……”
‘陸寒’額頭泛起一道黑線,連忙擺了擺手,眯着眼緊盯着瘋癫上人的猥瑣雙眼,微笑問道:“我不如那白袍男,而白袍男卻探查不出我的氣息,你卻不費吹灰之力便找到了我,更是一針見血地道出了我現在的狀況,可見你實力強橫。我打不過你,我又怎麽能确信你不是爲了取我妖元凝練器魂而來?”
“這個……”瘋癫上人眉心一皺,張口說不出話來。
月魅在陸寒體内冷靜地注視着對方的表情,心中暗想:“萬一那白袍青年又調轉而來,我和少主隻怕兇多吉少,看着老頭也不像有惡意,若有惡意,在第一時間發現我的時候,便已經出手了。不妨利用他一番,或許還能逃得生天。”
她這般想罷,控制着陸寒的身體,冷笑道:“嘿!天下烏鴉一般黑,你萬一直接把我煉成器魂,将我家少主丢在這裏,本仙子可放心不下。本仙子跟着老主人縱橫亘古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省省吧!不過你若真心想收我做徒弟,除非真正拿出讓我心動的條件。否則,免談!”
瘋癫上人皺眉問道:“小妮子你要什麽?極品丹藥?還是讓老夫幫你凝聚肉身?”
“肉身?”月魅心中一動,但随即搖了搖頭,控制着陸寒的身體道:“我現在還不需要肉身,我家少主正在昏迷當中,我不能抛下他不管。”
瘋癫上人急了,舔了舔嘴唇,面色不耐道:“你這小妮子,那你說你要什麽?”
“看來,這邋遢老頭是真心想要收自己爲徒,隻可惜自己不可能放下少主不管的。其他事暫不多想,眼下少主更爲重要。”月魅暗暗沉思,随即借陸寒身體擡頭道:“老頭,看你是真心的,你隻要答應幫我除掉白袍男,那我就答應做你徒弟。”
瘋癫上人聞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這個好說,好說,乖徒兒,隻要你答應了爲師,什麽都好說。”
‘陸寒’點了點頭,心神稍一放松,忽然他餘光瞥到了瘋癫上人的右手上,看到對方右手微微泛着元力白芒,頓時瞳孔一縮,大叫出口:“不好!”
他咬着牙,運轉體内微弱的妖力,身形暴退!
“咦?乖徒兒,你跑什麽啊!”瘋癫上人驚訝一聲,面上泛着一縷難以捉摸的笑意,嘴角一揚,哈哈大笑道:“晚了!通天寶葫,收!”
‘陸寒’面色一變,忽聞身後風聲大作,扭頭看去,更是驚駭滿面!
不知何時,他身後虛空中靜靜懸浮着一隻三丈圓七丈高的玉葫蘆,那玉葫蘆閃着熒光斜斜倒落,漆黑如墨的葫蘆口正對着他,一股強勁的吸力猛地迸發出來。
呼!
‘陸寒’面色一冷狠狠瞪了瘋癫上人一眼,刹那間腰身一沉,雙腳綠芒閃過,騰然向着一旁竄起。
那玉葫口的吸力之強,猶如飓風卷落葉,不等‘陸寒’穩穩落地,便猛地将他吸了過去。
‘陸寒’身在半空,面色凝重而不慌張,悶哼一聲,左右雙手一顫,兩道碧綠妖藤脫手而出,瞬間纏繞在身前的數根紫竹之上,險險地搖晃着身體穩在半空。
“嘿嘿!小妮子,我如此擾你心神,你竟然還能警惕過來,不虧是上古妖狐一族!”瘋癫上人灰袍狂舞,哈哈一笑,一步步向着‘陸寒’走來,得意道:“老夫稱作瘋癫上人,你可知爲何?哈哈,凡人笑我皆瘋癫,我笑凡人看不穿!這次,還是老夫厲害,那仙羽門長老沒能抓的住你,老夫不費吹灰之力之力就降住了你。乖乖的不要反抗,讓我收了你做器魂吧!”
“呸!就憑你?”‘陸寒’面色冷然一笑,身形借着碧綠妖藤撐在半空中搖曳着,身後是那巨大玉葫蘆風聲呼喝,他冷冷道:“不要臉的老東西,你還真以爲困住了本仙子?你惹怒了本仙子,等本仙子恢複實力,必然要殺了你這老東西!”
“哈哈……隻怕不等你恢複實力,你就已經化作老夫通天寶葫中的器魂了!”瘋癫上人扭動着身軀張狂地笑着,站在‘陸寒’的身前,擡頭喝道:“通天寶葫通天之力——吞!”
轟!
‘陸寒’身後的玉葫蘆猛地又漲大一圈,吸力更勝,瞬間将‘陸寒’和他周圍的紫竹連根拔起,狂吸向烏黑的葫蘆口處。
“妖藤——封!”‘陸寒’咬着牙齒,雙手裹着紫竹的妖藤瞬間收回,向着身後一甩,砰然纏住了玉葫蘆的口徑,身形一滞。
“咔嚓!”
不過三息時間,玉葫蘆口的吸力便拉斷了數根碧綠妖藤,幾乎要将‘陸寒’一口吞下。
瘋癫上人在草叢中,面帶喜色地跳起舞來,邊跳邊唱着沙啞的古歌。
危急時刻,‘陸寒’ 踮腳在玉葫蘆口徑邊緣狠狠一蹬,松開碧綠妖藤順着風勢倒翻了上去,踉跄地滾落在了玉葫蘆之上。
那玉葫蘆頃刻将殘餘的碧綠妖藤吞了進去,吸力扯得周圍的紫竹吱吱作響,不時被連根拔起。
‘陸寒’冷靜地趴在玉葫蘆上,低頭看去。
瘋癫上人則一直在草叢間的得意地跳着,沙啞的歌聲回蕩在竹林間。
‘陸寒’屏息凝神,緩緩在玉葫蘆上站起,腰身一弓,縱身躍了出去,化作一道黑影在竹林間來回閃過,便沒入了漆黑的夜空中。
瘋癫上人停下了舞動的身軀,面色泛着潮紅,盯着‘陸寒’遠去的方向,嘿嘿一笑道:“小妮子,逗你玩,你還真當真了……若是老夫不放你,你能走的了?”
“越來越好玩了,我能感覺到這般下去,必然能将那個地方逼出來……嘿嘿……”
他眯眼笑着舔了舔嘴唇,灰袍一抖,縱身躍到了玉葫蘆之上,收斂了吸力,追向‘陸寒’消失的方向。
夜色濃郁,寒氣大降,紫色竹林間泛着點點霜白之色,漸漸恢複甯靜。
而紫竹林的另一處,白袍青年踩着巨阙劍,一手捏着陸寒的染血青衣,一手拿着六芒星狀的定妖盤,神色焦灼地向着地面望去,緩緩地尋找着陸寒的身影。
忽然他手中的六芒星狀法盤一亮,一道紅光閃現在上面,白袍青年低下頭來,盯着那不斷閃爍的紅點,面色喜道:“果然還是藏不住妖氣,終于出現了!”
“巨阙——疾!”
白袍青年喜喝一聲,腳下劍光一閃,禦劍急速向着那定妖盤顯示的方位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