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彌漫了整個世界,死寂一般的甯靜。
陸寒靜靜躺在這個黑暗的空間中,眉心微微一皺,睜開了雙眼。
同樣的夢,這是第三次了。他有種不祥的預感,仿佛這次能夠告訴他一些真相,讓他知道些什麽。
陸寒神情淡漠地緩緩站起身,靜靜地伫立在黑暗中,一雙明眸冷冷地掃視着周圍的黑暗。
這一次,他沒有奔跑,沒有去尋找。因爲他知道這是夢,而夢終究會有醒的那一刻。陸寒選擇了冷眼旁觀,他要用那冷寂的雙眸去看清這個黑暗世界的真僞,去找到真相。
突然之間,黑暗中傳來一道譏諷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有人說,修行是爲了求真,破除虛妄尋得真道。師兄,你呢?你如今不會還有這個想法吧?”
陸寒站在黑暗中,擡頭仰望着上方的虛無,面色冷冷地聆聽着。
“我,不該相信你……”另一個有些蒼涼的聲音緩緩道出。
聽到這個聲音,陸寒猛地瞳孔一縮,心底不由地一顫,一種難以形容的痛油然而生。他仰望着虛無,面色有些痛苦地喃喃道:“這個人是誰?”
譏諷的笑聲在虛無黑暗中回蕩着,忽然之間,一道撕裂天地般的巨響轟然響起,如同一把劍劈開了天斬破了地。
嘩!
一道耀世無雙的白芒破開虛無,泛着冷冷的刺目寒光,掃到了陸寒蒼白的臉龐上。
陸寒皺着眉,用手在身前微微擋着,眯起眼凝視着那縷白光。
那縷白光極爲緩慢地向着他移動着,慢到無以複加,如同一隻黑暗中的手在握着一把擎天巨劍吃力地向前推動一般,極慢極慢。
陸寒站如勁松,死死地盯着那道緩緩推來的白光,想要看清楚究竟是什麽。
嗡!一聲輕鳴,從那白光中輕輕傳出,清晰可見一圈白色的冰冷氣勁徐徐蕩開了黑暗。
陸寒望着那不斷散開的白色冰冷氣勁,心神轟地一震,仿佛承受不住它的威壓一般,生生地被震地雙膝一彎,就要跪落在黑暗中,跪向那道耀世白芒。
“不!我陸寒生來不跪天地,不敬仙神,我豈能向你下跪!”
陸寒悶哼一聲,心中一股逆意彌漫開來,他神情猙獰着如同頂着萬座大山一般,緩緩地站起身來。
但那白芒威壓極大,嗡地一聲又一圈冰冷的白色氣勁轟然蕩開,向着陸寒緩緩逼來。
陸寒咬緊牙關,猛地一握拳,額頭的青筋暴起,低吼一聲:“起!”
白色氣勁輕輕壓在他想要撐起的身軀上,仿佛千萬斤巨力赫然拍下,由不得他半點反抗,向着陸寒極爲渺小的身軀死死地壓了下去。
“咔嚓”一聲,陸寒咬碎了牙齒,被壓斷了雙腿,将要跪倒在黑暗中。
“我不甘心!”
陸寒将要跪落的一瞬間,雙臂在身前猛地向地一砸,轟然撐住了身下的黑暗,爬在了地上,擡起頭,露出了猙獰不甘的面色。
那一雙淩厲地雙目怒視着不遠處的裂天白芒,咆哮道:“我不甘心!你究竟是誰!”
“嘩啦啦!嘩啦啦!”
陸寒不用回頭,也知曉身後一如往常般湧來了紅色的鮮*血,他的雙眸依舊死死地盯着那道白光,即便夢醒也要看清楚那道白光究竟是什麽。
嗡!那裂開黑暗的耀世白光瞬間擴散開來,将陸寒的身前照耀出了一個白色的世界,淡去了死寂的黑暗。
本是光明,爲何如此冰冷?
“嘩啦啦!嘩啦啦!”
紅色如同滅世洪流一般,轟然從他背後席卷而來,頃刻淹沒了他的身軀,淹沒了他那雙死死盯着白光的雙目,将他沖向白色的世界,沖向冰冷。
陸寒任由鮮*血彌漫,他的雙眼始終死死地盯着初始的那縷白光,盡管此刻看來泛着一縷縷妖異的紅色,他始終不甘心就此放棄。
深紅色的鮮*血卷着陸寒離那白光越來越近,仿佛隻有一丈般的距離,而那道白光也在朝着陸寒緩緩移動着。
“我一定要看到!我一定要——看到!”
陸寒嘶吼一聲,瞪大了充血的雙目,猛地撥開身前的鮮*血,看向那足以刺瞎他雙目的冰冷白光。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
那是一把劍,一把極爲巨大的冰冷地泛着寒光的白色玉劍,那把劍雙刃染着一縷縷猩紅的鮮*血,緩緩地向下滴落着。
陸寒最後看到了那把劍的劍刃根部刻着幾個巨大的篆字,看到了一隻握着劍柄的極爲瑩白的手,他便被鮮*血湧入七竅之中,徹底昏迷了過去。
他昏迷前,将那幾個巨大的篆字死死地刻在了腦海中,生生世世,永不忘卻。那是四個排列整齊的劍銘文,它們分别是斬、妖、坤、陽……
且說陸寒進入通天峰雷池已有三天,古憐兒靜靜地盤膝坐在通天峰的雷池邊緣,一雙柔柔的眸子隐有憂色地望着雷池中,喃喃道:“三天了,莫非你真的死在裏面了麽?應該不會吧!如果有危險,你應該早喊出聲了,怎麽可能現在都沒有任何動靜?再等等吧。”
古憐兒微微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目,凝神修煉起來。
通天峰的半山腰處,一座平滑的石台旁,有一方巨石倚靠在山體上,仔細看去巨石後方是一個微小的石洞。
項無雙緊閉雙目,神色凝重地坐着石洞中,左手握着五枚黑紅色晶瑩剔透的果子,渾身散發着一縷縷灰色的霧氣,隐隐可見他額頭處的青筋顫動着,似乎在吸納些什麽。
他緩緩睜開眼,皺眉自語道:“這都過了大約三天了吧!這小子竟然還沒淬體完成,莫非是失敗了不成?”
項無雙目光掃向了左手中剩餘的五枚果子,搖頭笑道:“他之前那般欺辱于我,我竟然會爲他着想,人心還真是奇怪。不過自己還是希望他不會失敗,如果失敗了,自己就不能見證這新一代天才的崛起,如此一個天資無雙的少年,有了足夠的時間足以成爲掌門那般的巨擘!”
項無雙目光一轉,看着身前擋着山洞的那塊巨石,苦澀一笑道:“還是靜靜等他回來吧!如果他回不來,自己也出不去。自己現在不能修煉元力,還是繼續煉化妖靈果,免得被餓死。”
這般想罷,項無雙吞下一顆妖靈果,閉目煉化起來。
通天峰頂,絕世雷池的最深處,周遭皆是黑色的恐怖雷霆,隻餘最深處混混沌沌一片白茫茫。
而陸寒此刻便躺在這白茫茫之中,殘破不堪渾身浴血的赤*裸身軀在極快地恢複着,清晰可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快速地結疤蛻變,而後恢複成新的瑩白肌膚。
陸寒擡手猛地擊打了一下額頭,擡起昏昏沉沉有些疼痛頭部,睜開了雙眼。
“夢醒了麽?”陸寒痛苦地皺了皺眉,坐起了身子,擡手将眼角的一片冰涼淚水抹去,喃喃自語道:“那把白色的裂開黑暗的劍,名叫斬妖麽?”
他的眼前浮現出,夢境中的那把擎天玉劍,以及昏迷前看到的那握劍之手。陸寒忽然神色冷厲,低聲咒罵道:“這手握斬妖劍的人,必然是我的敵人!不然我不可能會被他死死鎮壓!”
陸寒深吸一口氣,思緒有些亂了,看到握劍的手以及知道了那把劍的名字,似乎困擾他的更多了。比如那紅色的鮮*血是誰的?比如那與握劍之人交談的蒼涼之聲又是誰?
陸寒又開始頭疼了,猛地搖了搖頭,暫且不去多想。
他站起身來,忽然發覺身軀多處微微一癢,有些黑紅色的血疤竟然脫落了去。陸寒低頭仔細一看,才知道自己的身體竟然已經恢複完全,通體泛着溫和的瑩白光芒,卻隐隐透着一股極爲強橫的力量。
“之前在黑色雷霆中受傷的身軀,竟莫名其妙的好了麽?”
陸寒有些疑惑,微微吸了一口氣,方才發覺自己身處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濃郁的妖氣讓他頓時神清氣爽。
陸寒忍不住低喝一聲,渾身筋骨一抖,噼裏啪啦地響起一陣清脆的聲音,他運轉體内妖力,念海中念力一動,瞬間将妖力分作五股,猛地湧入掌間,向着身前一掌打出。
嘭!
一縷紫色的妖芒脫掌而出,在前方混沌中霍然爆開,炸的空氣微微一凝,刺啦啦無數道細小的紫色雷霆在空氣中消散開來。
陸寒滿意的點點頭,贊歎道:“若是對敵的話,這一掌不将對方震傷,也必然可以用雷霆之力麻痹了對方,讓對方短時間内無法有所動作。”
随即他神色一動,念力沉入氣海内視看去,紫色妖蓮泛着縷縷雷芒緩緩轉動的,如今已經不需要自己調動念力去淬取妖力了,妖蓮可以自動淬煉妖力,然後流轉到自己的經脈中。
更讓陸寒驚喜的是,他發覺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内,自身的妖力竟然突破到了三百道,相對于煉氣後期的九百道已經充盈了三分之一,讓他真是狠狠震撼了一把。
“這地方确實太過詭異,如此濃郁的妖氣着實罕見。”
陸寒深吸一口氣,不再勘察體内狀況,身形一轉向着昏迷前隐約看到一抹紅光的方向望去,他的瞳孔一縮,刹那間驚駭了!
他看到,那抹紅光處也是一把擎天的玉劍,讓他震驚的是并不是看到這把劍,而是那把玉劍竟然和夢中的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玉劍——通體泛着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