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雙目微微一縮,他注意到古河說到此處時,眼中明顯地露出一絲惶恐,他皺眉問道:“難道有更爲厲害的大妖在那裏鎮守?”
古河深吸一口氣,神情有些不太自然,搖了搖道:“我也不知。”
“當時我身在黑暗中,并沒有看到那究竟是什麽。隻看到了一雙如燈籠般大小的眼睛。那眼睛泛着猩紅的血色,陰冷地注視着我。”
“我好歹也是第一步大圓滿之修,面對那嗜血的雙目,竟然心神一震被震懾在了當場,動彈不得。我心中漸漸生出了一絲恐懼,當時那雙眼睛一直冷冷地盯着我,我無法移動,生怕這未知之物會突然滅殺了自己。”
陸寒被他的話深深吸引了,能讓第一步大圓滿動彈不得的大妖,那該是怎樣的實力?第二步中期?似乎第二步中期達不到,那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這未知之物是第二步後期的大妖!
陸寒倒吸一口冷氣,難以置信地望着古河,又驚又疑地道:“那未知之物至少是第二步後期的存在!族長,你又是怎麽逃出來的?”
古憐兒也面色一變,同樣問道:“憐兒也很想知道,那等大妖的震懾下,族長是怎麽逃出生天的?”
古河神情古怪地苦笑一聲,老臉一紅,緩緩道:“當時那雙眼睛盯着我,我被逼無奈隻好向他道明來意,說自己不是來偷取這九葉還魂草的,向對方解釋了很久。”
“對方似乎相信了我的話,也可能是他根本就不在乎我這點微末實力。懶得動手滅殺我。那雙猩紅雙眼眨了兩下,一道黑風憑空在我身下出現,将我刮出了深淵,抛到了崖壁上方。我極爲忌憚那大妖,也就沒敢在三足黑鴉巢穴久留,急忙趕回了大蛇部,最終也算是有驚無險。”
古河話說完,心有餘悸地望着山洞外,長長出了口氣,對陸寒道:“大人,情況就是這樣。”
陸寒沉默地望着他,皺眉沉思了片刻,道:“也就是說,如果我要得到那顆九葉還魂草,勢必會經過三足黑鴉部落,經過它們的部落進入深淵中,還有極大地可能要和那未知的大妖厮殺,最後才行?”
古河神情凝重地點點頭,猶豫了一下,方才開口道:“大人,這事過去了很久了,或許那株九葉還魂草早就被深淵下的大妖摘走了。”
陸寒身軀一顫,緊鎖着眉頭咬了咬牙,低下頭沉默不語。
他的眼前仿佛浮現了一道黃綠色身影,一連串回憶湧上心頭……
初遇時,綠發少女恬靜地望着陸寒,對他毫無保留。
“好看嗎……那,要不要多看幾眼?”
“少主可以稱呼我爲魅兒……”
後來遇到了實力強橫的仙羽門長老項無雙,陸寒一路逃亡。
少女臉色泛白,依舊咬牙源源不斷地将妖力灌輸到陸寒體内。
“少主,我還能堅持……”
陸寒昏迷後,也不知她爲自己做了多少,但後來從項無雙口中得知,她爲了自己險些魂飛魄散。
而如今,她更是深深沉睡着,虛幻的妖魂更加虛弱,随時都有可能在陸寒念海中消散。
“魅兒……”
陸寒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望着古河,神情堅定地道:“隻要有一絲希望,我也不會放棄。如果沒有希望,我也會找到新的希望!”
古河看到了陸寒眼中的執着和堅定,重重點了點頭,神情肅然道:“大人放心,等滅掉了三足黑鴉王,老夫必定率領我大蛇部所有族人,爲大人找到九葉還魂草。”
古憐兒凝望着陸寒的側臉,握住了陸寒的手,細聲道:“公子放心吧!憐兒相信公子一定能得到九葉還魂草,喚醒那位沉睡的姐姐。”
陸寒感受着手心的溫暖,緊張的心漸漸放松了下來,沖着古憐兒笑了笑,對古河道:“那之後如何安排?”
古河站起身來,神色有些憤懑道:“大人,再過十日便是下次三足黑鴉來我大蛇部強掠之時,我們可以在這十日安心修煉,以靜制動。”
“好!不說憐兒的承諾,現在單是爲了魅兒能夠早日蘇醒,我也必回全力以赴!我這便去靜修,争取在這十天能夠調整到最強狀态。”陸寒神情振奮地站起身,肅然地望着古河開口道。
“大人,請跟我這邊來,這是我爲大人準備的洞府。”
離開他們所坐的幾方石墩,古河當先向着這石洞内的一個方向走去,徑直走到了一抹光滑的石壁前。
陸寒和古憐兒先後紛紛起身,跟了過去。
陸寒仔細打量着這面石壁,之前他就心有疑惑,偌大一個大蛇部,族長真的就住在這麽簡陋的石洞内?他并不相信。
眼下看到了這面光滑如洗的石壁,他心中有了答案。
陸寒看到,古河那幹癟的手掌輕輕地按在那石壁上,手掌邊緣微微亮起一道灰色的妖芒。
嗡!
忽然這光滑的石壁一聲輕鳴,底下裂出一道縫隙,竟單獨化出一道石門,徐徐向上打開。
石門剛一打開,便湧現出一股濃濃的白色霧氣,翻滾着彌漫到了三人身前。
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讓陸寒一瞬間有些飄飄然。
他忍不住地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妖力快速地流轉開來。陸寒低頭一看,腰間有些殘破的灰色麻衣處,在之前與古狂比鬥時受的傷正在飛快地愈合,幾乎眨眼間便結疤脫落,随即長出了新的嫩肉。
陸寒精神一震,面色泛着微紅,定睛向石門後看去。身前的一幕,讓他頓時眼前一亮。
這石門之後又是一個洞府,不過這洞府沒有他們所在的石洞大,隻有兩丈方圓。這個洞府内彌漫着濃濃的白色霧氣,濃到隻能向外溢出,隐約可以看到那白霧下面擺放這許許多多奇異的藥草,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洞府内隻留了一條微微窄小的小路,通到這洞府的中央,那裏放着一張玉質的蒲團。
陸寒從未見過如此之多的藥草,一時間被深深地吸引了,心中一個邪惡的念頭生了出來,要是把這些藥草的藥力都吸收了,自己是否能夠達到一個嶄新的境界?
想到這一點,他心中難以抑制地激動起來,但他神情上卻是不動聲色,向着古河問道:“族長這是?”
古河捋了捋胡須,笑道:“大人,這是爲您準備的。這幾日,您可以在其中安心修煉,需要什麽盡管開口,老夫必然竭盡全力滿足大人的要求。”
陸寒吃了一驚,他怎麽也想不到這老頭這麽大方,怔怔地望着古河,半天說不出話來。
但他心中仔細一想,便明白了緣由。古河這樣做是明智的,隻有自己實力提升了,才能更有把握地滅掉三足黑鴉王,也才能保得住大蛇部的安穩。
陸寒沒有扭捏拒絕,向着古河抱拳道:“族長用心良苦,我必然不會辜負族長的重托。”
古河滿臉和煦笑容,側身讓開這一禮,擺手道:“大人不必客氣。大人,請進!”
古憐兒站在一旁,微笑着對陸寒道:“公子,快進去吧!不然這藥力都散失到了洞外了。”
陸寒點頭,抖了抖衣袍,向前走了兩步,正要踏入這白霧彌漫的洞内。
忽然,他停住了腳,心底一絲警惕之意油然而生。
陸寒冷速掃了一下這個兩丈方圓的洞府,心思急轉,暗暗揣摩道:“這洞府如此封閉,古河這老頭該不會要把我困在這裏,想趁機奪了我的道器?不行,自己不能貿然進去,在這陌生的上古妖部,做事一定要小心爲上。”
陸寒考慮清楚後,退了一步,沒有走進去。
“大人,莫非大人不滿意嗎?”古河皺了皺眉,沉聲問道。
陸寒轉過身,微微笑道:“族長說笑了,這麽多藥草,如此充沛的妖力,我要是不滿意,那就太不識擡舉了。”
“那大人這是?”古河有些不解,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哪裏做的不好,畢竟這可是整個大蛇部所有的藥草了,散發的妖力之濃,足夠一個人生生從第一步境界提升到第二步了。
陸寒摸了摸鼻子,正在斟酌改怎麽辦的時候,眼角餘光掃到了一旁靜靜站立的古憐兒,心中有了注意。
他咳了一聲,尴尬地道:“族長,我是覺得這洞府太悶,想要憐兒姑娘跟我一起進去修煉,這樣累了也好有人說說話,解解悶。”
這一言剛出,古河和古憐兒頓時就愣住了。
“悶?”
古憐兒忽然面色一紅,心中錯以爲陸寒好色。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難不準會發生什麽?更何況他倆已經發生了那什麽。
她羞憤地瞪了陸寒一眼,沒有說話。
古河看着古憐兒的情形,也錯以爲陸寒好色,心中暗罵這小子真是好色之徒,皇族之妖果然每一個好東西。
但面上卻是不會說出來的,他咳了兩聲,對古憐兒道:“憐兒,那你就陪大人一同進去修煉吧。”
“族長……我……”古憐兒羞紅了臉,再怎麽矜持和冷漠的她,在這一刻也露出了小女兒家的那一面。
古河又咳了兩聲,低聲道:“去吧!沒事的。”
古憐兒委屈地望着古河,最終點了點頭。她擡頭白了陸寒一眼,徑直走進了這洞府中。
陸寒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笑,大步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