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邊守着。”鬼仙姑道，“我跟他說了正在醫治你的雙眼，但你現在得告訴我，你想瞞他到何時？”

折火微微一滞，沉默了好一會，方才開口問道：“我還能治嗎？”

“你的眼睛流血得厲害，若不是我及時給你止了血，後果不堪設想。”鬼仙姑頓了一頓，補充說明道，“我的意思是，你沒有及時醫治，耽擱至今，很難說。”

“哦……”折火垂下了頭，有些苦惱。

那麽，她該怎麽跟洛輕寒說呢？

她讓洛輕寒那樣擔心過一次，又要再讓他爲她擔心一次嗎？

然後，她自己都不知道好不好得了……

折火自己怅然着，鬼仙姑也靜靜地垂着眸沒有說話。

這樣不安着，很讓折火心慌得厲害，她緩緩搖了搖頭，沙啞着聲音說：“鬼仙姑，你給我出出主意……或者，陪我說會話，我現在心裏很悶，不知道怎麽辦……”

鬼仙姑很平靜地說：“我不會安慰人，也沒有主意，但我現在心裏也很悶，你若願意，我給你講講故事倒行。”

折火點了點頭。

“其實瘟仙本不是瘟仙，鬼仙姑本不是鬼仙姑。”

“得了瘟病的是鬼仙姑，被玉帝下過詛咒永不病愈的是鬼仙姑，後來鬼仙姑的病被轉移到瘟仙身上，瘟仙從此見不得人，鬼仙姑給他治病，治好了，他很快又會複發，恰如玉帝的詛咒所言，永不病愈。”

“鬼仙姑本該是孤魂野鬼，她是玉帝親自下旨處置之人，她縱然萬般冤情，也罪該萬死，但她沒能死成，她活在這死氣沉沉的殷都城，不見天日，她原本應該活不長的，你當她爲何活了上萬年？”

“你又當瘟仙是否便是那樣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他不是啊，他本該那樣俊朗灑脫的逍遙男兒，他本該有着至高的地位，長長久久的生命。他問她爲何不死，死了方可投胎轉世，他要等她，她不肯，她背負着主上的命令，不肯死去，于是，她活了一世又一世，無他，是瘟仙将他的壽命給了她，因而，她年輕依舊，他早早的白了頭發，她罵了他一句糟老頭，他不敢再見她。”

“你可遇到過這麽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他曾經的俊朗曾經的意氣風發，随着滿頭白發煙消雲散，他不過是爲了圓了她的執着。”

“但是他不曾知道，鬼仙姑不過是無心之人，她忠于主上，對他掏心掏肺的好，全然視若不見。”

“她知他時日不多了，她亦知她時日不多了，他還是想要她活下去，長長久久的活着，好過熬了上萬年，卻還是不能等到結果來得凄慘，于是他做出了更荒唐的事情，他将自己化成生命泉石，永永久久留在她身邊。”

“你說，堂堂玉帝之子五殿下！落得這個地步！傻亦不傻？”

折火沒有看見，鬼仙姑面無表情地說完這段故事，卻早已淚流滿面。

折火久久地不能平靜。

她幾乎未曾聽聞過關于玉帝之子五殿下的傳說，甚至至多隻是隐約聽誰傳言五殿下過早夭折，因此是個不複存在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