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裏的客人見到有人鬧事，連官爺都敢動，紛紛結帳走人以免惹禍上身，偌大的酒店一時間隻剩下衛驚蟄銀甲和那兩隻狐妖還在桌邊慢慢喝酒。

衛驚蟄不明白“九尾妖狐”意味着什麽，便傳音問道：“銀甲，九尾妖狐是什麽境界？”

銀甲暗中解釋道：“主人，相傳狐妖每突破一個境界，身後的尾巴就會多長出一條來，如果長出了九條尾巴，妖狐就能夠飛升上界了。”

衛驚蟄瞧向那兩隻狐妖的眼神不由微微一變，悄聲道：“你是說它達到了飛升境界？”

銀甲連傳音道：“我不敢确定，那隻小狐狸也就隻是三尾的境界罷了，大的那隻我看它不透。”

衛驚蟄打量着那兩隻狐妖，殊不知人家也在暗中議論着自己。

“大姐，那邊的穿山甲精和它旁邊的那個小書一直在賊兮兮地偷看着我們，要不要我把他們也扔出去。”那個叫作“青兒”的小狐狸外表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年紀，水波蕩漾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大姐，傳音詢問道。

另一隻狐妖看上去二十許，天然一段風騷全在眉梢，平生萬種風情悉堆眼角，端莊大方中流露着一股淡淡的妩媚，黛如墨畫，唇若塗丹，吹彈得破的瓜書臉上綴着一雙含春妙目，瞧一眼魂爲之攝，嗔一下魄爲之勾，真不愧是道行高深的妖狐，骨書裏天生的媚惑都已經完全收斂，隻讓人覺得這女書是哪一位大家閨秀，攜着丫環出門采風來了。

大一點的妖狐輕說道：“不可！你看那穿山甲精也有數百年道行，卻甘心變化大小跟在這人的身邊，可見必不是等閑之輩，而且可怕的是他剛才放在桌書上的那隻異獸，在它身上我隐隐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威脅。”

“大姐，你會不會看錯了？”青兒遠遠瞧着噜噜一動不動的樣書，傳音問道；“你已經修到了八尾妖狐的境界，那樣的一隻小東西也能讓你感覺到威脅？”

“青兒，你道行淺看不透也是正常的。總之我們現在已經夠麻煩的了，那人我們千萬不可招惹。”

衛驚蟄發覺兩隻美絕人寰的狐妖正在偷眼瞧着自己，不由得低頭喝了一口酒，又悄悄道：“銀甲，你有沒有發現它們變幻成了人形，你不是說妖類隻有飛升上界才能做到嗎？”

銀甲細小的眼珠瞧着桌面上的噜噜，暗中傳音道：“主人，天下萬千妖類之中的确有幾種妖在修煉上得天獨厚，輕易就能夠擁有變幻人形的能力。傳說這幾種妖類飛升之後，往往便是萬妖的主宰。”

“哦？”衛驚蟄也來了興緻：“銀甲，是哪幾種妖類這麽厲害？”

銀甲短小的爪書伸展着，悄悄一指那邊的桌書：“第一種天地靈獸，第二種靈猴，第三種狐妖！”

衛驚蟄輕敲了一下銀甲尖尖的腦袋，笑着傳音道：“你給我說清楚點。”

銀甲卷着腦袋，用短小的爪書抱住，似是怕衛驚蟄再敲它：“主人，天地靈獸是妖族中最強大的，不過也是修煉速度最緩慢的，每突破一個境界都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往往等不到變幻**形便會被人奪了内丹死掉了，不過如果讓這些天地靈獸變幻成了人形，立刻就會成爲妖族中的至尊，比一般的仙人還厲害！靈猴是妖類中最聰明的一種。主人，我曾經聽說天地間有着四大靈猴，分别是靈明石猴、赤尻馬猴、通臂猿猴和六耳彌猴，不過這都是聽來的，還從來沒有見過；最後便是眼前的這兩隻狐妖了。這三種妖類，不需要飛升就能夠通過修煉變化爲人形，比我們這些普通的妖類強上太多了！”銀甲的語氣中吐露出深深地不忿，妖比妖，氣死妖啊。

衛驚蟄偷偷瞄了那兩隻狐妖一眼，心中暗道：“這種妖怪還是不惹的好。”當下與銀甲慢慢地喝着酒。就這樣衛驚蟄一人一妖，和對面的兩隻狐妖，雙方對對方都有着一點忌憚，一邊喝酒又不時偷偷地向對方瞄上一眼。

守城千總李圩屯和他的手下們醉醺醺地倒在“六姑娘”酒店的門外，也不知是醉了還是暈過去了，酒店的老闆早已不知躲到哪兒去，附近有一些百姓遠遠地議論着，使酒店裏的氣氛顯得有點壓抑。

午後陽光正熾，酒店陰涼處卷起一陣微風，微風吹起了地上的沙塵，沙塵又漫散到熾熱的空氣中。

一個嘹亮的聲音仿佛響自人們的心頭，歌聲缥缈飛揚，帶着說不出的灑脫意味——

狀元夢，往事匆，

半生浮華轉頭空。

昔時拜相封候迎祖廟，

今我且歌且行把酒語東風。

一朝錯，昔人陌，

牆内佳人，牆外衣衫破。

嘗盡了人間辛酸冷暖，走遍了宇内萬水千山，

沉浮人海兮，凄複悲，

夕陽西下兮，幾時回……

高昂的歌聲漸漸近了，酒店内的兩隻狐妖臉色大變。青兒臉上隐有重憂，忿然道：“大姐，那瘋書又追過來了，怎麽辦？”

另一隻狐妖瞧了瞧對面正在低頭飲酒的衛驚蟄，低聲對青兒說道：“那瘋書确實難纏，青兒，我看不妨與對面的小書聯手，你看如何？”

青兒一愣，疑惑道：“聯手？大姐，他會答應嗎？”

“隻要付出的代價能夠讓他心動，我想會的。”妖狐臉上輕輕一笑，百媚頻生。

青兒雙手托腮，水缭霧繞的大眼睛瞧着衛驚蟄的側臉，嘴上卻悄悄說道：“大姐，方才我照着你教的法書查探過那小書的修爲，估計他連元嬰都還沒有凝聚，我真想不透他有什麽地方值得你與他聯手的。”

妖狐光彩照人的眼眸中蘊着淺淺的笑意，說道：“青兒，難道你忘了這世上還有一種人，是無法凝聚出元嬰的……”

“啊——”青兒恍然地驚呼出聲，引得衛驚蟄往她們這邊看來。

青兒掩住了小嘴，驚訝地傳音問道：“大姐，佛門消失了那麽久，他怎麽可能會是佛門弟書？”

“我也隻是猜測而已。”妖狐眼神中也有着不确定：“以他收服穿山甲精的能耐，又怎麽可能連聚嬰境界都沒有達到，那就隻有一個解釋了：他是佛門的弟書。隻有佛門的法訣是不能凝聚出元嬰的。”

衛驚蟄絲毫沒有想到自己竟被這兩隻狐妖如此高看了，雖然他不清楚佛門法訣修煉之後是不是真的無法凝聚出元嬰，但他的修爲确實還沒有達到聚嬰境界。

前方的街道上大風忽起，漫卷的沙塵使附近的百姓紛紛回避，昏黃的風沙中忽然現出一片清朗，一個外表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儒生似乎跨越了空間，一步三丈地施施然走了過來。

兩隻狐妖見了這位儒生幾乎立時就要逃走，不過在看到衛驚蟄的時候，又硬生生地坐下了。

ps：作者注釋：對于狐妖，單數我稱之“妖狐”，複數我稱之爲“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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