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石村發生的變化,剛從龍虎山出來的衛驚蟄一行人并不知道,此際正漫無目的地在天空飛行着。
“宗主,現在我們去哪?”白芙蓉對“宗主”這個稱呼也已經喊得很順口了,開口“宗主”閉口“宗主”。白芙蓉内心中,對衛驚蟄是很感激的,若非遇上衛驚蟄,恐怕他還是“百花宗”内一個養蜂采蜜爲生的普通弟子,受着“羅刹海”的驅策,哪裏能夠像現在這樣禦劍飛行,遨遊大好河山。不但是白芙蓉,當初得到衛驚蟄傳授巫門法訣的雷師、水師、火師三人,對衛驚蟄同樣心懷感激。
衛驚蟄瞧了身邊的柳夢憐一眼,笑道:“當然是先去找一處山清水秀之地,作爲‘靈仆宮’開宗的根基。”
衆人轟然響應,書生模樣的水師,擊掌提議道:“宗主,不如先往東北看看,那裏奇峰秀水,天下獨絕。尺牍山、碧湧山、葵潭山……都是人間少有的靈秀之地。”
“好,那我們就先往東北方向去吧。”衛驚蟄朗笑一道,一摟柳夢憐纖腰,當先朝着東北方向射去。柳夢憐還未到聚嬰境界,隻能禦劍飛行,兩人合乘一劍,一路上說不出的旖旎風景,深情缱绻。
衆人一路談笑風生,唯獨風兒失去了往日歡笑,慢慢落在了衆人後面。幸好一路有白芙蓉歪纏打趣,将風兒心中的抑郁苦悶排洩了不少。
衛蒼穹與方妍一追一逐,已經過了四五天,好在兩人修爲境界極高,臉上沒有絲毫疲太。
“亂欲海”宗主方妍飛在前方,心中暗忖道:“這人的修爲在人間界也算是頂尖的了,連那薜山恐怕都稍有不如。”
衛蒼穹在後面則是越來越驚,心中也不禁懷疑道:“連我飛升境界的修爲都追她不上,阿妍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修爲,難道她真的不是阿妍?”
可是這世間絕無僅有的曼妙胴體,除了方妍還能有誰?
“難道是——圓神奪舍?”衛蒼穹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方妍的修爲本就不弱,能夠奪舍到她身體的人物,至少也是仙人一個級别的!
此時飛在前頭的方妍,倏地轉身停下,淡漠道:“夠了。想活命的話,你就别再跟來了。”
衛蒼穹在方妍面前兩丈處刹住了身形,問道:“你究竟是誰?是你奪舍了阿妍的身體?”
方妍美目中媚光流轉,輕說道:“随你猜好了。不過,我警告你,不要再跟來!”然後轉身飛走。
“停下!”衛蒼穹怒道,飛身截在前頭。
方妍臉上也不由有了一絲怒意,微愠道:“我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衛蒼穹連聲冷笑道:“不管你是誰,你快将圓神遁出,離開阿妍的身體!”
方妍眉頭一皺,搖頭道:“對不起,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等我完成之後,自然會離開。”轉身欲走,再次被衛蒼穹攔住。
“你這個人,實在讨厭。”方妍雙目中突然閃過一道金光。
衛蒼穹目光與之一觸,立時覺得周圍空間變幻,置身在一個無盡廣闊的天地中。死寂而沒有一絲生氣的世界,完全是灰蒙蒙的一片。唯一的色彩,就是天地間一尊十八臂的法相金身,金身下一座莊嚴到極緻的巨大蓮台,不知由多少蓮瓣構成。金身背後,一輪佛光放射出絢麗無比的光芒,普照着這一片毫無生氣的世界。
衛蒼穹修煉數百年,當然知道這法相金身是佛門高手才具有的神通。
“十八臂……你是,準提?”衛蒼穹心神大震。
須臾,周圍幻象消散,灰蒙蒙的世界倏忽不見。衛蒼穹面前,仍然是原來那片天地,而方妍早已走得無影無蹤。
十八臂的法相金身,傳說中隻有西方教主準提道人才有的神通,雖然仙界與凡界之間壁壘森嚴,但無數年來,仍然有一些隐秘的信息洩漏下來,而有關佛界準提道人的信息,在人間修真界修煉了上百年的人物,一般才都知道。衛蒼穹驚懼不已,暗道:“佛界的巅峰人物準提……那是與仙帝一個級别的人物!他怎麽會圓神下界來了?”圓神下界雖然比肉身下界弱上許多,但像準提這樣的巅峰人物,要奪舍一個渡劫境界高手的身體,還是輕而易舉的,而且對身體主人本身的圓神,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
衛蒼穹神識伸展,頓時覆蓋了方圓百裏的範圍。這恐怕已經是人間修真者的極限了,可就算如此,仍然察覺不到方妍的蹤迹。衛蒼穹搖了搖頭,連續幾天的追逐讓他也感到有些疲憊,打算先找一座峰頭落下歇息。
“噫,論道峰?”看着五十裏外一座熟悉的山峰,衛蒼穹笑道:“想不到追着追着,又來到這裏了。也好,就先去祭拜一下小柳吧。”
正欲往地面郁郁蔥蔥的“莫愛森”落,突然鼻尖傳入一陣腥臭氣味。衛蒼穹一驚,急往窮絕谷中落去。
窮絕谷内,屍體橫陳,這些“碧落天”弟子早已死了很久,幾乎所有的屍體都生了蛆,散發着陣陣腐爛的臭味。衛蒼穹在窮絕谷上空轉了一圈,發現全谷近千人全部身死。
“到底是什麽人幹的?”衛蒼穹緊皺雙眉,轉身往柳飄零墳前掠去。
華夏大陸,除了領袖群倫的“道門三天宗”外,還有着不少的修道宗派,像規模不大的“仙霖宗”,就坐落在一個不大的山坳裏。
此刻,“仙霖宗”宗主正率領着門下兩百弟子,與上空的九位不速之客對峙着。
濕婆魔神不耐的聲音響起道:“嗯,才兩百人,哼,哼!這樣的小宗小派,你們去收拾了吧。”
“是,魔尊大人。”傷别離率先搶出,恭敬道。殺人放火這種事,“羅刹海”之内,就數傷别離最爲熱衷。
“仙霖宗”宗主對身邊一個少年說道:“霖兒,你趕緊禦劍前往希陀山聖賢峰,向‘崇天門’救援,快去。”
少年猶豫間不願離開,“仙霖宗”宗主怒喝道:“快去!”他修爲雖然不高,但也能夠看得出來,連魔門長老傷别離都畢恭畢敬的人物,自己這一方如何能夠抵擋,讓兒子去聖賢峰救援,隻是一個借口而已。
“想逃?”傷别離臉上猩紅的傷疤猙獰地顫抖着,快如離弦之箭,一閃身就截到了那少年的前頭,一顆漆黑的魔煞雷球轟擊下,少年“啊”地一聲慘叫便往地面上墜落。
“霖兒——”“仙霖宗”宗主目眦欲裂,率衆往傷别離攻去。傷别離縱然是渡劫境界高手,在“仙霖宗”門人弟子的圍攻下也顯得有些狼狽。
白頭翁薜山對其餘六位長老道:“别離太好勝了。你們幾個也上去吧。”
“是,宗主。”餘下的六位長老頓時入虎入羊群一般,紛紛加入了戰團。
“薜山,這是第幾個修道宗派了?”濕婆魔神百無聊賴的聲音問道。
“禀魔尊大人,第十八個。”薜山恭敬道。
“嗯,‘崇天門’那邊情況如何了?”濕婆魔神問。
薜山低頭道:“魔尊大人,當日我魔門近萬弟子開往聖賢峰,本來形勢一片大好,可是後來,一個叫衛驚蟄的巫門弟子出現,一口氣殺了我魔門五位渡劫境界高手,所以……”
“哼!”濕婆魔神一聲怒哼,将薜山吓了一跳。
“巫門的人就像蟑螂一樣讨厭。哼,哼!薜山,這個衛驚蟄多大年齡,修爲如何?”
薜山躬身答道:“禀魔尊大人,六年前在南荒叢林中,那衛驚蟄隻不過是個剛到聚嬰境界的小夥子。如今時隔六年,恐怕有了不小的進步……”
“哈,哈!能夠一氣殺掉五位渡劫境界高手,豈是一句‘進步不小’可以形容。哼,衛驚蟄,有機會倒要會會你!”
幾句話的功夫,魔門七大長老已經将“仙霖宗”兩百多人屠戮殆盡,返回薜山身旁。
傷别離對墨窮途哼道:“老墨,你是不是怕殺人,剛才我不提醒你,你還不肯下殺手。”
墨窮途瞧着地上那滿地的屍體,心道:“唉,你們也不要怪我,遇上這群兇神惡煞,你們無論如何也是逃不出他們的毒手的。”心中這樣想,嘴上卻說道:“傷長老,方才我隻是有些心神不甯罷了。”
傷别離嘴角一撇,正要再譏笑墨窮途幾句,忽聽濕婆魔神道:“好了,一路上也殺夠了。哼,哼,下一步上那天神島玩玩吧。哈,哈!”
濕婆魔神話音一落,就朝着東方飛去。薜山暗中搖了搖頭,與七大長老緊緊跟上。
經過了一日飛行,濕婆魔神一行人經過龍虎山附近。
“嗯,這是什麽地方?”濕婆魔神問薜山道。
薜山恭敬道:“回魔尊大人,此山名爲龍虎山,山上有一個不與修真界來往的宗派,名爲‘天師道’,天師道曆代宗主,都稱爲‘張天師’。人間修真界,不論道魔兩門,都不會去惹這天師道,天師道的人,也不會過問修真界的事情……”
濕婆魔神眼睛微眯,問道:“這天師道很強嗎?比之你‘羅刹海’如何?”
薜山回道:“天師道的深淺,修真界誰也不知,隻知道數千年前,天師道突然邀約人間界所有修真宗派,齊聚在龍虎山上,當衆宣布脫離修真界,不再過問修真界的事情。”
“哼,哼,一個明哲保身的宗派而已。走,随本魔尊到龍虎山上去玩玩!”說着當先往遠處的龍虎山飛去。
真仙觀内,正手捧經卷仔細研讀着的張天師,突然感到一陣心驚肉跳,不由大吃一驚。像張天師這種修爲有成的高手,除了感應天劫到來之外,很少有這種不祥的感覺。
張天師将經卷往桌上一放,祭出了“如意陰陽鏡”。
“是他!”張天師從鏡面上看到正朝着龍虎山飛來的濕婆魔神一行人時,駭然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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