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女的話使得嚴錦回過神來,隻見其悠悠地歎了口氣,依舊望着遠處。
半響,這才收回視線,望着周遭開的鮮豔的花卉,歎息道:“一年多前一同進入這偌大的金絲籠中之時,我們每個人的小臉上還洋溢這純真的笑容,這不過才一年的光景,就陰陽相隔了。”
“主子,您且寬心。”
嚴錦聽此,苦笑着搖搖頭,呢喃道:“這一切皆是她們二人的造化,是她們的命啊!”
說着說着,嚴錦略顯惆怅地擡首,望着稍顯暗沉的天色,些許出神,半響,好似看到了什麽一般,唇瓣間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
片刻,溫婉的笑容便斂了下去。
“她們二人的音容笑靥還曆曆在目,她們清脆叮鈴的笑容依然伴在耳畔,我一直覺得,她們未曾離去,依舊還是那般的純然。”
“主子,您别這樣,郭貴人她……”
知曉小宮女要說什麽,嚴錦搖手,将其制止,說道:“不論佳兒怎樣,在我的心目中,她依舊隻是那有着單純笑靥的佳兒。”
雖然這單純笑靥下,有着不爲人知的驚駭,但對嚴錦來說,她看到的隻是郭佳單純的笑靥。
見此,小宮女歇了聲,實則在心中對于郭佳是十分不屑的,身爲皇上的妃嫔,卻做出如此蕩亂之事,這是世人所不容的。
嚴錦好似知曉小宮女心中所想,苦澀一笑,她何嘗不知曉呢,但逝者已矣,她隻想留住郭佳最初那抹純真的笑靥,在心中留有一片專屬于郭佳的淨土。
“遙想,當日我們三人關系最是親近,現如今已然物是人非了,她如是,她亦是如是。”
這兩個她,小宮女自是知曉說的是誰。
“唉!我比她們二人年長幾歲,我亦是對她們二人勸告有加,萬不可對着富麗堂皇的皇宮,以及那萬人矚目的位置有貪婪之心,可是……”
聽此,小宮女面上亦是有着哀戚之色,心中不由的感歎,世人皆道,後宮皆是髒污的,沒有一處幹淨之地,可殊不知,髒污的不是後宮,而是後宮妃嫔的心。
後宮之中一時有幹淨之地,那便是她的主子。
後宮妃嫔如此多人,又有幾人能做到如她主子這般心清目明?凡是進入這後宮之中的女子,皆是進入了這冰火兩重天之中,冰與火,皆看自己是如何作想。
想到這裏,小宮女斂下面上的哀色,出聲勸慰道:“主子,您無需自責,這怪不得您,這皆是吳美人與郭貴人的命啊!”
嚴錦一怔,苦笑道:“是啊!這皆是命啊!可笑的是,你一個人小丫鬟便看的比她們二人透徹,她們二人卻終是執迷不悟。”
“我自來從未想到,她們二人……她們二人竟然會有反目成仇的一日,唉!難道那個位置真的如此吸引人不成?”
“主子,奴婢不知那個位置吸引人否,但,奴婢知曉,是奴婢的,便是奴婢的,不是奴婢的,就算奴婢粉身碎骨,亦是得不到的。”
嚴錦聽此,身形一僵,側身,深深地望了小宮女一眼,見未曾看出什麽,心中苦笑,她一個沒有任何争鬥之心的妃嫔,誰還會……
想到這裏,嚴錦緩了緩心神,颔首說道:“你說的,便是我所想,我自進宮的那一刻,便未曾有所奢望,我隻想,在宮裏,守着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度過這剩餘的人生。”
“主子您……”
“那些名啊!利啊!皆是天上的雲朵,看的見,摸不着,更何況,我一個女子,要那些名利又有何用,自進宮之前,我隻想……”
話到此,嚴錦便歇了聲,歎了口氣,繼續道:“郭妹妹也算是得償所願了,辛大小姐的善舉,使得她在地下不至于孤單,而我亦是如此,辛大小姐是個善良的,她不會虧待于我的。”
“主子所言何意?”
“辛大小姐是個明事理的,我無心于皇上,無心于名利,她自是會知曉的,可是,唯有吳妹妹……唉!罷了,人已然逝去,想這些不過是徒增傷感罷了。”
“主子,正是這個理,不管郭貴人與吳美人如何,她們皆不願看到主子您這般爲她們傷感。”
“不願嗎?恩,是不願吧!咱們回去吧!誦經爲辛大小姐祈福。”
“是。”
待嚴錦主仆離去後,适才她們主仆所矗立的方位之上,出現一身着盔甲男子的背影,看不真切其面容,隻見其正對着嚴錦與小丫鬟離去的方向出神。
***
後宮廢棄的宮殿内殿之中,瘦弱女子頗爲難受地伏在榻沿,劇烈地咳嗽着,“咳咳……咳咳……”
許是因瘦弱女子咳血的緣故,這内殿之中,流動着淡淡的血腥味。
正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自瘦弱女子耳邊響起,隻見瘦弱女子連忙止住劇烈地咳嗽,原本毫無血色的面色,此刻發紫。
不一會,小丫鬟的身影便出現在瘦弱女子的視線之中,見此,瘦弱女子松了一口氣,繼而咳嗽着。
“小姐,小姐,大消息,大消息啊!不,準确的說是好消息啊!好消息啊!”
“咳咳……什麽好消息咳咳……什麽大消息?咳咳……”話落,瘦弱女子便整個人渾身無力地趴在榻沿邊上。
小丫鬟見此,忙不疊地端着茶水,趨身,一手将瘦弱女子扶起,讓她靠在墊上,待瘦弱女子喝過茶水後,便感覺舒适了一些,随即擺擺手。
“小姐,有沒有好一些?”
“咳咳……恩,好些了,你咳咳……你要說的什麽好消息?”
“啊……是這樣的,小姐,今日清早,大内總管便将禦醫院所有的禦醫皆請到了乾清宮,據說,據說是辛梓涵見紅了。”
“咳咳……此事爲真?可是千真萬确?”
“回小姐的話,是,千真萬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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