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燕子身上消耗完了?-------一晚上都聽見燕子在呻吟-----你他-媽太強悍了-----晚上也與我來一場吧!”任萍兒笑道。
“你偷窺了?----”華中邊離開房間邊說。
“你們那麽大動靜,還用偷窺?”任萍兒又在嫣笑。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有電話進來。
拿起一看,是燕子的号碼。華中暗想,查崗了?
接起電話,正準備出聲,卻聽到對方很嗲地說,首先好,與任萍兒在開戰吧?。
華中愣了一下,說,你個死燕子?
唐燕說,好啊,我死了,你好與任萍兒雙栖雙飛對不?----你個小沒良心的---當了首長就忘了我。
華中問,你口中那個好色的首長姓什麽叫什麽?
唐燕說,姓華中啦。
他在心裏操了一聲,說,我什麽時候成你的首長了?----床上首長還差不多。
她說,以前你是我哥,現在你是我的首長呀。首長,今晚有沒有時間?媽叫你回家吃飯。
華中心中一陣激動,卻又不得不按捺住那股強烈的沖動,說,到底怎麽回事?搞得我稀裏糊塗。
唐燕說,哥,你連我也保密呀。
華中說,什麽保密不保密?我不明白你說什麽。
她說,今天一早,全村都知道了。村委餘書記已經發了話,要在咱家隆重歡迎你,已經開始準備了。
華中暗歎,信息時代,消息傳得可真快,一夜之間,這角落竟然全部都知道了。誰告訴的呢,他想象着餘書記知道自己與李鴻書記的糾葛,一定吓壞了,一定是在做亡羊補牢。這麽多年來,一直欺負唐燕家,還轉彎抹角與唐燕是親戚,他大概沒有想到,唐燕家也有翻身的一天吧?這次,華中要查的笫一件事,就是這村委會和鎮政府,此時,他還真想知道他被雙規後,還會不會是那張嚣張的表情。
華中說,我才不要他們歡迎呢,我隻要你歡迎。
她驚喜地說,好呀。你說吧。要我怎麽歡送?
華中說,昨天你已經歡迎了-----我很開心,你呐?
她顯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愣了幾秒鍾,然後說,你說呐?
我明白了,我晚上回家----有事呐---。
嗯----晚上我等你,不準住15号,我要你爲我煨腳冷炕!
剛剛挂斷,手指還沒有離開按鍵,手機再一次響起來,他看了一眼顯示屏,竟然是朱莉兩個字。
這半年來,自己一直被她壓着。他根本就不想接這個電話,甚至不想聽到她的聲音。同時又想,爲什麽不聽呢?或許,自己可以臭罵他一頓吧。
按下接聽鍵之後,他又改變了想法,腦子裏冒出的是兩句詩,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他如果将朱莉痛罵一頓,和得志小人,又有什麽區别?想到這裏,他将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故意用手握着手機,小聲地說,對不起首長,正在河口調查,我一會兒打給你。說過之後,也不管他如何反應,立即挂斷了。
剛剛挂斷,又一個電話進來了。他看了一眼顯示,是吳珍兩個字。
吳珍是前老婆,女兒她媽,離異了近四年,原因是某人紅杏了,離異原因一是華中在社會上不鬧騰,掙不來大票,二是華中在床上瞎折騰-----你就那麽點出息啊,----你把我當什麽了?不玩白不玩的雞?-------華中很受傷。
華中按下接聽鍵,有意拖長了音調,喂了一聲。然後冷冷地問,哪一位?
吳珍說,是我,你老婆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他哦了一聲,過了一秒,又問,前老婆,有事嗎?
她說,你在哪裏?
他并不詳細說明,隻是含糊兩個字,上班。
她說,剛才我接到幾個電話,說你成了省委大員,是不是真的?
他說,可能嗎?-----中國當官是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升上去的。你以爲我是**啊?
她被他這種冰冷的質問語氣激怒了,火一下子冒了出來,聲音提高了好幾度,說,這道聽途說的,弄得滿城風雨的,總是有點影子的?你什麽意思?
華中真想對着話筒大吼一聲,你要搞清楚狀況,現在風向變了,你少他媽在我面前吆五喝六。轉而一想,跟這種人,有什麽必要吵?便說,你别聽信坊間謠言,我隻是從學校借調到區裏交流---連公務員都不是----二千元還是原先标準。先挂了。他聽到她哦了一聲,他已經挂斷了電話。
剛剛挂斷,電話又一次響起來。
此時,他幾乎可以肯定,整個黃石市,有無數的他不認識認識的都在不停地撥打他的手機,能否撥通,所憑的不是交情,也不是通信信号的強弱,而是運氣。所以,當他每中斷一個信号時,立即有另一個信号擠進來,令他應接不暇。這些打電話的人,大多與他沒什麽交情,許多甚至他都沒有聽說過名字。電話一旦接通,人家卻像是他八輩子熟人一般,語氣極其熱情誠懇。他不勝其煩,卻又不得不窮于應付。他不得不一再重複着剛才的話,問清楚對方是誰後,立即說對不起我在辦案,便挂斷電話。
有幾個電話是市紀委的領導打來的,這類電話是不能不接的,辦案的事還需要他們合神作書吧,他想将對方的名字存入手機,可他剛剛開始操神作書吧,新的電話又擠了進來。
到了後來,華中幾乎想換号。電話沒完沒了,甚至連中午時間都不消停。爲了應付這些電話,他連吃飯都放棄了,不停地接,不停地挂斷。
他的耳朵雖然沒疼,但已經麻了。有幾次,他煩得不行,把手機真關了。
下午兩點多,電話開了,現在,他已經沒有心情看号碼了,拿起就接聽。話也都是準備好的,等人家自我介紹之後,便告之對方,自己正在辦案,便挂斷電話。可這一次,情況有點不同,對方說,終于輪到我了?
他感覺這個聲音很熟,隻是因爲聽了一天電話,聽覺神經大概受損了,一時沒能想起是誰,便問道,哪一位?
對方說,怎麽啦?高升了,就忘了老朋友?
聽到老朋友三個字,他愣了一下。确實,這應該是一位老朋友,隻不過,他真的想不起對方是誰,便說,真的對不起。我聽了一天電話,頭都大了好幾倍,比喝了兩斤酒還難受,現在就算聽到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也覺得是噪音。
對方頗爲理解,說,難怪,我打了好幾次,都是占線。看來,欽差不好當呀。
盡管說了這麽多話,華中還是沒能聽出對方是誰。他不想再扯下去,便說,首長,你饒了我吧。
對方說,少扯蛋,我是什麽首長?你才是欽差大人。
華中總算聽出點感覺了。不是從聲音判斷,而是從語氣判斷的,也算是一種經驗。以他現在的地位,不是極其熟悉的人,大概不敢說他扯蛋。他驚喜地說,陳勇,我聽出來了,你是陳勇。
陳勇說,總算記得你弟。
華中卻說,陳勇,你不知道,這幾個小時,我太想你了。
陳勇說,少來少來。太肉麻了。
這是一整天時間裏,華中最希望聽到的一個電話,他想興奮起來,可實在有點抱歉,聲音顯得有些啞了,興奮不起來。他說,是真的。你哪裏知道,這事真不是人幹的。我上午就想給你打電話,可直到現在,電話不斷,我變成了接線員,根本沒有機會。
陳勇說,誇張了點吧。
華中說,誇張?我告訴你,到現在,我連中午飯都沒時間吃。
陳勇有些驚訝,說,不是這麽嚴重吧?
華中說,嚴重到了什麽程度,你想象不到。我連跳樓的心都有。
陳勇說,我還說,今晚一起吃個飯,這麽說,我排不上隊?
華中說,今晚還真沒時間,不如你到我寶貝家吧。在河口牯牛洲。
陳勇說,你沒吃中午飯,那我現在就來吧。
華中說,你晚點來,咱不醉不歸。
陳勇說,那好,晚上六點,我們在牯牛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