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你們?”看到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奇怪的動作和表情,雲中子心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動容的問道。
但就在他發問的時候,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彼此神情對視一會兒後,驟然之間臉色皆是一凝,随即雲中子就感到,兩個肩頭一陣溫暖,接着就有兩股強大的真氣旋自爹和娘的掌心轟然流進自己的體内。
雲中子感受到這兩股真氣流,心中一陣凄然,馬上知道了爹和娘的心思,身形一震,就想強行制止二老的動作。
然而雲中子實力尚未突破結丹期最後的玄關,以現在的實力,在爹和娘兩位強大元嬰修士的控制之下,豈能活動分毫,眼看着爹和娘的體内的濤濤靈力洪水一般流進自己的體内,但自己眼睜睜看着這一切,卻無法制止。
痛苦,悲怆,焦急,煎熬!
雲中子的心在顫栗,思想在發抖,看到爹和娘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越來越痛苦,但他們們目光一直無比堅定,無比慈愛地注視着自己,痛苦中他們在微笑。
随着體内大量真元和靈力的外洩,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體外的豐沛的靈力很快就失去了色彩,作爲強大元嬰修士外洩的巨大氣息轉眼皆無。
不久後,周圍數百萬玄靈門弟子,以及幻夢等七位峰主眼中所看到的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再也不是曾經煥發着強大靈力氣息的兩位玄靈門霸絕山門的人物了。
而是兩位須發皆白,滿臉皺紋的老者,身形枯槁,目光渾濁,臉色晦暗。這時候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頹然坐到地上,雙手緊緊相牽。
“爹!娘!你們爲什麽這麽做?我們一家三口離開玄靈門,遠離這個世界還不行嗎?”當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二人已經将全身所有法力盡數傳給雲中子的時候,雲中子立刻擁有了驚世駭俗的巨大法力,輕易便将歐陽浪龍侵入自己體内的神識以及神識靈蠱逼出了體外,然後咕咚一聲跪在了爹和娘的面前,無限痛楚的說道。
“呵呵,雲兒不要爲我和你爹爹難過,我們能夠多活數百年,爲玄靈門和天下蒼生盡一份心意,這已經是上天恩賜了,我們終于可以多少告慰你師祖們了。況且能和你爹爹永遠在一起,是娘此生最大的願望,生不能同室,死卻可相依,如此爲娘知足了!”絮空大師蒼老的聲音說道。
遠處随風仙子和默情娘娘見到此刻的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神情也是一陣黯然。往昔千年歲月,此時悲情潇潇,二位峰主不由皆是眸閃濕意。
七位峰主暗暗爲掌門師兄和絮空大師的選擇雖然無限痛惜,但也無比羨慕,人生如夢,繁花如雲煙,仙途寂寥,争鋒若何,到頭來卻還是俗世凡情最動人。
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遠遠環視着七位峰主,目光無限留戀。見此,七位峰主無比動容,紛紛飄身來到二人面前,齊喚掌門峰主的尊号。
“諸位師弟師妹,冰魄自私,先和絮空去了,山門所剩之事,還勞煩諸位師弟師妹完成,爲求雲中子一命,本峰主和虛空依據玄靈門仙門律法掌門峰主舍命可佑一條,抵去雲兒身爲魔派之後的罪過,他本無辜,還望諸位師弟師妹成全。”冰魄真人說完,和絮空大師掙紮着立起身形,然後雙雙顫抖跪下,無限期許的注視着七位峰主。
“師兄!”七位峰主心碎的喊道。然後咕咚一聲,齊齊跪了下來。
“你又何須如此自責,你和虛空師妹的事,除了随風和默情兩位師妹之外,其實我們早就知道的。當年絮空失蹤之時,其實絕心師叔一番尋找後,很快就發現了你們所在的山洞,并且當年的掌門峰主師伯靈清,你的恩師也是知道的。他們研究之後,一緻認爲絮空師妹雖然出身魔教,曾經做過許多壞事,但迷途知返,既已投身玄靈門,就已是我們玄靈門弟子,理當誠信以待,所以諸位師叔伯還暗中命我等保護師兄和絮空師妹的平安,并希望找一個合适的機會,将你們的事向山門澄清,讓師兄和絮空師妹能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至于當年暫時沒告訴随風和默情二位師妹,無非怕二位師妹傾心師兄,知道此事傷心罷了。然而造化弄人,不等美夢成真,山門卻屢遭變故,先是絕心師叔自絕身亡,接着翠荷峰新任峰主妒塵師姐無緣失蹤,然後又發生了一系列變故,這一切尚還毫無頭緒的時候,靈清等峰主便先後踏入四重地仙界之境而去了。但靈清師伯離去之前特留仙書一封,後來的事你都是知道的。”幻夢真人說道。
聞言,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皆是老淚縱橫,口中呐呐恩師的名字,心中滿含愧意。
他們身後,柳牽浪一直看着這一切,油然想起還是少年時代誤入瓊山,看到紫荊娘娘和醬甯海虬龍王的悲怆之事,心裏也是一陣黯然。
柳牽浪一陣心潮起伏後,倏然飄至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面前,對七位峰主躬身施禮道:“晚輩懇請諸位峰主起身,如果諸位峰主相信在下,柳牽浪就是拼死,也要還我們玄靈門掌門峰主和虛空峰主二位尊上的昔日風采!”
“太好了!多謝柳長老!”七位峰主聞言,立刻起身閃避一旁,滿眼驚喜,對柳牽浪投去無限期許的目光說道。
對于柳牽浪的話,七位峰主曾經親身體會過對方憑借八顆龍珠救自己于魔化的危難之境,所以深爲相信。
“不!牽浪!”聽到柳牽浪的話,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齊齊的說道。讓一個修爲尚在結丹期的修士爲兩位元嬰修士輸入真元續命,那豈不是要了對方的性命,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如何能答應。
然而柳牽浪隻是微微一笑,自懷中摸出一個紫金葫蘆,迅速将葫蘆的出口對準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道:“掌門師伯和絮空師叔爲玄靈門千餘年嘔心瀝血,視天下蒼生爲孺子,如此就要棄我們而去,我們數百萬玄靈門弟子豈能心甘!二位尊上無需再說話。”
接着柳牽浪便一手掐訣,一手操控着紫金葫蘆,片刻後,紫金葫蘆徐徐升到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頭上丈餘高的位置,大頭朝下,葫蘆嘴兒一直對着二位。
然後紫金葫蘆突然之間爆發出道道紫色金光,将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罩在下面。
“嘭!”
紫金葫蘆精緻的護蓋突然崩開,接着葫蘆嘴裏面便射出道道波光粼粼的七彩流光,分兩路頻頻流向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的頭頂。
“千年月華!掌門師兄!虛空師妹你們有救了!”
七位峰主見到紫金葫蘆裏面射出的七彩流光,激動地喊道。眼中皆是露出無比興奮的神情。
聞言,柳牽浪仍是面含笑意,向諸位峰主颔首,表示諸位峰主所說不錯。
随着紫金葫蘆内七彩流光源源不斷流入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的體内,說也奇怪。隻見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滿臉的皺紋,眼看着就慢慢消失了,繼而重新又布上了一層潔淨細膩的面容,而滿頭白發,就像春天枯草發芽一樣,很快就煥然一新,白發倏然又變成了滿頭青絲。
旁邊一直驚愕中的雲中子,看到爹娘再次重煥青春,喜不自勝,雙目十萬感激的注視着坦然操控紫金葫蘆的柳牽浪,雙掌合十,連連作揖。
冰魄真人和絮空大師本來已是枯槁乏力的身體,突然之間再次感到體内的失去的法力正在以神奇般的速度在迅速恢複着,不久後,便感覺到了渾身一輕,作爲修士,體内排山倒海的力量再度充斥着渾身經脈,雙目也開始閃爍着無比清澈的神芒,兩人心中又愧又喜,深深注視着柳牽浪,不知如何是好。
周圍數百萬弟子看到修煉場上,掌門峰主和絮空大師兩位變戲法似的,先是變成老态龍鍾的模樣,但不到半個時辰,卻又在柳牽浪的紫金葫蘆作用下又恢複了原貌。不由各個瞪大了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這一切,難以置信的低聲議論着。
“哦!柳長老真是太厲害了!”
“是啊,七彩流光是什麽?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柳長老真是高深莫測!”
“他若是不當峰主真是可惜了!”
但是這樣的議論聲,諸位峰主身後數丈外一直撐眸望着這一切的歐陽浪龍卻是鼻子都快氣歪了,本以爲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擊敗雲中子,順順利利坐上玄靈門掌門峰主的大位,然後一步步進行以後的計劃。可是就在大功告成之際,又是這個可恨的柳牽浪壞了自己的好事。
歐陽浪龍雙目一陣陰冷的閃爍,聯想到這幾日刺殺諸位峰主受阻,荒木奇香投毒失靈,之前還在一直思索着那道神秘的紅色光幕的來源,現在看到柳牽浪的出現,瞬間便有了答案。
“呸!這個該死的東西,真是陰魂不散,爲什麽處處和我作對!?”歐陽浪龍心中咬牙切齒的吐到。
歐陽浪龍矗立在原地,審視着眼前的局面,迅速思考着,接下來自己該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