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王力來說,這也是一個無眠之夜。
摟着兒子的屍體,王力呆呆的坐在房間的角落裏,雙眼布滿血絲,面色可怖。名貴的羊毛地毯上,雜亂地扔着許多煙頭和酒瓶。僅僅一夜,他的頭上,已經被白頭發占領了大片的疆域,整個人看起來一下子老了十歲。
中年喪子的悲恸快要把他壓垮了,尤其一想到兒子相當于是被他誤殺的,王力就感覺喘不過氣來。把頭神神地埋在膝蓋中間,狠狠的抓着頭發,心裏滿是自責和怨恨。
漫長的黑暗過去,黎明的第一縷曙光照進房間裏,帶來一片溫暖。王力下意識地摸向兒子的身體,手上的觸感,隻有死寂的冰涼。緩緩的站起身來,王力居然笑了出來,披頭散發仰面朝天,狀裝瘋癫。那笑聲,如同夜枭的慘叫,凄慘狠戾。
等屋子裏重歸安靜的時候,王力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哥,小山死了。”聲音冰冷的像北極荒原的萬載堅冰,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寒氣。
“恩?你說什麽?怎麽會這樣!”那邊的劉雲飛似乎還在睡夢之中,迷迷糊糊的接起了電話,驚詫的叫了出來。本來泉湧的睡意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得無影無蹤。
王一山死了?劉雲飛睜開眼睛,大腦開始了工神作書吧。王力這個兒子的情況他知道的很清楚,當時還是他建議安全起見,把孩子送回老家撫養。原因是他自己沒有兒子,王一山可以說是他們老王家最後的獨苗了。
“小山怎麽死的?”劉雲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再生多大的氣也沒用,還是先把狀況搞清楚。
“我找了殺手對付孟塵,結果卻把小山誤殺了,我到現在都搞不清楚這中間到底有隐情。”王力提了一口氣,痛苦的說道,心裏隐隐神作書吧痛。
“我知道了,盡快調查清楚這件事。”劉雲飛感覺自己的怒氣快要壓抑不住了,臉上的青筋抑制不住的跳動着,要不是看在是自己血緣弟弟的份上,早就破口大罵了。
這辦的叫個什麽事?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居然還被砸成了粉碎性骨折!
“哥,你看……”王力的聲音裏充滿期待。
“你先把事情經過調查清楚,再好好摸一下孟塵的底。我現在正籌辦一個很重要的活動,大概重陽節的時候,我會去京城,到時候在詳細處理這件事情。”劉雲飛幹脆利索地打斷了王力的話。
他心裏很清楚,王力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要自己幫忙。可是,現在确實是忙不過來。劉家近年來實力大增,爲了在萬仙大會上一舉樹立威名,劉雲飛幾乎把家族裏所有的人手都派出去做準備工神作書吧了,手頭能用的人所剩無幾。
沒等王力開口,劉雲飛繼續說道,“還有,我聽說你最近又承包了京城市老城區的改造工神作書吧?這是好事,可是你記住,辦事一定要辦的幹淨一點,上面好多雙眼睛都在看着呢!”
“我知道了。”王力的聲音冰冷如鐵。
劉雲飛挂了電話,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這個弟弟,聽話是聽話,就是做事和個莽夫一樣沖動。好歹也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了,還是一點謀劃布局都不懂,心裏隐隐有點後悔,當年不該讓他經商。
對于王一山的死,除了震撼,他也沒有别的反應。首先沒有多大的感情,其次兒子死了,還可以再生一個。以王力現在的身份地位,什麽樣的女人找不到?
王力呆呆的看着手裏的電話,臉上,已經是怒火滔天!
雖然劉雲飛從來沒有跟他提過家族的事,可他隐隐約約也能猜到一點,那些曆史悠久的家族裏,肯定隐藏着許多不爲人知的實力。随便拉出一兩個人來都能執行他的複仇計劃。
他怎麽也想不到,大哥居然不幫自己!大哥在聽到兒子的死訊之下,無動于衷?王力想不明白,就算你忙,你日理萬機,派個手下過來也不行?
“大哥,那可是我兒子,你的親外甥啊!”王力無助的呐喊着,聲音在房間裏久久的回蕩着。
他的心中現在已經是一片死灰。幾年前他遭到仇家的報複,受了暗傷,從此不能人道。這件事他一直羞于啓齒,就算是劉雲飛也不知道。這麽多年來,能讓兒子一輩子錦衣玉食就是他拼命賺錢的動力。現在一切成空,唯一支持他活下去的理由就是複仇。
可是,他沒想到,就連自己的親哥哥都不支持他!
劉雲飛的拒絕,就像最後一根稻草,讓王力的内心徹底瘋狂了!臉上的肌肉扭曲出一個可怕的弧度,雙目中泛出強烈的仇恨光芒,咬牙切齒,攥緊拳頭,狠狠的朝着牆壁打了上去,仿佛那就是造成他兒子死亡的追魁禍首。
“孟塵!這拳是給你的!我給你發張死亡帖,等着,很快就到了!”
“小白!這拳是給你的!給你也發一張,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大哥,這拳……”王力猶豫了一下,随即又想到自己這麽多年來的任勞任怨鞍前馬後,現在居然落了這麽一個下場,一咬牙,還是狠狠的打了下去!
“劉雲飛,這拳是給你的!從此我們恩斷義絕,老死不相往來!”
王力狀若瘋癫,用盡全身力氣,一拳接着一拳,絲毫不顧自己的手已經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房間裏,角落擺着一具屍體,潔白的牆壁上一個個猩紅的拳印,一片陰森。陽光仿佛也不願沾染這種氣氛,屋子裏陡然暗了下來。
似乎昨晚的雨并沒有讓老天滿意,天色漸漸陰沉,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一番發洩之後,王力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下,面色冷酷的拿出了電話。這麽多年來,爲了公司業務,他的主要人脈基本上都放在政府那邊,想要做這種事,無疑是很不方便。
現在爲了複仇,還是找比較專業的人士爲好。負手而立,王力出神的看着窗外,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号碼。
“石頭,叫上猴子,帶好東西,三天之後,來京城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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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鳳最終沒搬成。原因簡單的讓孟塵很是無語。
葛半仙病了。
一直以來都精明能幹的鐵人葛半仙跑了好幾天手續,心力交瘁,再加上昨晚被雨澆了個通透。今天早晨還沒起床就出現了很嚴重的感冒發燒症狀。
病倒是很容易治。就是病的這點,還真是有點合适。
“孟塵,我還是過兩天再搬吧。你上學去,葛老這還需要人照顧呢。”肖鳳眼中似乎帶着一絲喜意。
孟塵志得意滿的出了家門,踱着方步,施施然去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