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錦帆賊


劉澤立在船頭,大聲說道:“史阿暫且罷手,兀那漢子,可是甘甯甘興霸乎?”船頭相鬥的二人,聞劉澤言,跳出戰圈,那大漢說道:“俺家正是甘興霸,你乃何人?”此時兩船相距已近,劉澤奮力一躍,跳上了甘甯船頭,魯肅一把沒有拉住,心中焦慮,也跟着跳過船去。劉澤對甘甯一拱手,說道:“在下吉州劉澤,見過錦帆賊。”甘甯哈哈大笑,“某家錦帆之名,名動江湖矣。咦,你是誰?吉州劉澤?”劉澤笑道:“不錯,正是。”甘甯眨巴着環眼,對劉澤上下打量,“吉州劉潤東,不在襄平納福,爲何遠涉江湖?”劉澤笑道:“澤得徐州,水軍恨無大将,正爲興霸而來。”“哈哈哈”甘甯仰天大笑:“兄台說笑了吧,你我相隔萬裏,如何知我?”劉澤說道:“興霸出身巴郡,少而遊俠,糾集渠帥,掠奪财物,身配銅鈴,蜀錦作帆,人稱錦帆賊,可是有的。”甘甯愣了,懵懂的點頭說道:“不錯。”劉澤一指史阿,說道:“洛陽大俠史阿,興霸必不陌生。”甘甯哎呀一聲,驚叫道:“原來是史阿大俠,兄弟有眼無珠,多有冒犯。”劉澤說道:“史阿爲我軍中特種精銳校尉,手下諜間遍及大漢一十三州,興霸作爲,澤久耳聞矣。興霸爲蜀郡丞,郁郁不得志,糾集麾下八百健兒,縱橫江湖,劫掠富戶,親附百姓,澤雖在吉州,欽佩不已。”提起往事,甘甯神色一黯,說道:“甯在蜀郡,受世家大族排擠,郁悶久矣。欲投荊州,恨無晉身之資,才到彭蠡澤中,做此無本買賣,不期與劉吉州相遇。”劉澤笑道:“所謂不打不相識,興霸與史阿,平分秋色也。”甘甯說道:“史阿兄劍術精絕,如在平地動手,甯非敵手。”史阿說道:“興霸何太謙虛,阿手中長劍,重不過十,興霸手中大環刀,三十餘斤,相鬥半日,興霸依舊後勁綿長,真英雄也。”

魯肅見一場禍事化爲祥和,才放下心來,仔細打量着甘甯,見他身軀魁梧,裹着蜀錦,衣料雖然華麗,卻讓甘甯穿的亂七八糟。劉澤介紹了魯肅,甘甯肅然起敬,“下邳魯子敬,仗義疏财,大有孟嘗之風。”魯肅道:“興霸威武,劫富濟貧,真乃仁義無雙士也。”劉澤見言語投機,于是說道:“興霸久處江湖,非長遠之道,澤欲在徐州設立兩處水軍大寨,朐縣水寨有潘璋潘文珪主持,江水入海口處,欲再立一寨,興霸有意乎?”魯肅早已自身邊取出地圖,鋪在案上,甘甯見江水入海口無名島地勢險要,控扼徐楊,心中大喜,這是一處重地,劉潤東初次相識,賦予如此重任,心内感激,面對着劉澤遞過來的橄榄枝,甘甯敏銳的抓住了,撲騰一下跪在船上,身後的親近部下,見甘甯下跪,也趕忙跪倒,甘甯大聲說道:“甯願爲主公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劉澤笑着拉起甘甯,“澤得興霸,徐州無憂矣。”

甘甯見天色已晚,邀請劉澤一行到水寨安歇,劉澤笑着答應了。甘甯的水寨設在鄱陽湖一處小島上,魯肅見甘甯布置的井井有條,進退有據,暗暗點頭。甘甯設宴,劉澤命人取出自己坐船上的燒刀子,甘甯及一幫手下,無不是亡命江湖的漢子,嗜酒如命,聞酒香而知酒味,開懷暢飲起來。席上甘甯問起劉澤行止,劉澤說了,甘甯不由得意動。原本甘甯欲投靠劉表的,也想去看看荊襄人物,劉澤自無不可,笑着答應了。

第二日一早,甘甯也帶了一隻大船,向襄陽逶迤而行。過柴桑而不入,順着滔滔江水,竟往上遊趕去。劉澤上的船來,糜公子瞪了劉澤一眼,暗暗嘀咕道:“騙子,你個大騙子。”劉澤知道自己與甘甯的對話,被這丫頭聽到了,也不以爲意,魯肅說道:“公子莫怪,明公出行,爲掩人耳目,不得不如此。”甘甯看着這個小公子,文文弱弱,張口就說劉澤是騙子,心下不悅,睜着兩隻怪眼,上下打量糜公子,糜公子見甘甯看他,瞪了甘甯一眼,粗聲說道:“看什麽看,沒見過我這麽英俊潇灑的人嗎?”甘甯笑道:“長的和兔兒爺似的,談不上英俊,更何來潇灑。”糜公子一聽就急了,這是說自己長的像個娘們啊,自己知自家事,張口想要反駁,苦于說不出口,心中一急,兩眼就紅了,甘甯看到,心說這個人真不是爺們啊,怎麽想要流眼淚啊。魯肅實誠人,說道:“糜姑娘,興霸是個粗豪人,莫要計較。”糜公子見身份識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掩面躲進船艙裏。甘甯摸着腦袋,呵呵笑道:“真是個姑娘啊。”魯肅笑着解釋了下,甘甯說道:“那我豈不是得罪糜家大小姐了,主公不會怪罪吧。”魯肅瞪了甘甯一眼,悄聲說道:“我看那糜家姑娘和明公倒是般配,不過人家已經許配了劉備劉玄德了。”甘甯喝道:“奶奶滴,咱家主公看中的人,豈能讓他人染指。等我遇到那鳥劉備,一刀劈了幹淨。”魯肅拍了甘甯一把,甘甯見劉澤進船艙安慰那糜姑娘去了,捂着嘴,沖着魯肅,笑個不停。

原來那糜家姑娘正是糜環,苦惱于哥哥糜竺把自己許給劉備,才借口出去遊玩,跑了出來。劉備糜環見過,面孔黝黑,雙耳招風,頭發黑中見白。自古懷春少女慕少艾,見到一個能做自己父親年齡的人,是自己未來的夫婿,心中的郁悶可想而知,額滴白馬王子,夢中情人呐,差距也太大了吧。糜家家規極嚴,糜環自小受三從四德教育,雖然郁悶,也不敢宣之于口,隻好經常出去散心遊玩。那日到了海邊,見大海廣闊,白浪翻騰,撲打着岸邊,心中一寬,竟然萌生了獨自出去走走的念頭,于是撇開了丫頭、家仆,坐上了來糜家運貨的揚州商船,來到了丹徒,下了船後,漫無目的,到處玩耍,直到肚子餓了,才想起沒有攜帶銀錢,不得已,當了自己的玉佩,到了牛渚。糜環出外遊玩都是男兒裝扮,一是好奇,二來方便,覺得把自己整成豪氣幹雲的男子漢,可以爲所欲爲。到了牛渚後,玉佩當得錢财早已經花完了,抵擋不住饑餓難耐,想着仗着衣帽光鮮,騙一頓吃喝,哪裏想到店小二隻認錢不認人,幸虧遇到劉澤解圍,才避免了一場尴尬。劉澤人物風流,出手闊綽,言談舉止文質彬彬,雖然年過三旬,奈何人家是醫生,會保養,小臉白白的,頭發黑黑的,衣服鮮鮮的,出口成章的,糜環一顆芳心竟然噗噗騰騰起來,到了皖縣找到糜華,拿了銀餅就走,一是擔心糜家人得到消息,糜華把自己送回朐縣,二來心中有點舍不得那個東平劉襄,少女情愫,已然暗生。船上得知劉澤欺騙自己用了假名字,被甘甯搶白一頓,又被魯肅說破身份,糜環想起了自己颠簸之苦,劉澤欺瞞之恨,自家大哥把自己許配給劉備之惱,諸般心事,湧上心頭,才哭了出來。

船艙裏劉澤溫言勸慰,把自己的苦衷說出來,又拿出許多溫柔意兒,才哄得糜環止住了哭聲。糜環自思身份被看破,索性不再僞裝,雙手拍打着劉澤,嘴裏嚷道:“都怪你,都怪你,害我在人面前丢醜弄乖。”劉州牧不失時機趁機抱住人家的而身體,緊緊摟住,溫言安慰,心中得意非常。

兩船過了鄂縣,轉道漢水,十幾日後,來到了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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