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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事務所裏來了兩位新人。
這也是葉涼涼早上回到律師事務所才知道的。
“大家好,我叫伊安安,今天起加入事務所工作,雖然是财務的工作,但還是請事務所裏的各位前輩多多指教!”
身穿着粉紅色長款t恤和深啡色過膝短裙,配上一雙米色松糕高跟鞋的女孩率先友善地向大家打招呼,她有些局促地介紹着自己,并拘謹地朝大家鞠了一個躬。
伊安安畢業于a大财務管理系,因爲律師事務所裏臨近預産期的會計已經開始了休産假,臨近月末,财務部裏的人手不足,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頂替,因此臨時招了一位新人。
“薛靖媛。”
至于另外一位新來的律師,卻是對伊安安誇張的舉動不以爲然,她隻是不冷不熱地朝大家點了一下頭,也沒有多言,便依照人事部的安排直接進入了工作狀态。
據聞,薛靖媛是英國曼切斯特法學碩士畢業,她本科畢業自南方一所十分有名的政法大學,兩年前便已經拿到了律師資格證,隻是一直在國外留學進修,最近才回到國内。
兩位新人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薛靖媛學曆是高,不過相對比起事務所裏不少的前輩還是差了一截,但是她卻給人一種眼高于頂的感覺。
她做起事來的确是雷厲風行、一絲不苟,但葉涼涼總覺得,那位薛小姐好像不太喜歡她的樣子。偶然的幾番接觸,薛靖媛對她的态度都是十分不耐煩,連跟她說話的語氣也話中帶刺。
瞧不起她還未本科畢業的學曆,葉涼涼能夠理解,但她那莫名的敵意是從何而來?
而伊安安則有點像鄰家妹子,她的外表雖然看起來有點柔弱,但是做事勤勤懇懇,遇到不懂的問題,也很樂于請教事務所裏的前輩,所以很讨前輩們的歡心。
看着那位新人妹子在事務所來來回回忙碌不停的模樣,葉涼涼仿佛看到了自己最初來到事務所實習時的影子,也是那樣勤懇忙碌,懵懂中帶了幾分拘謹。
在行爲舉止、處事态度的兩廂對比之下,兩位新人給人的初次印象高低立判。
事務所裏資曆較老的律師倒不會說些什麽,但有些較爲資曆不長的律師年輕氣盛,一下子便對薛靖媛産生了膈應的心理。
“那什麽态度!泡過洋墨水又怎樣,又不能證明自己的實力有多強……”
“是啊,在律師這行做了這麽久,從未聽說過有這麽個人。”
“現在名牌大學畢業的人多得是,外國留學也不見得是優秀的。瞧人家小涼,還不是一樣是名牌大學的學生?她可是葉律師的徒弟,但人家就是不驕不躁……”
有人的地方,往往就有江湖。
這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
午休的時候,幾位年輕的律師聚集在茶水間大發牢騷,紛紛表達對那位叫薛靖媛新人的不滿。
不過很快,這幾人就噤了聲。
卻見薛靖媛冷着一張臉走進了茶水間,她将茶杯往旁邊一放,冷聲開口道:“幾位前輩,實力也不是用嘴巴說出來的。希望幾位在議論别人之前,先拿出能夠折服人的實力來。”
幾位律師被被薛靖媛這一番話噎得啞口無言,但臉上依然寫滿了不服氣的表情。不過幾人隻是互相交換了不滿的眼神,也沒有答話。
剛好到茶水間裏接熱水泡奶茶的葉涼涼恰好将這一幕盡收眼底,不由停下了腳步,眼中閃過一抹尴尬之色。
卻沒想到,城門失火,殃及魚池,明明跟她無關的事,火卻莫名地燒到了她的身上。
薛靖媛在離開茶水間之前,突然用銳利的眼神掃了葉涼涼一眼,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冷聲道:“你也一樣。”
葉涼涼一怔,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薛靖媛已經回到辦公大廳了去了。
那位薛小姐是對自己下宣戰貼?
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也許,隻是自己想多了……
葉涼涼有些難以理解地搖了搖頭,接了熱水後,她朝茶水間裏其他幾位前輩露出了一個歉然的笑容,然後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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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的事情總是特别的多。
在臨近月末的時候加班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隻是因爲事務所裏人事調動的關系,今天加班的就隻有葉涼涼一個人。
等到她處理完手頭上的工作,事務所裏的人已經走得七七八八。
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
雖然不算晚,但天色明顯已經暗了下來。
葉涼涼把桌面的東西收拾好,在臨走之前,不忘将整理好的資料送到葉翊凡的辦公室裏——這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一件事情。
敲了敲門,葉涼涼推門走了進去。
“師父,你還沒回去?”
可是進門之後,葉涼涼卻驚訝地平時不言苟笑的男人居然趴在電腦前睡着了。
難道,是累得睡着了?
她試探着喊了一聲,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不由疑惑地抱着文件走前了一些:“師父?”
但是立刻,她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葉翊凡的确是眼睛緊閉着趴在了桌面上,隻是卻不是因爲睡着,他的眉頭皺得死死的,臉色蒼白,看上去十分痛苦。
“師父!”發現了他的異狀,葉涼涼大吃一驚,連忙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一旁,繞過辦公桌走到他的跟前驚慌地問道,“你怎麽了?”
她才意識到,葉翊凡伏在桌面不是因爲他累得困了,而是因爲腹痛!
“你沒事吧?師父,你、你别吓我……”葉涼涼驚慌得不知所措,但是她又不敢碰他,隻能緊張地詢問,“你……還好嗎?”
“我……”葉翊凡臉色蒼白,冷汗直流,抵在腹部說不出話來。
“師父,你忍着,我、我給你去叫救護車!”
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葉涼涼也是毫無經驗。這時她唯一想到的,就是叫救護車。
葉翊凡握拳抵着胃,等那陣痙攣過去長長呼出口氣。他伸出手拉住了葉涼涼,虛弱地說道:“沒事了,小涼,我抽屜裏有藥,不用叫救護車了。”
葉涼涼聞言一怔,立刻皺眉道:“這怎麽行?你都已經這麽痛苦了。”
“沒事,我剛剛吃過藥了。”葉翊凡逞強道,可是他那蒼白如紙的臉色依舊沒有半分好轉。
葉涼涼皺着眉盯着他看了幾秒,便果然作出了決定:“這可不行,身體問題可大可小,師父,不叫救護車也行,不過讓你得讓我陪你去醫院。”
這次葉翊凡沒有再拒絕,他總算同意了葉涼涼的提議。
葉翊凡的情況看起來并不樂觀,事不宜遲,葉涼涼立刻打電話叫來了出租車,将葉翊凡送到了醫院。
值班的醫生問清了情況,又對葉翊凡進行了簡單的身體檢查,初步診斷是由于操勞過度加上飲食不規律造成的急性腸胃炎,需要先挂點滴治療,再慢慢進行調理。
醫生給葉翊凡開了藥後,又叮囑他注意飲食、按時休息。
“師父,你等等,我先去交費。”
将葉翊凡帶到了注射科,葉涼涼拿着單據去交費領藥,卻沒想到返回的時候,看見了一個人——
沐離雪。
遇到沐離雪的時候,沐家的保镖正在爲她辦理出院手續。
今天的沐離雪的臉色比她昏迷的時候有所好轉,但臉色依然憔悴,整個人也削瘦了不少。
“小姐,手續辦好了,我們可以離開了。”
保镖辦好手續回到她身邊的時候,沐離雪顯然也發現了不遠處的葉涼涼。
而這一次,她的臉上再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激動的情緒,隻是面無表情地掃了葉涼涼一眼,便跟随着沐家的保镖徑直離開。
葉涼涼站在原地停留了一瞬,而後又快步回到了葉翊凡的身邊。
“小涼,怎麽了?”
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葉翊凡出聲提醒道。
葉涼涼回過神,将藥放在一旁,朝他微微笑了一下:“沒什麽,隻是剛才遇到了一個認識的人。”
“要不你先回去吧,太晚了不好。”
“不,我還是等師父打完針再回去吧。”葉涼涼立刻拒絕了他的提議,并對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對了,師父你還沒吃飯吧?不如我先到附近給你買碗粥?還是等打完針,我再陪你去?”
葉翊凡笑着拍了拍她的頭:“不用了,小涼。你以爲你師父是小孩子嗎?”
“才不是。”葉涼涼故作生氣地鼓起了包子臉,又闆起臉一本正經地說道,“師父你根本不注意自己的身體健康,剛才醫生也說了,你休息不夠,飲食也規律,萬一我回去了,師父你又不吃東西怎麽辦?”
“小涼你這孩子。”葉翊凡啞然失笑,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問道,“對了,你這麽晚回去,你的男朋友不會擔心嗎?”
“沒事,他最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暫時離開一段日子。”葉涼涼怔了一下,不覺垂下了眼睑。
她細微的變化,還是讓葉翊凡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看着她,眼中沉澱了一層難解的深沉:“小涼。”
他緩緩開口道。
“嗯?”葉涼涼疑惑擡眸。
“你男朋友……”面色藏在燈影下,葉翊凡的臉上卻是說不出的落寞,“他對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