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光倒流回若幹個月之前。請記住本站的網址:。
一場由總審判長西克斯圖斯親自辦理的審判,在宗教裁判所裏進行,因爲這個案件涉及到到中央教庭的核心機密,因此審判以秘密方式進行。最終的結果,受審的罪人--原聖殿騎士團的軍團騎士朱利安·盧梭,背叛教庭和亵渎神靈的罪名成立,被判使用鋼鐵處女處以死刑。
朱利安在死囚牢房中,渡過了大半個月痛苦而漫長的等待時間,終于在行刑的當天,朱利安的父親盧梭大公的好友--麥萊克大主教,來到了牢房死囚牢房,爲朱利安進行最後的忏悔和禱告。
其實在麥萊克剛離開之後,還有另外一個人踏着麥萊克的腳步,來到了牢房與朱利安見面。
“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教皇陛下親自駕到,這種充滿‘罪惡’的地方,不該是您這位‘聖潔高貴’的教皇該來的,快走吧。”朱利安見到了那熟悉的銀制面具之後,冷笑道。
雖然這種公然羞辱教皇的态度,足夠讓他死上十次,但此時朱利安已經是将死之人,他已經無所畏懼了。死一次和死十次,在本質上是沒有任何區别的。
但教皇沒有被朱利安的無禮所激怒,他示意跟随在旁邊的兩名軍士将朱利安從鋼索上放了下來。
“你們倆位先行離開,朕要單獨和他聊一聊。”
“教皇陛下,他可是個還有10分鍾就被處死的囚犯啊!”軍士一聽,頓時慌了,教皇的安危于一切,此時朱利安已被解除了束縛,如果因爲他們的離開而使教皇陷入險境,他們倆人的罪名可就夠大了。
“出去。沒有朕的命令不許進來。”很顯然,教皇對兩名軍士多餘的擔憂感到不滿。
兩名軍士互示一眼,教皇的命令不能違抗,他們隻好悸悸地離開牢房。
“朱利安·盧梭,你剛才和麥萊克神官說的話,朕聽得一清二楚。”
“那又怎樣?莫非教皇也要親自爲我這個叛徒忏悔和禱告,真是受龐若驚啊,不過這可是一件白費心驚的事哦。”朱利安坐在地闆上,搓了搓被被鎖得太久而發麻的手腕。
“朕明白。你對于自己所做的事,根本不會感到後悔,但你卻很不甘心。”
朱利安的眉角抽動一下,顯然教皇的話觸到了他内心深處的真正想法。
“芙蕾,她……怎麽樣了?”
沉默半晌之後,朱利安才開口詢問。這正是朱利安命門:雖然自己已經坦然而死亡,但若無法親眼見得芙蕾被治愈,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甘心。
“雖然朕沒辦法治好她,但有一件寶物卻可以。數天之前,這位小姑娘已經清醒過來了,而且身體的各項機能正在恢複當中。”
“真的嗎?這是真的嗎!”朱利安“霍”地一聲突然站起來,顯然教皇的回答給予他太大的震驚。
“朕有必要欺騙你嗎?”說完,教皇從法袍裏取出了一件東西,展示在朱利安面前。
那是一面魔法鏡子,跟朱利安在七罪之塔第八層用來監視其他七層的情況那些鏡子是同一類型。
“芙蕾!”朱利安大喊一聲,把魔法鏡子搶到自己手中。捧着鏡子的手在不斷地顫抖着。
從鏡子裏照出來映象看到,那似乎是在一間卧室裏,有一張床,三名少女正坐在床上或床邊。其中兩人穿着黑色的修女袍;另一人則是身穿着睡衣,面容異常削瘦、就像是在骨頭外面蒙一層皮,長長的棕色頭發披散在腦後,下半身蓋着被子,上半身靠在坐在床上的一名修女身上。而那兩位修女,其中一人坐在床上,讓棕發少女的頭枕住自己的的身子,同時雙手在爲棕發少女進行按摩;另一名修則坐在床邊,一隻手端起一個碗,另一隻手則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将碗裏面的半流質食物喂進棕發少女的嘴裏。
雖然她已經瘦得不成樣子,而且原本的短頭發也變得很長,但是對于自己的愛人,朱利安是絕對不會認錯的。不知何時,朱利安已經變成一個淚人,他抱着魔法鏡子,身體不由自主地癱軟,往下跪倒在地。
“你是否認爲這是朕用魔法制造的虛僞映像來欺騙你。”
“不,這是真的。芙蕾在吃東西時,有先伸出舌頭舔一下食物再放進嘴裏的習慣。那肯定是她,絕對不會有錯。”朱利安搖搖頭,淚珠一串串地灑落在鏡面上,可他的臉上卻挂着寬慰的笑容,“看到芙蕾安然無恙,我就算死去,也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
看到朱利安那一面滿足的樣子,教皇搖頭道:“愚蠢!居然如此輕易地放棄自己,你就這點出息嗎?你以爲朕又會放棄你嗎?”
“難道教皇要赦免我的罪行?這未免太不可思議了。”
“你犯下的罪惡,當然不會如此輕易地赦免,但你有一個戴功立罪的機會。”
“哦?”朱利安擡起頭來,有些詫異于教皇的話,“難道這就是教皇親自來到牢房裏,和我這個将死之人見面的真正原因?抱歉,屠城這種事,我再也做不出,還是将我處死吧。”
“朱利安,你錯了。朕這次要你對付的并不是手無寸鐵的無辜民衆,而是一群狡猾可惡的奸細。”
“奸細?”
“你以爲朕會無緣無故動用七罪之塔來制裁波勒王國嗎?不要認爲都裏斯真的是什麽好人,他隻是一個老謀深謀的僞君子。多年來,都裏斯秘密網羅了大批對中央教庭不滿的人,對他們進行特殊訓練,然後派譴這些人滲透進教皇自治領内部,組成了一個盤根錯節、勢力龐大的諜報網絡,對中央教庭構成了極大的威脅。”
“不可能。”朱利安站起身邊,用髒兮兮的衣袖擦去嘴角的淚水,一面不相信地道,“如果都裏斯真敢這麽做,聖殿騎士團早就揮軍直指波勒王國了。”
“中央教庭并非如你所想的那樣能夠随心所欲的。無憑無據,我們不能向波勒王國開戰。”教皇道。
“哼!無憑無據?哈哈!”朱利安笑了,“法耶魯帝國發生的事,我可是一清二楚的。明明勾結亡靈巫師的人是卡洛頓親王夏可彼爾,可你們卻歪曲事實,硬說是他的大哥皇帝夏洛茲一世,反過來幫助與亡靈巫師狼狽爲奸的夏可彼爾。隻有‘神聖’的中央教庭才做得出來的勾當。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真的想要開戰,又何愁找不到借口呢?”
面對朱利安尖刻的指責,教皇沉默了幾秒,沒人知道他此時的表情是憤怒還是羞愧,但是,教皇最終還是維持着他的風度,并沒有發怒,而是依然以聽不出任何感情的語氣對朱利安道:“你應該知道,夏洛茲皇帝是邪術的修練者,相比之下,夏可彼爾隻不過是一個二流陰謀家,誰的威脅性更大,相信你不會衡量不出。至于都裏斯的情況,則與那另外兩人完全不同。雖然波勒王國的硬實力遠不如法耶魯帝國,但都裏斯卻遠比夏洛茲更難應付。他的這個諜報網,如同刺進中央教庭咽喉的小刀,教庭的一舉一動完全在都裏斯的掌控之内,否則的話,聖奧路非王國就不會輕易覆滅。如今朕都不知道,身邊還有誰可以信任。”
聽了教皇這番話後,朱利安沉思了一會。
“我爲什麽要幫你?給我一個理由。”當朱利安再次開口說話時,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麽激烈。
此時教皇已經聽得出,朱利安的強硬态度已經開始松動了,接着他抛出了一個朱利安根本無法抵禦的誘餌:“爲了她,鏡子裏的那名女子。”
“什麽?你們想對芙蕾怎麽樣?”朱利安立即警覺起來,緊抱着魔法鏡子往後“噔噔”地退開幾步。
“朕剛才說過,這個女子之所以能得救,是因爲一件寶物,而這件寶物的名稱叫做‘聖靈的恩贈’。”教皇背起手來,在牢房裏一邊走動着,一邊對朱利安說。
“這件寶物叫什麽名稱,我根本不感興趣,隻知道它能治好芙蕾就行了。”
“不,你一定會感興趣的,因爲制造‘聖靈的恩贈’的原材料,就來源于七罪之塔所制裁的那些人的靈魂。”
“啊?”這個答案是朱利安始料不及的,“這一定是騙人的,怎麽可能?”
“信不信由你。這就是鐵一般的事實。在聖光明教初代教皇的時代,世界被七罪魔王的陰影所籠罩,人類在光明上神指引下,制造了七罪之塔,用來制裁那些被七大原罪所迷惑而墜落的罪人,而由這些罪人的靈魂碎片凝聚而成的結晶,就是‘聖靈的恩贈’,它是可以治療一切詛咒、傷害和疾病的靈丹妙藥,用來治療救人,可以看作是對那些罪人們曾經犯下的罪惡的救贖。‘聖靈的恩贈’一直保存在教庭裏,代代相傳,卻在一千多年前突然被盜,下落不明。教庭花了十幾代的時間來重建七罪之塔,終于在朕這一代完成了,而朕之所以對波勒王國動用這座塔的力量,不僅是爲了懲罰那個僞善的國王和支持他的軍民,更重要的是爲了重制‘聖靈的恩贈’。說得直接,也是爲了救活那個女孩。”
“怎麽會這樣?要救活芙蕾,居然要犧牲其他人的生命。”朱利安突然覺得頭腦有些不太清醒。
教皇沒有理會朱利安的表情變化,繼續說下去:“可惜,由你在依波洛丁鎮制造的‘聖靈的恩贈’,隻聚集了用四千人的靈魂,法力太弱了,因此對那女子的治療也是不完整的。”
“不完整?那麽芙蕾她現在到底怎麽樣了?”一說到芙蕾的話題,朱利安就會變得不冷靜了。
“她的身體并無大礙,精神也很清醒,隻不過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當然也包括關于你的記憶,但意外地把一部分早已淡忘的更久遠的記憶喚醒。”
“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聽到的情況遠沒自己想象的那麽差,朱利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和芙蕾之間的牽絆,并非單純依靠記憶來維系的。失去記憶又怎麽樣?暫時我已經不在人世,她總有一天會回憶起和我在一起的感覺,回憶起我們之間的感情。”
“爲何你不想象一下更好的情況呢?你也不希望她在想起你的時候,發現你已不在世上而痛苦。”教皇把全部誘餌抛了出去,“要是你能夠幫助朕瓦解都裏斯的諜報網,不但你的罪行就會被一筆鈎銷,恢複自由之身,還可以晉升爲祝福騎士,繼續成爲受人尊敬的英雄,你甚至允許在聖殿騎士團或宗教裁判所裏挑選任何你想要的職位。那個女子也會交還給你,到時候你是否想跟她結婚,由你自己來決定。”
“好。這些條件我都接受。”朱利安這反應完全在教皇意料之内,“但是我才不要什麽榮譽和職位,我隻想帶着芙蕾離開這裏,遠走高飛。希望教皇陛下能說到做到。”
說完,朱利安将手中的鏡子遞回給教皇,兩人的手隔着魔法鏡子而接觸,代表一樁見不得光的政治交易完成了。
“聽着,等一下你依然會被送進鋼鐵處女裏執行死刑,但朕會先在你的心髒裏施放強力的治療魔法,你是不會死的。如果是都裏斯的間諜已經滲透到這所監獄裏,他們肯定會想方設法救你出去,你就借此機會混入到他們的組織裏去。當然,在這過程中你要受點皮肉之苦。”教皇一邊說着,一邊取出他的十字架。隻見在銀制十字架上覆蓋着一層厚厚的光暈,可以看出已經長時間凝集着強大的魔力。
此時,朱利安終于明白了,爲何他會被判以鋼鐵處女來剝奪性命,而不是斷頭台或火刑架的真正原因,如果他的腦袋被砍掉或者身體被燒成灰燼,無論多麽強力的治療魔法都回天乏術,教皇需要創造一個能讓人有條件救出朱利安的機會。
“苦肉計嗎?那點痛苦根本微不足道。開始吧。”朱利安拉開他的囚衣,用自己的心髒直接承受銀制十字架上的強大魔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