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别人帶通房，您心癢了？”

“才沒有！就是冷！真的好冷！”爲了更有說服性，顧昀還抖了兩下肩膀。

“您光着腳呢，當然冷啦。被鋪暖好了，您還是上床吧，别真冷病了。”

“你陪我。”

“不陪。”

“好無情。”

“沒錯。”

白蔻說完，擡手解開顧昀的袍子，爲他寬衣解帶，推他上床睡覺。

“很晚了，早點睡吧，明天一大早婢子還要準備食材，老爺和夫人的隊伍不知幾時到達，得讓他們一來就有東西吃，身子暖和了才好做事。”

顧昀啞了口，不再逗白蔻，乖乖閉上眼睛。

白蔻給顧昀掖好被子，吹熄了燈，蹑手蹑腳地離開了。

婢女帳篷裏，美雯終于幹完活回來了，雙手紅腫麻木，沒有了任何知覺，想給自己脫衣服都困難，内心裏又不由自主地泛起悲苦之意，坐在床沿掩面哭泣。

别的丫頭們都冷眼旁觀，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自顧自地洗漱安歇，今天一天大家都累壞了，迫切需要休息。

等到白蔻回來時，美雯已經哭了有一會兒了，她也沒理她，魯豆豆她們本來都坐進被窩裏了，見白蔻來了，又下床幫她打熱水，低聲地說了幾句明日的飲食安排，就各自睡了。

美雯哭累了，依舊不睡，呆呆地望着對面淺語空空的床鋪，想象着她今晚在爺的床上會是怎樣的快活，就這麽坐了一晚上。

清晨白蔻被衆人起床的動靜弄醒時，恍惚間還以爲自己回到了大學宿舍，那真是讓人懷念的時光，然後她才完全清醒，連忙坐起穿衣，匆匆梳洗完畢趕去廚房。

當營地所有人都吃過早飯後，已經天色大亮，皇家莊子給各個營地送來了今日的食材，有一尺多長的大魚數條，正好剁了做肉餡魚丸，魚骨剔出來和别的材料一起熬高湯。

白蔻安排好廚房的事，騰出手來去侍候顧昀，聽他抱怨昨晚冷醒了幾次，早上醒來雙腳冰涼，一臉慘兮兮的模樣。

“世子，婢子問個事兒？”

“好啊，問。”

“以往您隻帶小厮出門的時候，誰給您暖床？”

“呃……以往是以往，現在是現在！”

“年齡越大，體質越虛？叫大夫人知道了，不得活撕了婢子？”

“不會啦，哪有那麽吓人。”顧昀馬上心虛了。

“早上我們婢子們起床的時候，有好幾個丫頭的床都沒人睡過，難不成您半夜做了夜遊神，聽到了不該聽的動靜？”

“我才沒有那麽猥瑣！”

“嗯哼~”

顧昀更加心虛，有些扭捏地在椅子上動了動。

“好嘛，我就在家裏猥瑣一下下。”

“婢子會跟小潘子說，叫他們小厮輪流陪您一晚。”

“不要嘛~你陪我嘛~”

“世子，别做愚蠢的決定，管事還是暖床，二選一，不可重疊，否則後患無窮。大夫人讓婢子半年時間就坐在内宅二号人物的位置上，除了婢子能幹，大概還因爲官婢的身份不會對将來的少奶奶造成任何威脅，同時這也是一個下人能得到的最好前景，婢子對此感激不盡，不想叫她失望。婢子現在在府裏口碑一流，深受主子們信任，可以說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任何對婢子的惡意打擊都翻不起浪花，但倘若與您有了多餘的關系，下人之間就有了閑話的機會。三人成虎啊，世子，到那時您的信任還能維持多久呢？婢子一個小官婢，沒了主子撐腰，豈不隻有死路一條？”

顧昀表情極其嚴肅地看着白蔻，白蔻不閃不躲，目光沉靜地與他對視，沉默了半晌後，顧昀終于歎了口氣。

“好吧，你說得有道理，這個代價我付不起。”

“這麽想就對了。”

“回去我就把劉瓊玉提到一等，叫她天天陪我睡覺。”顧昀還是心裏不甘心，噘着嘴賭氣似的說道。

“好，您是世子，您說了算。”

顧昀瞅了白蔻一眼，拉起她的手，盯着她的手指，像是要咬一口的表情。

“餓了，早飯呢？”

“馬上來。”

白蔻收回手，掉頭走了出去。

顧昀卻又莫名地生一肚子悶氣。

今天天氣好，太陽出來了，但水面上的冷風依舊威力十足，顧昀吃罷早飯，約了其他人結伴派家下人去官道上守自家人的車隊，他們自己則出去串門子，主要去看看父母家人的營地有沒有要幫忙的地方。

白蔻呆在廚房爲午飯忙活。

官道上已經堵成了一片。

皇家儀仗就在後頭不遠處，走在前面的車隊都想趕緊進入營地，好讓出道路給天家車隊，但今天是大家集中到達的日子，衆人心裏再急也得排着隊慢慢走。

出來迎接家主的家下人們在路邊野地裏站成一排，翹首以待，看見了自家車隊就跳上車轅與車夫一塊坐着，指引營地的方向。

晔國公府的下人吹了半上午的冷風，終于順利地接到了自家的家主，進了營地大路後就分開了，家主的大馬車前往兒子的小營地，其他人繼續往晔國公的營地安頓好。

晔國公一家三口以爲自己算來得早的，沒想到岚山侯一家人來得更早，已經在食堂裏吃着新鮮制作的魚丸湯面，暖暖身子散散寒氣，安撫一下旅途勞累的腸胃。

岚山侯可是國公夫人賀氏的娘家人，至親見面自然喜上眉梢，一邊吃一邊閑聊。

第三家進來的就是衍王、王妃及世子一家，在官道上聽接人的家下人說小兒子的小營地裏有新鮮熱湯，衍王的馬車想都不想就往這來了。

位高權重的王公貴胄們陸續被引來這小營地的食堂，在外面照應父母的營地的年輕人們聽家下人通報，連忙回來向父母和長輩們請安。

親王身邊是有太監随行侍候的，職責所在，必須要确保皇室宗親的安全周到，賀家和顧家一坐下就有東西吃，衍王一家人還得先悠哉地來杯茶，等着太監去廚房轉一圈，檢查一遍，再端上食物。

白蔻第一次見到了真實的太監，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