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昀抱着白蔻左搖右晃，兩人身高差讓他的嘴唇正好能貼着白蔻的太陽穴，沒完沒了地親親親親個不停。

白蔻半眯着眼睛，因爲太暖和舒适，又有點想睡覺了。

顧昀發現白蔻居然安安靜靜一點都不抗議，低頭仔細一打量，啞然失笑，擡手捏住她的鼻子。

白蔻張嘴呼吸了幾下，睜開了眼睛，一臉被打擾了的不爽。

“是不是給你個舒服地方你就能睡着了？”

“嗯。”白蔻很老實地點頭。

“這兩天你就在家歇着吧，我昨天看工人們應該都能上手了，讓他們自己琢磨幾天，你給我養足精神應付過年的事情。”

“哦。”白蔻眨眨眼睛，好像恢複了一點精神。

顧昀被她這表情逗得不行，趁機再吃點嫩豆腐，然後在丫頭們回來尋人之前，先送白蔻回屋整理，他再從抱廈溜回卧室，等着丫頭們進來服侍他洗臉更衣。

早飯後，顧昀提着他的書袋，胳臂肘下夾着匣子，蹭上宮長繼的馬車，打開匣子讓他先挑。

宮長繼毫不客氣地拿了兩面鏡子，首批試用品的試用殊榮他一定要沾一沾，而且趁着馬車還在晔國公府門外，趕緊叫家下人把鏡子送回家去交給王妃。

到了府學，那一匣子的小手鏡分送給自己哥們兄弟後，他們挑剩下的幾塊都讓其他同學給搶走了，消息傳開後吸引了很多人找顧昀打聽，想要試用品的人都得排隊。

上午早朝快結束的時間，顧大夫人派龐媽媽親自送那一匣子鏡子去東宮，守宮門的侍衛見是晔國公府的家下人來給東宮送新東西，很爽快地就往東宮通報消息，太子妃正好給皇後和太後請完早安回來休息，得報後馬上允許，也就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龐媽媽捧着匣子在小太監的帶領下走進東宮的殿門。

匣子裏有信，倒是省了龐媽媽解釋說明的口舌，何況她也解釋不了這是什麽原理，反正是世子的工場做出來的新東西，在太子妃面前龐媽媽的臉上盡是不加掩飾的自豪和驕傲。

沉甸甸的匣子一打開，太子妃都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宮婢們笑呵呵地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把鏡子一面一面地拿出來擺在桌上，還有人飛快地去請郡主過來。

她們都被如此明亮通透的鏡子吸引，一人拿一面小鏡子左照右照，沒人注意到鏡框背面的小機關，直到宮靜筠郡主過來，在把玩小手鏡的時候才留意到了小支架，試着扳起來再往桌上一放，立馬就穩穩地立住了。

太子妃和宮婢們一起笑起來，連贊郡主眼亮，原本她們都還在讨論這鏡子要怎樣放置才穩。

龐媽媽沒有久留，領了太子妃的賞就告退了，太子妃與女兒玩了一會兒鏡子又重新裝回匣子裏，母女倆一起往皇後宮中去。

匣子一打開，皇後跟前自然也随之熱鬧了一番，附帶的那封信皇後和太子妃都看過了，了解了大梳妝鏡數量稀少的原因，皇後于是隻給自己留了一面小手鏡，能照全臉的大鏡子其實隻有兩塊，于是一塊留給聖人，一塊送給太後，其餘的鏡子又都還給太子妃由她自行分配，反正她們婆媳一點都不着急，多等些日子自會有更好的成品，隻是今天這一匣子鏡子更有意義，因爲是頭一批試用品。

等到中午聖人回寝宮午休，看到皇後派人送來的新鏡子，被不曾見識過的清晰度給吓了一跳，回過神來後哈哈大笑，立刻就讓人撤下使用了多年的銅鏡，擺上這怎麽看外觀都顯得粗糙不符合宮廷風格的玻璃鏡子。

顧昀午後就下學回家了，本來是宮長繼約了他一會兒吃茶點，他就想把白蔻一塊帶去，洗臉更衣的時候一問妙兒和飛花，才知白蔻吃了午飯一直在睡覺，沒見她出來。

得知白蔻還在睡，顧昀也不要丫頭們立刻喊她起床，反而叮囑她們不要去後面吵她，讓她睡個痛快，本來冬狩就累着了，回來一口氣沒歇又天天緊盯着工場的事情，同時家務事也不能有任何閃失，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得累垮了，何況一個未及笄的小姑娘。

妙兒她們三人随行一道參加了冬狩，知道那幾天有多累，她們還好，隻要少爺不在家她們就可以随便休息，白蔻真的是一天都沒好好歇，見少爺如此吩咐她們也沒異議，溫順地應下。

接着顧昀又借口要寫文章，打發丫頭們都去前面自己歇着，他一個人坐在有吃有喝的耳房裏，真的提筆拟了個文章草稿，并且一心二用，耳朵豎着聽外面的動靜，耐心地等到外面真的沒有聲音了，他立刻擱下筆閃出房間，溜去了後頭。

不知道是不是白蔻忘了今天少爺下學的時間還是她這個午覺真的睡過頭了，棉簾子後面的房門隻是掩着都沒闩上，顧昀試着輕輕一推見門開了，馬上溜了進去，直撲白蔻床邊。

白蔻果然是睡得香甜，顧昀看了一會兒，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叫醒她，宮長繼約他喝茶是要說林清的事，查了這麽幾天，可算查到一點能拿來當談資的線索，石天珉那邊還沒有消息回複，不知道他在重點查什麽，顧昀沒有過問，總不至于林清也與他那邊有牽連，倘若真有牽連他也不怕，那更加證明林清是故意找邵心薇的麻煩，把邵家人推出來當道德靶子用，一旦弄到邵大人失去詹事府詹事一職，東宮就等于斷了一條臂膀。

這種有可能算計人的事情當然要把白蔻叫上，她在整人的事情上面腦子相當靈光。

但白蔻的睡顔實在太可愛了，顧昀又有點舍不得叫醒她，鼻子以下藏在被子裏，隻露個額頭在外面，睡得一點警惕性都沒有，白練了這幾年的武功，床邊多個人都不知道。

顧昀覺得自己能一直站在床邊看着白蔻直到她睡醒爲止，但想想宮長繼還在家裏等着，他隻得緩緩俯下身，左手撐着床沿，右手輕輕撩開白蔻臉上的被子，兩根手指捏住她的鼻子。

過了一會兒，白蔻抖了一下，本能地搖頭擺腦，揮着手亂動，拍掉了阻礙她呼吸的東西，深吸口氣才睜開眼睛，一看清床邊是誰，馬上被子蒙頭縮進了被窩裏。

“混蛋！”

被窩裏傳出憤憤不平的含糊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