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後，魯豆豆找白蔻一起回去睡覺，但白蔻惦記着沒寫完的素宴菜單，想想還是婉拒了魯豆豆，決定回文菱院幹活去。

“文菱院就忙起來了？不是今天才放出消息丫頭放良麽？”

“美輪姐的年齡最長，三少爺說了今年一定要嫁掉她，她是年頭最久的一等丫頭，很多東西的來龍去脈隻有她清楚，她得一樣樣交接不能出差錯。”

“哦，這一聽就是最繁瑣的那種差事，那就沒辦法了，你回去忙吧，不過今晚上能出來麽？”

“怎麽了？”

“不是前幾天說大家一人出道菜，定下出孝宴的菜單麽，今晚上進行。”

“我肯定來不了的，晚上三少爺在家呢，他在家我就走不開，忙完了晚餐還要忙夜宵，等把廚房收拾幹淨，夜也深了，就算三少爺讓我來看，夜晚守各道門的婆子都要惱我。”

“唉，也是，廚房晚上做事對你太不方便，那隻能算了喽。”

“算了呗，反正來日方長，等辦了出孝宴，府裏恢複正常社交，有的是各種宴席要辦，到時隻怕大家都要忙得腳不沾地。”

“嗯，說的是。”

“那我先走了，明天聽你講詳情。”

兩人揮手道别，白蔻匆匆趕回文菱院。

先去隔壁的雜事院子将汗濕的練功服洗掉，趁着中午太陽好，到下午就能曬幹。

然後回屋小睡片段，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起來，坐在窗前鋪開紙張，用炭條飛快地寫着一道道素菜，溫谷山的出孝宴菜單馬上要定下了，她要搶在他前面先把素宴菜單遞到大夫人手裏。

白蔻并不直接拟個現成的菜單，她照着冷盤熱菜湯羹主食的基本原則，每一類寫個十幾道菜名，配上主輔料和簡單的烹饪說明，一共洋洋灑灑寫了一大沓紙，請主子們慢慢斟酌和挑選。

一氣呵成寫完收工，白蔻把這一沓紙交給美奂請她跑腿送去給大夫人，她又趕着洗手開始爲三少爺準備下午點心，本來還想給烤爐試火的，看樣子隻能晚上再弄了。

大夫人拿到那一沓菜單，連忙請了大老爺一塊讨論，雖說老太君那一桌都是女眷，但大老爺作爲新任族長和國公府大家長怎好做甩手掌櫃，于是夫妻倆對坐桌前，一邊談天一邊在紙上指指點點，先從菜肴的口味方面挑選起來。

族學下學後，顧晨回到家裏，見過父母後回房沖涼更衣，接着就歡快地奔往文菱院，與哥哥一同吃點心，東廚房做的點心又被他原封不動地賞給了文菱院的丫頭們。

少爺們在吃東西，小廚房裏暫時有了空閑，白蔻讓丫頭們刷洗昨天送來的大号烤盤等物件，留着晚上用，尺寸更小一些的都還在等待工匠制作，但已經不妨礙白蔻烤些簡單的小點心。

比如芝麻酥餅。

丫頭們在刷洗東西，白蔻趕去冰窖拿早就請庫房從夷人坊買來的黃油，在溫度最低的冰窖角落裏，一包已經分好了的黃油凍得硬硬的，白蔻拿了一塊匆匆趕回文菱院，扔進一個小銅盆裏就放在室溫下等待回軟，轉身就開始準備做晚飯。

六少爺依然是留在了文菱院用晚餐，飯後哥倆一塊去榮恩堂給老祖母請晚安，其他的長輩們才走不久，老人家正喝着茶研究鋪了一桌子的菜單，手邊還有一張長子長媳先從中挑出來的一份菜單草稿。

老太君跟兩個孫子叙過家常，讓他倆坐到身邊一塊幫着參詳，總共将近上百道菜，老人家看得眼都花了，一會兒覺得這個菜不錯，一會兒又覺得那個也挺好，還不忘跟孫子們絮叨對現在的廚房總管溫谷山的不滿，這些本該他負責的差事拖太久了，還不如一個新進位的新廚娘做事麻利。

哥倆幫祖母各挑了幾道菜，那個吃全素的三祖母他倆是知道的，特别的挑剔，沾過葷腥的廚具絕對不能給她做飯，到時爲了這一桌素宴還得準備一套全新的菜刀砧闆鍋碗瓢盆。

在祖母這坐了一些時間，哥倆才回己誠堂去給父母請晚安，閑話一些家常後，大老爺給了長子幾篇外面抄回來的文章，顧昀立刻回文菱院看書。

二更前後，美輪美奂悄悄進來送夜宵和更換茶水，除了每晚必有的湯羹之外，另還有一個盤子，裏面盛了半盤長條形的芝麻酥餅，因爲沒有花模，所以形狀不太完美，但味道一點不差。

丫頭們放下夜宵就靜靜地退了下去，不敢打擾少爺看書的思緒。

顧昀一口氣看完了父親給的文章，回過神來時就見桌子一角已經擺着吃食，他伸手拿了一根酥餅，嘗了一口發現是鹹味的，香酥可口，滿意地點點頭。

到夜深時分，顧昀終于要水沐浴準備睡覺，美奂走進書房收拾，見夜宵都吃得幹幹淨淨。

次日清晨，白蔻起床就直接換上練功服，天亮後文菱院裏按部就班地送了三少爺出門上學，白蔻匆匆吞了幾口早飯，剁了幾根肋骨放在銅碗裏用腌料腌上，讓小丫頭送去冰窖冷藏，她把嘴巴一抹就往女護院的小校場去，她昨天忙得團團轉夜裏睡前還在房間裏練了幾遍招式。

功夫一日不練就能被行家看出來，吳大嬸子見白蔻今日練得比昨天熟練多了，知其沒有偷懶，贊許了幾句，繼續讓她先跑五圈熱熱身，再回來學後面的拳術招式。

一個時辰實實在在的嚴格訓練之後，白蔻奔回文菱院，吃了幾塊昨晚上特意留下的甜味酥餅，補充一下消耗的熱量，沖涼更衣後，直奔東廚房。

聶三嬸正在她的小屋外等着白蔻，見她進門一把拉了她進屋。

“白蔻，你跟嬸子說，你是不是背着溫谷山給老太君辦差事了？”

“素宴菜單的事，他知道了？”

“當真是這事！？”聶三嬸子拍拍胸口，望着白蔻笑，“幹得好，看他還有什麽臉天天得意。”

“昨晚他們不是才一人出一道菜，今早菜單就送過去了？”

“哼，溫谷山那家夥的本事也就這樣了，他要是還能想出新菜單，才不會把這個功勞分給大家。他上午出去的時候滿面高興，回來的時候陰沉着臉，然後東廚房裏就喧鬧起來，我過去湊了個熱鬧，才知道他在老太君那裏挨了訓，大大的沒臉。白蔻，一會兒你小心點，别讓他找着機會發作。”

“好，婢子知道了，謝謝嬸子提醒。”

“說起來，我還沒跟你道喜呢，三少爺重用你，讓你跟着習武，這是日後要帶你出門了。”聶三嬸和吳大嬸子是同胞姐妹，自然互通消息。

“這事東廚房的人不知道，還請嬸子幫忙保密，這邊的人事已經夠亂的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你放心，就我一人知道，你那吳大嬸子她們一群人也都不是多嘴的。你快去吧，時間不早了。”

白蔻福了一禮，飛快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