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卿會心一笑,答道:“是,臣妾知道了。”
說完,鳳卿便轉身離開了養心殿,走進三希堂,那姑娘正在那坐着呢,見有人來了,微微擡頭看去。
鳳卿定眼一看這姑娘,那手如柔荑,膚如凝脂,螓首蛾眉,美目盼兮,臉若銀盤,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更勝似剝了殼的雞蛋。
“果然是絕色佳人,怪不得皇上這般稀罕。”
那姑娘見鳳卿穿着不俗,便知是皇帝後妃,趕忙站起身上前問道:“不知這位是?”
小甯子眼一眯,不屑道:“這位是靜皇貴妃娘娘,還不趕緊行禮問安。”
柳依依趕忙行禮道:“民女柳依依參見靜皇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鳳卿緩緩走到一邊坐下,沖着柳依依喊道:“擡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柳依依微微擡起頭,那眼神中不卑不亢,雙頰微紅,始終流露着淡淡的笑。
鳳卿打量着柳依依,然後問道:“你,是歌舞伎?”
柳依依答道:“回娘娘的話,是。”
這柳依依十分懂規矩,不論是行禮問安還是回話,都十分得體,不想是煙花柳巷裏的女子。
“以你之貌,何故要流連于煙花柳巷之中?”
柳依依淡淡一笑,答道:“娘娘怕是誤會了,‘風月雅樓’并非娘娘所想象的那樣。”
鳳卿一聽,這才知道,原來這段時間裏,皓甯一直去的地方叫做‘風月雅樓’。
“風月雅樓,聽着就是個花天酒地夜夜笙歌之地。”
柳依依婉婉一笑,微微低頭說道:“娘娘若是這麽說,怕是皇上該心酸了。”
鳳卿聽着柳依依這話,不免有些好奇,追問道:“爲何?”
“娘娘将皇上想成留戀煙花柳巷之人,皇上難免不心酸,‘風月雅樓’隻是個閑情惬意之地,并非娘娘所想的那樣不三不四、污穢不堪,不過是一些曾讀過詩書的女子因家道中落或是家變,無容身之處,先生見着可憐便收留了,人家可憐民女,民女也無以爲報,便閑來無事與先生的詩友對弈、舞文弄墨罷了,久而久之,那些人覺得每次來空手不合适,便給些茶錢,也僅此而已。”
柳依依的這番話,讓鳳卿更加好奇這‘風月雅樓’,究竟是個什麽地方,竟能讓皓甯如此留戀,甚是打破常規帶回來一個不知身世的女子。
這女子也是有本事,聽她那話,那‘風月雅樓’裏像她這般的女子,看來還不少,至少不止她一個。
鳳卿站起身深吸一口氣,長歎着,那柳依依見鳳卿起了身,十分規矩的低着頭,微傾身子。
良久鳳卿才道了一句:“行了,今個先到這吧,你去歇着吧,讓宮人帶你去你的宮室,皇上有意冊你爲貴人,是你有福氣,切莫讓你的才情橫溢辜負了皇上。”
柳依依趕忙跪地行禮謝恩:“謝娘娘提點,依依謹遵娘娘教誨。”
鳳卿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依依,然後,轉身離開了。
那柳依依還不忘又喊了聲:“依依恭送靜皇貴妃娘娘。”
對這個柳依依,鳳卿的腦子裏充滿了好奇,爲何從她的言語、眼神中看不到一絲貪婪權貴之意,而有的更是清澈之意。
這讓鳳卿很費解,更是期待這後面會發生什麽。
這次日的晨昏定省,柳依依要依禮給位分高的妃嫔行禮問安,對于這位新進宮的柳貴人人,衆人都不知道她的來曆,而鳳卿也沒有說出來。
即便書有人問,鳳卿也一帶而過,當然,除了承蘭與清眉。
衆妃嫔都走了,清眉與承蘭留了下來,坐在那,鳳卿擺擺手,宮人都退下了。
清眉問道:“這柳貴人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卿兒,你不是隻爲皇上選了三位秀女嗎?”
鳳卿點點頭,說道:“這事就别提了,想起來,我這就頭疼。”
承蘭問道:“這柳貴人瞧着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女子,言談舉止更像是大家出來的閨女,姐姐這次不是都選的包衣秀女嗎?”
鳳卿歎了口氣,這心裏實在是不想說出來,生怕讓清眉與承蘭也上火。
可這不說,她們怕是要猜個沒完沒了了,畢竟是姐妹,不說,豈不是顯得與她們有什麽秘密?
“這事,要從半月前開始說起。”
鳳卿将這事的來龍去脈給說了,連同柳依依所謂的身世。
當然,現下鳳卿還是不知道柳依依的真正身份,她的身世究竟是怎樣。
雖然派人去查了,可就像柳依依所說的那樣,她的老家被一把大火燒光了,她的家人也失散了。
其實,這之中是人都能聽出問題,可就是查不得清楚,鳳卿又能怎樣?難道真的私下處置了,欺瞞皓甯?
這一點,鳳卿當真做不出來。
清眉一聽柳依依的這個來曆,立刻火冒三丈,嚷道:“卿兒,你怎麽這麽糊塗?怎麽能讓這種女人進宮爲妃?”
鳳卿皺眉冷笑道:“那不然呢?你說我該恩麽辦?把她處死?還是打入冷宮?即便皇上不怪罪我,少了她,難道皇上就不會再接進宮另一個‘柳依依’?”
承蘭應承道:“清眉姐姐,卿兒姐姐說的是,皇上終究是皇上,這天下的女人都是他的,若一個柳依依死了,皇上還會帶回更多的柳依依,難道這就是咱們想看見的嗎?”
清眉剛想張嘴說什麽,又咽了回去,鳳卿接着說道:“那地方,我讓人去瞧了,當真是個幹淨地,隻有文人雅士對酒當歌詩情畫意,沒有半點肮髒的東西。”
清眉問道:“那是外面你瞧得見的,這裏面藏着的呢?”
鳳卿答道:“放心吧,這一點我也想過了的,該查的我都讓人查清楚了,就連那裏面所有的女子是否是處子之身,我都查的一清二楚。”
清眉一聽,趕忙催問着:“那結果呢?”
鳳卿冷笑一聲,說道:“真是讓我嗔目結舌,不止那柳依依,竟然,那裏的女子個個都是處子之身,就連年紀稍大一點雙十年華的都是。”
承蘭皺皺眉道:“這也太不可思議了,這種地方怎麽會有處子之身的女子,即便是有也是新來的,竟能所有女子都是,怪異!真是怪異!”
鳳卿說道:“壓根就是咱們想多了,那的先生的确是見那些可憐女子無家可歸,便收留在他那,見天琴、棋、書、畫、詩、酒、花、茶教着,就是爲了給她們機會,日後能自己選個好夫君,沒有半點肮髒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