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進甯如殿的正殿,鳳卿就看到清眉坐在炕邊,微微低垂着頭。
鳳卿坐在一旁沖小甯子等人擺擺手,衆人都退下了。
“這些日子,也沒有人伺候着,你可還習慣?”
鳳卿的聲音平穩而溫和,仿佛這一刻回到了幾年前,姐妹二人還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時。
可清眉微微低垂着頭,深吸一口氣,歎着氣,說道:“從前就是人家府裏的粗使丫環,本來就是伺候别人的主,有什麽習慣不習慣的,伺候人都行,更何況隻是沒人伺候。”
鳳卿淡淡一笑,也微微低垂着頭,沒有說話,清眉微微擡起頭,看着鳳卿,冷笑一聲,說道:“你是特地來看我習慣不習慣的,還是特地來看我的笑話的?”
鳳卿深吸一口氣,歎道:“爲何要如此?你一錯再錯,我已經一忍再忍了,爲何這次要這樣帶壞皇上?”
清眉冷笑着,斜眼看着鳳卿,那眼神似乎是在不服氣,不欺負被冤枉一般。
正如皓甯所說,這次的确不是清眉主動帶頭,而那一切由皓甯緣起。
可清眉此時,似乎不願意跟鳳卿多說什麽了,那表情更像是默默承受了。
鳳卿的心理開始混亂,她擔心再也抑制不住對好姐妹發起火來,便站起身準備離開。
可真這麽什麽也不說的就要走,清眉自然是迷茫,邊喊住了鳳卿。
“等等,你來就爲了說這幾句?”
鳳卿深吸一口氣說道:“本來想說别的,可是心裏有股火,突然,就又不想說了。”
鳳卿說完剛要走,清眉便站起身,又喊住了鳳卿。
“等等,你打算怎麽處置我?”
鳳卿頓了頓,猶豫了一下後,深呼吸調節着心緒,說道:“過些日子,風頭送點了,便将你送出宮去。”
清眉一聽,冷笑不止,喊道:“你要把我送出宮?你憑什麽?”
鳳卿轉過身,氣憤的說道:“就憑我是皇貴妃,你是貴妃,就憑我攝六宮事,而你帶壞皇上。”
清眉不住的輕笑着,說道:“你問過皇上嗎?你覺得皇上會同意嗎?”
鳳卿氣憤不已,喊道:“這後宮我說了算。”
清眉嚣張的大喊道:“這後宮的确是你說了算,可這皇宮上上下下都是皇上的,這天下是皇上說了算,你以爲你是誰?你也不過是個陪皇上睡覺的女人之一罷了,若不是博爾濟吉特氏的這身皮囊,你以爲你能夠讓皇上對你恩寵有加嗎?你這個賤人,你這個搶了我心愛之人的賤人。”
鳳卿氣的都快吐血了,喊道:“你給我閉嘴,閉嘴閉嘴啊!”
兩個人的情緒都紛紛高漲起來,清眉這邊喊着,不停地罵着鳳卿,鳳卿這邊,被清眉罵的情緒也緊張起來,本就氣憤不已,再被這麽一說,就算不是,頓時也感覺好像就是,那火就更上來了。
隻見鳳卿随手就是一巴掌,‘啪’的打在了清眉臉上,清眉閉嘴了,終于不喊不罵了。
清眉捂着臉,不時地冷笑着,緩緩看向鳳卿,冷冷的說道:“看來,如今你打我都已經成瘾了,看來,打我你感覺一定很爽。”
鳳卿有些懵了,她看看清眉,再看看自己的手,眼神恍惚,就連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那麽沖動又打了清眉。
鳳卿像是逃避現實一般,轉身就要跑,清眉在鳳卿身後,喊着:“别以爲你能把我送出宮,皇上是不會同意的,就算你把我送出宮,皇上也不會放過你的。”
鳳卿頓住了腳步,停在那眼淚緩緩的留下來,她忍住心酸,深吸一口氣,說道:“這一次,看在皇上的份上,便免了你死罪,本宮不會送你出宮,但你休要以爲你還能是貴妃娘娘,你若還想好吃好喝好養,在這宮裏做你的貴妃娘娘,那以後的日子,你就該好好學會什麽叫做守口如瓶。”
清眉冷笑着說道:“放心吧,這次的事,就是求我說,我都不會說出去的。”
鳳卿提醒着清眉,說道:“你肚子裏的孽種,我也不會以告訴皇上,文鬥說,胎象一切正常,你好自爲之吧!”
鳳卿說完,就徑直走了,清眉一聽,被發現了,可是一想鳳卿的話,就氣憤不宜,拿起一個茶杯就沖着鳳卿離開的方向砸去,嘴裏還在那罵罵咧咧,說了些不幹不淨的話。
這眼前的事,就算是這樣了,這就差三日後的最後一步了,隻要三日後皓甯一如往常一樣上早朝的話,那一切風波也就算是過去了。
時間一天兩天三天,終于,三天後,乾清宮金銮殿上,那些大臣們都到齊了,而穆彰阿也早就笑的合不攏嘴的等在那裏。
今個,他還特别帶了大夫來,心裏算計着,就算是皇上來上早朝了,也得強硬給皇上請脈,然後一查,發現皇上吸食鴉片。
然後,後面就能按照自己的計劃來了。
穆彰阿心裏那個美滋滋的,一個勁的笑着,這平行對面的頤齡微微皺眉,看着穆彰阿好像有點不對勁,笑的如此陰險狡詐,俨然是有事啊!
這左等右等也沒等來皇上,穆彰阿心下一想,就知道你皇帝小兒來不了,都吸食鴉片成那樣了,你能來才怪呢。
穆彰阿一聲令下,喊道:“看來皇上真的是病的不輕啊!好在我這請來了神醫,不如,咱們一同去養心殿看看皇上如何?”
旁邊的大臣起哄喊道:“對啊,穆彰阿大人,那天皇貴妃娘娘不是還說,皇上今個一定會上早朝嗎?”
“是啊是啊,穆彰阿大人,皇貴妃娘娘該不會是騙咱們的吧!”
“唉,有可能,那天她那麽信誓旦旦,可看樣子,今個卻足了縮頭烏龜了啊!”
頤齡一聽微微蹙眉,心想這是怎麽回事?便問身邊的大臣:“他們說的是怎麽回事?”
那個大臣小聲說道:“聽說,三天前,穆彰阿大人帶着人去養心殿求見皇上,靜皇貴妃娘娘奉旨請他們先回去,可是他們不肯,硬是要進去,差點上演了一場逼宮的戲碼。”
頤齡微微點點頭,又問:“那後來呢?”
大臣又答道:“後來,靜皇貴妃娘娘被逼無奈才拿出手谕給他們看,可穆彰阿等人還是不信,硬要靜皇貴妃娘娘發個毒誓,于是,靜皇貴妃娘娘就說,若是三日後,也就是今天,皇上若依舊不能上早朝,她甘願将皇貴妃之位讓于穆彰阿的幹女兒元嫔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