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畫得很快,因爲這東西并不是太複雜,當他迅速畫完起身時,段恒卻是有些傻眼了。
“這是什麽東西?”
段恒有些疑惑,地上的圖形很簡單,就是兩個平底的環形物,中間有一條紐帶連接。
這種粗陋的東西,就是白澤要送給他的禮物?此時,段恒的臉色不是那麽好看了,眸子裏也出現真正的冷意。
白澤見段恒眼神漸寒,也不急着去解釋這究竟是什麽,有何用處,而是勾了勾嘴角,道:“段将軍也不用急,在将這份禮物送到将軍之前,我卻是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一下将軍。”
段恒見白澤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又想起眼前這個年輕人在新鄭城掀起的一起起風波,終是點了點頭,示意白澤說出問題。
白澤問道:“将軍曾說此役了結之後便要和新鄭城有個結果,不知是真是假?”
這是他一個心頭病,若那隻是段恒單純的激勵話語,那他就不會在這場戰役裏出風頭,甚至會直接前往魏國,畢竟他現在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盡快宰了韓盛岸。
段恒似乎也知道白澤心中所想,也沒有賣弄關子,直接承認,道:“這不會有假,陽翟城内的貴族是舊貴族,在申不害變法中被開刀,這一次所有舊貴族聯手,算是和新鄭城的新貴族決一死戰。”
白澤仔細看了段恒說這話時的面部表情,确認他沒有說謊,這才繼續問道:“不知道段将軍說的這場戰争,究竟是什麽戰争,爲什麽非得要此役了解之後,才能和新鄭貴族徹底決斷。”
聞言,段恒臉上閃過一縷憂愁,輕聲歎道:“最近幾年魏國蠢蠢欲動,這一次更是大規模試探性進軍,而我陽翟城貴族勢力一直在被削弱,若是此次以我陽翟勢力爲主力的抗魏戰役勝了,我們的話語權無疑會重很多,對付新鄭城那邊兒,也就有底氣得多。”
白澤恍然,而後試探性地問道:“敢問将軍,此次韓魏交戰之地,地形如何?”
“乃是百裏平川!”
段恒沉聲說完,便見白澤欣欣然似有喜色,好奇問道:“白公子可有高見?”
白澤也不答,隻是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刻圖,笑而不語。
段恒這才發現自己被白澤帶了節奏,由最初的對刻圖的疑問,變到了對抗魏戰争的疑問,現在又被白澤拉回到遠點。
心裏暗道新鄭城的傳言果真不虛,對白澤生出敬佩之情的同時,段恒也笑着問道:“公子的意思是,這東西對抗魏之戰有利?”
白澤看着臉上有着猙獰疤痕,此刻卻如同好奇寶寶的段恒,笑着問道:“段将軍也是久經戰陣之人,應該很清楚在百裏平川這種地形上什麽軍種最爲恐怖。”
“車兵與騎兵!”
段恒斬釘截鐵地說道,對這方面極有自信。
白澤點頭,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車兵這種軍種各國都不會太多,而騎兵的話,雖然看起來聲勢吓人,但戰力方面比起步兵其實強不了多少。”
“并且,騎兵訓練極其嚴苛,因爲策馬奔行的時候,隻能依靠雙腿夾緊馬腹,不然很容易掉落下馬。”
不可否認,段恒這些年的金戈鐵馬沒有白費,聽到這兒,他再看地上的粗陋刻圖之時,已經是雙目放光。
他看着白澤,吃驚地問道:“白公子的意思是……這東西可以提升騎兵戰力,并且降低騎兵的挑選難度?”
馬镫這東西據說西漢才有,段恒有這樣的反應也屬正常,白澤也不在意,組織了一下措辭。
“這東西我叫他馬镫,可以給騎兵提供支撐點,這樣他們策馬奔行時就不會再那麽費力,并且騎兵可以在戰馬上且騎且射,這其中的戰力提升,将軍應該不會不知道?”
“若是戰時,我們有足夠搭配了馬镫的騎兵,那戰力之恐怖,不說摧枯拉朽也差不了太多。”
說道這裏,就是白澤都有些心馳神往。
百裏平川,數量足夠大的騎兵蜂擁出城,如大江拍岸,似廣陵潮頭,黑壓壓一片,鐵蹄所至,無物不破!
“聽說秦國蒙恬有一隻鐵騎,号稱天下第一騎兵,鐵蹄過處寸草不生,不知道我能不能親手打造出一支這樣的鐵騎。”
白澤悄悄舔了舔嘴唇,即便現在還如同一條喪家之犬,但這依然不影響他心頭的野望。
段恒盯着馬镫刻圖思索了許久,在想通了其中原理之後,徹底對白澤拜服,情不自禁地對白澤施了一禮。
“此前就曾聽聞白公子有大才,原本段恒還對公子有所懷疑,今日算是徹底見識了公子的手段,實在是令段恒佩服得五體投地!”
白澤心頭輕嗤,如果這點手段就可以讓一個将軍佩服得五體投地,那這戰國是不是太好混了一點?
心裏頭雖然不完全相信段恒的話語,隻是他也沒有點破,而是回了一禮,笑道:“将軍言重了,這等微末伎倆如何比得上将軍的運籌帷幄決勝千裏。”
段恒能做到将軍這個位置,可以說智商情商都不會太低,雖然被白澤拍了馬屁心頭喜悅,卻也沒有得意忘形。
他又看了看馬镫刻圖,問道:“那以白公子所見,一個月時間能趕制出多少數量的馬镫?”
白澤早就對此有所計算,因此沒有思考便道:“此物制作不算複雜,但一月時間的話,怕是最多不過兩千副。”
“兩千?”
段恒皺眉,顯然是對此不滿意,兩千人的戰力能強到哪兒去,對一場大規模的戰役來說無關痛癢。
白澤自然知道段恒的想法,但他也沒有開口,隻是在心頭嗤笑,畢竟兩千精騎若是運用得當,在戰國這個時期絕對可以颠覆一場戰争成敗。
當然,他現在不會說,這算不上奇貨可居,但良策就應該有良策的價錢,這馬镫不過是報答段恒将他從韓盛岸手下保住的謝禮罷了。
段恒皺着眉頭思慮了一會兒,而後招呼來一個親信,沉聲道:“你将這刻圖記錄下來,命工匠日夜不停地給我鍛造,一個月後,我要見到四千副,一個月後若是沒有,你就提頭來見!”
聞言,白澤不進腹诽,果然又不是一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