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鐵浮



【宋翔】第一卷成名(新版)是将原來一二卷合并修改成的一卷,在内容上并無太多改變,隻是把老版第二卷改成了故事開始,老版第一卷的内容改用回憶,倒述的方式穿播寫出來。因此對【宋翔】的老書友沒有什麽影響,而新看【宋翔】的書友可以從本卷開始看起,看完之後直接去看第三卷,老版的一二卷可以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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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乾道三年,金大定七年(1167年)秋,十月。

荒野之中,蕭瑟的秋風勁吹。怒吼和悲鳴,武器與武器的交擊,馬蹄的飛踏和血腥的氣息,就像湧起的雲一樣在不斷的擴大着。

刀光劍影之下,廣橘的大地上完全成爲一片血與火的世界。

殘碎的盔甲和頭顱一齊在地面上滾動着,無數殘肢斷臂還拖着血霧在空中飛舞。鮮血如泉水一般的噴湧着,宋軍與金軍踏着敵人和戰友的屍體,正在殊死的搏鬥。咽喉被刺穿了一個大洞的宋軍倒下,胸膛被鋒銳的長槍刺穿的金兵也站不起來,空中閃出刀和劍的光芒和绯紅的血雨,黃褐色的地表也全是染紅的屍體。秋風裏滿是血腥的味道……

建康府禦前諸軍都統制邵宏淵駐馬站在一個土坡上,看着眼前的戰鬥,臉色凝重。

九月,宋皇趙眘不經中書省,直接下旨樞密使張浚,決意對金國用兵,開始北伐。

同月,樞密院下令,遣建康府禦前諸軍都統制邵宏淵出兵進攻虹縣,池州禦前諸軍都統制、兼淮西招撫使、甯國軍節度使李顯忠出兵攻打靈璧。然後合力進攻宿州。近幾年來宋金兩國在邊境紛争不斷,但從未出現過萬人以上規模的戰争。但這兩路宋軍共計人馬約有六萬。也是繼紹興三十一年(1161年)宋金采石矶之戰以後最大規摸的戰争。

邵宏淵接到樞密院的命令,立即率一萬五千人馬,由建康出發,同時令副都統制張子蓋率一萬二千人馬由泗州出發,到虹縣會合。

那知,就在離虹縣四十裏遠的馬翁店,邵宏淵部就和虹縣守将蒲察徒穆的部隊相遇,狹路相逢。兩軍遂展開了一場大戰。

把守虹縣的金軍有一萬人。主将蒲察徒穆是金國有名的勇将,爲人骁勇善戰。副将大周仁,思慮細膩,用兵謹慎,兩人正好互補長短,一同鎮守着宋金邊界的重要關口。

一得到宋軍出兵的消息,兩人商議之下,決定一面向中都告急,一面乘邵宏淵和張子蓋尚未合兵,憑借金兵善長野戰,先擊破一路宋早,挫一挫宋軍的士氣,然後守城。

于是蒲察徒穆率領八千五百金兵出虹縣迎擊宋軍。大周仁留在城裏,安排準備守城的各項事宜。

雖然遇到的是人數較多的邵宏淵的軍隊,但在金國一向以勇武而聞名俞蒲察徒穆自信,能在野戰中憑借金軍善長的騎戰擊敗宋軍。兩軍在虹縣西南四十裏的馬翁啓相遇,展開激戰。也拄開了宋與金新一**戰的帷幕。

目前的戰場上,宋軍投入戰争中的人數是一萬兩千人,金軍有七千人。宋軍的人數遠多于金軍,地面上也逐漸占據了優勢。

但是宋軍的主将邵宏淵的心裏卻仍然輕松不下來。原因就在于千步以外的金兵那邊還沒有投入戰争中去的一千五百人馬。一看到那支軍隊,邵宏淵的心就不禁緊縮……

盡管現在的戰場上金兵處于下風之中,但仍然進退有序,絲毫不亂,并沒有到失敗的局面。蒲察徒穆絲毫也不但心。他相信憑借自己這最後的一千五百人,一定可以扭轉這不利的局面,赢得勝利。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宋軍彼憊,好将這最後的一千五百人投入到戰場中去。

金馬剩下的一千五百人全是部色騎軍,其中有五百人是蒲察徒穆的親衛隊。不過被蒲察徒穆倚仗的卻是另外的一千人。這一千人全都是一色黑色盔甲,就連戰馬也都披帶黑色的甲胃。而且一個個人高馬大,使人看起來仿佛是一座座鐵塔一般。

黑色的鐵塔。

鐵浮圖

浮圖即寶塔。鐵浮圖也叫鐵塔軍,都是宋人對金國佑俱甲騎兵的稱呼。随着金國占居了宋的中原之地,也采用這種叫法,來做爲自己最強的軍隊的稱呼。

無論是那一支宋軍,最不願意對陣的金軍就是鐵浮圖。紹興四年(1134年)金國的四太子完顔宗弼率軍攻宋,由西北到東南,搜山檢海,一路所向被麇,對于那個時代們大多數宋軍來說,鐵浮圖簡直就是一個可怕的惡夢一樣。

盡管完顔宗弼仍有黃天蕩、和尚原之敗。但隻要是有機會使用鐵浮圖的戰場上,金兵就從未敗過。一直刭遇上嶽飛的嶽家軍。

在大宋的諸軍之中,隻有嶽飛的嶽家軍才能和鐵浮圖進行正面野戰,也隻有嶽飛的嶽家軍甚至能以少勝多仙擊敗過鐵浮圖。也隻有嶽家軍才能才金軍發出“撼山易,撼嶽家軍難”的感歎。除了嶽家軍之外,鐵浮圖決不會輸給其他任何一友大宋的軍隊,這一點,蒲察徒穆堅信不移。

“我有一千鐵浮圖,足習抵宋軍萬人。”這也就是蒲察徒穆敢以八千五百金兵和邵宏淵的一萬五千宋軍交戰的原因。盡管金兵比宋兵少,盡管現在在戰場上的局面是宋軍占優,盡管宋軍還有三千人的後備兵力。但蒲察徒穆乃然堅信,隻要他率領着這一千鐵浮圖加入戰鬥,就一定能夠改變現在戰場亠的局面,擊敗宋軍,取得勝利。

“我的軍隊能擋得住鐵浮圖的進攻嗎?”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三千宋兵。邵宏淵仿佛是在問别人,又仿佛是在自語。

還剩下作爲後備的三千宋軍中隻有一千是騎兵,其他的都是步兵。自大宋太祖建國以來,由于産馬之地盡失,一直無力組建強大的騎乓部隊。這也是宋軍在與契丹、黨項、女真等外族的戰争中屢戰不利砧因素之一。

在宋軍的大多數時間裏,騎兵的人數都不足總兵力體七分之一。既使是騎兵的編制也往往人多馬少,一般隻有十之六七的比例,最多時甚至達到十之三四的比例。隻到趙眘即位以後才大力購買馬匹,開設牧場,經過數年估經營,才勉強達到了騎兵一人有一馬的比例。但和金、夏等國動辄數以十萬計的騎兵部隊相比,乃然是相差很遠。

邵宏淵所率領似這一萬五千人馬之中,騎兵隻有兩千人而己。而蒲察徒穆砧八千五百金兵中騎兵人數竟然有超過半數的四千五百人。

現在戰場上,宋兵的人數幾手是金兵的一倍。在占盡上風的情況下,卻始終無法擊敗金兵的原因就在于金軍左右兩翼的三千拐子馬軍,死死擋住了宋軍兩翼的進攻,使宋軍的兩翼無法屬開到金兵的兩脅插入,隻能由中路強彷突進。

不過宋軍畢竟是人數優勢太大,兩翼的進攻雖然被阻,但中路的進攻卻在逐步的向前推進。壓迫得金軍不斷的向後退卻。如果這樣耗下去,金軍的失敗是在所難免的。

蒲察徒穆也終于意識到不能在等下去了。當即下令,自己親自領鐵殍圖,從中央直接突破宋軍,五百親衛隊去支援左翼,中央和左翼突破了,右翼自然就沒有事了。

“沖呀!”随着蒲察徙穆的一聲怒吼,鐵浮圖終于開始行動了。前排的士兵手中的長槍開始水平的指向前方。鋒銳的長槍,在秋日的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密集的馬蹄沉重的踏在大地上,空氣中傳來令人顫鬥的聲音。

蒲察徒穆一馬當先,沖在鐵浮圖的最前端,手中的狼牙棒高高的舉起。黑色的甲胄,罴色的戰旗,黑色的被風,彙成一道黑色的滾滾洪流,向正在戰場上混戰的兩軍了過來。

“鐵浮圖來了。”

這時,正領着宋軍奮力拼殺的統制陳進突然發現,自己前方的金兵突然停住了戰鬥,左石分開。然後在他的眼前出現一片黑漆漆的身影。

“是鐵浮圖。”陳進的心一下了縮緊了,黑沉沉的威懾力令人呼吸沉重,沉甸甸的馬蹄聲令人心跳加速。但是盡管如此,陳進仍然毫不退縮,面對着一個巨大的黑色騎影,陳進向往常一樣率領着士兵勇敢的沖了上去。

“殺!”

落雷般的一聲咆哮,沖在最前面的蒲察徒穆揮舞着狼牙棒,迎上了陳進。

宋軍和鐵浮圖終于正面交鋒了。

陳進手中的長槍閃電般的刺向蒲察徒穆的咽喉。蒲察徒穆微一側身,便躲過了陳進的長槍。手中的狼牙棒化作一道光瀑,落到陳進的頭上。

陳進橫槍招架,受到攻擊的瞬間,“咯喇”的一聲,堅硬的白木槍杆應聲而碎裂。狼牙棒揮舞過去,帶出了一道血霧。

兩匹戰馬交錯而過,鞍和鞍互桐撞擊的聲音傳出。陳進從戰馬上一頭栽倒下來,再也站不起來了。

“殺!”

蒲察徒穆的狼牙棒再度卷起了血的風暴。每一次狼牙棒的揮動,都必須會變成宋軍的死亡。同時跟在他後面的鐵浮圖士兵也揮動着手中的長槍,像秋風掃落葉一般将宋軍刺倒。宋孚的屍體一個接着一個重疊的倒在金兵的馬前,飛濺起混着鮮血的泥土,馬蹄踏着宋兵的屍體繼續前進。這樣強悍的早隊,在加上兇神一般的統領,恐懼的情緒在宋軍的心中蔓延,宋軍終于開始後退。

“殺!殺!殺!”

就在這瞬息之間的功夫,戰場的局面就随着鐵浮圖的加入而發生着改變。

“劉彥慶。”

随着邵宏淵一聲喊叫,一匹戰馬向前走了兩步。“末将在。”

“你領背嵬軍,立即出擊,一定要擋住鐵浮圖。”邵宏淵也學嶽家軍的慣例,将自己的親衛兵稱爲背嵬軍。這也是邵宏淵部下最精銳的部隊。

但是背嵬軍能擋得住鐵浮圖嗎?盡管沒有人問出來,但每一個人的心理都在想這個問題。

這時,蒲察徒移己率領着鐵浮圖沖入宋軍的中軍,就像一把鋒利的黑色長劍,要将宋軍攔腰斬爲兩截一樣。中路的壓力減輕了,金兵兩翼仙拐子馬也立刻開始了反擊,宋軍的陣角開始松動。

邵宏淵知道:如果任由鐵浮圖将宋軍攔腰沖斷,那麽宋軍也就離潰敗不遠了。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了。無論如何也要擋往鐵浮圖的沖擊。

“弟兄們,跟着我沖啊!”

背嵬軍統制劉彥慶率領着一千騎兵,也帶着宋軍最後的希望向戰場中的鐵浮圖沖去。

“這大概是宋軍最後的反擊了吧!宋軍在進行重死掙紮,”看着有一隊宋軍騎兵向自己沖了過去,蒲察徒穆的嘴邊泛起一絲冷笑“隻要将這支宋軍擊饋,那麽宋軍就完了。”

蒲察徒穆又一次高亭舉起粘滿了血迹的狼牙棒。

“鐵浮圖,殺!”

随着宋軍背嵬軍的加入,宋軍漸漸低落的士氣也爲之一震,又紛紛勇敢的舉起手中的兵器,沖了上來。然而鐵浮圖的突進程度卻沒有受到絲毫的引影。仿佛是一條銳不可擋的黑色巨龍,不斷的吞噬着阻擋在前面的宋軍。宋兵和金兵的長槍交錯着劃出,漬厲的槍刃發出與空乞磨擦的尖銳聲響,即使是宋軍最精銳的背嵬軍,在鐵浮圖面前也不甘一擊,宋軍如草木般迎風倒下。

劉彥慶也是身經百戰的勇士,但鐵浮圖的強大還是遠遠超乎了他的想像,盡管如此,看着自己自士兵一個個的倒下,還是激起了劉彥慶的鬥志,舉起手中的大刀,毫不猶豫的迎向蒲察徒穆。

蒲察徒穆一聲怒吼,狼牙棒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向劉彥慶的頭頂猛擊下來。

刀和狼牙棒交擊的瞬間,劉彥慶全身一震,麻痹的感覺從雙手傳來。這是今天第一個能夠擋下蒲察徒穆一擊的宋軍。

但麻痹的感覺還沒有退盡,蒲察徒穆雷霆一般的第二擊又來了,跟着就是第三擊。劉彥慶麻痹到沒有知覺的雙手終于握不住大刀,脫手而飛。兩馬相錯的一瞬,蒲察徒穆反手揮出的第四擊沉重的打在劉彥慶的後背上。甲胃被震裂飛散,劉彥慶口噴鮮血,倒在馬下。

背嵬軍也被沖散了,宋軍終于被鐵浮圖攔腰截斷。

站在遠處土坡上的邵宏淵兩眼一黑,險些從馬背上栽下來,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宋軍敗了。”

這時中軍參将李石過來道:“都統大人,我軍看來是頂不住了,我們還是先撒下去吧。”

邵宏淵扭頭看着李石:“真的就沒有别的辦了法嗎?”

這時沖斷宋軍的鐵浮圖自動的分成兩隊,分别迅速的繞了一個半圈,掉過頭來,再度合隴。

蒲察徒穆滿意的回頭看了看,剛才的一陣沖鋒,鐵浮圖的損失絕不超過五十人。兩被分爲兩段的宋軍也迅速的合隴,但蒲察徒穆知道,宋軍的陣角已經被沖亂了,隻要自己帶着鐵浮圖再殺回去,和别一邊的金兵會合,就可以一舉沖散宋軍。勝利眼看就在不遠處了。

“在殺回去不是太簡單了嗎?宋軍憑什麽耒擋住我的钬浮圖。”蒲察徒穆一陣狂笑。

“跟着我????????------殺!”

就在這時,前面十幾丈遠的地方,突然出現一隊大約有兩百人郁宋軍騎兵,依然排着整齊的隊形,向鐵浮圖沖了過來。

“區區兩百宋軍也想擋住我的鐵浮圖嗎?”蒲察徒穆哈哈大笑,揮動狼牙棒,向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宋将迎了上去。

沖在宋軍最前面的正是楊炎。他以經從早近兩年了,也因軍功晉升到從八品的秉節郎,這一次也随着邵宏淵出戰,是背嵬軍的一名正将,統領着兩百騎兵。

看見金軍的大将向自己迎了過來,楊炎用手中的長槍的槍杆輕輕在海東青的後臀上拍了一下。海東青發出一聲虎嘯般的馬嘶,突然加速,拉開了與宋軍大隊人馬的距離。

十佘丈的距離轉眼即到,楊炎突然舉起手中的長槍,向蒲察徒穆擲去。蒲察徒穆在促不急防之下,免強移開身軀,躲開胸膛,長槍穿透了甲胃,**了左臂。

電光火石之間,兩匹戰馬以交錯而過。就在這一瞬,楊炎突然一伸左手,抓住蒲察徒穆的狼牙棒的棒杆,蒲察徒穆正是巨痛難忍的時候,竟忘了反應。而這時楊炎整個人從海東青的背上騰空躍起,右手早己拔出寶劍“碧血照丹青”,從蒲察徒穆左勁的大動脈刺了進去。左腳在蒲察徒穆的戰馬後臀上輕輕一點,躍到地上。順勢拔出的“碧血照丹青”帶出一道萌湧的血線。

蒲察徒穆哼也未哼一聲,栽下馬來。

戰場上一下子靜了下來,金兵宋兵都呆往了。就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剛才還耀武揚威,不寸一世的蒲察徒穆以經變成了一俱死屍。

就在這時,突然一名鐵浮圖發出一幸悲鳴,策動戰馬沖向楊炎。其他的金兵宋兵也都立刻醒吾過來,剛剛沉靜了一會的戰場又話動起來。

一名鐵浮圖己沖到楊炎的面前,手中的長槍狠狠的刺向站灰地上的楊炎。楊炎伏下身子,躲過長槍,就勢向前一滾,戰馬突然發出悲鳴倒下,它的前腿己被楊炎砍斷,騎馬的金兵也倒在地上。後面的鐵浮圖仍然義無反顧的沖了上來,他們的知中隻有一個念頭,殺死前面這個宋将,爲蒲察徒穆報仇。

楊炎順勢翻滾着在戰馬之間穿梭遊動,手中的“碧血照丹青”劃出一道道碧綠的光芒,不多時,己矽斷了六七條馬腿。一匹又一匹戰馬發出凄曆的哀鳴聲倒下,穿着沉重甲胃的騎士還沒等爬起來,就又被後面沖上來的戰馬踐踏在地,人的哀嚎和戰馬的悲哀交織在一起,印證着戰鬥的慘烈。

被爲蒲察徒穆複仇的念頭沖昏的頭腦終于冷靜了下來,強大的鐵浮圖終于也感受到了恐懼的氣氛。而這時後面的二百宋軍騎兵也沖了上來,和鐵浮圖混戰到一起。

“簡直就像是作夢一樣。”邵宏淵擦去額頭上的冷汗,喃喃自語着。

李石也長長吐出了一口氣道:“好險好險。”

這時後軍統制王權道:“都統大人,我看我們後軍也出戰吧一鼓作氣打敗金兵。”

邵宏淵點點頭,道:“好,你們也出戰,一口氣打敗金兵。”

曹勳手舞長槍,将一名鐵浮圖挑落馬下,吐了一口氣,大叫道:“大哥,大哥,你在那兒?”

左邊傳來一聲哀叫的馬嘶,高大的鐵浮圖也以前所未有的碎弱倒在地上,露出楊炎的身影。

曹勳大喜,一桤刺殺了在地上掙紮着要站起來的金兵。道:“大哥你沒事吧。”

楊炎道:“還好。”說着打了一聲唿哨,正在不遠處的海東青立即發出一聲回應似的馬嘶,跑了過來。楊炎躍上馬背,接過一條曹勳從鐵浮圖那裏奪過來的長槍,道:“小曹,看看我們誰殺的金兵多一些。”

曹勳大笑道:“好啊!大哥,不過殺馬可不能算啊!這一次,我一定會比你多。”兩人各舉長槍,又向金兵殺去。

原來曾經所向無敵的鐵浮圖也是可以被打倒的,本來以經開始慌亂的宋兵又重新正定了下來。以經沮喪的士氣也重新振作了起來,再度握緊手中的武器,殺向金兵。

這時宋軍最後的後備兵力兩千後軍也以弪加入了戰團中。主将陣亡,最爲期待的鐵殍圖也陷入了和宋軍的苦戰當中,金兵的鬥志終于開始動搖了。戰場的局面終于又倒向了宋軍的一邊。王權領着兩千宋兵從兩翼包抄過去。金兵兩翼的拐子馬再也頂不住了,開始向後崩潰。宋軍從兩脅斜插入金兵的中軍,金兵終于抵擋不住,全線潰敗。戰意以失,轶序己亂,在恐懼和敗北的沮喪心理下,金兵紛紛扔掉刀槍,四散而逃。宋兵乘勢追殺,終于大獲全勝。

“赢了。”邵宏淵吩咐李石:“紅綢報捷,向建康督都府張樞密報捷。”頓了一頓,又道:“剛才那個在陣前斬殺金軍大将的宋兵是誰?查一查他的姓名,晚上把他帶到我的大帳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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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終于又恢複了平靜,宋軍正在默默打掃戰場,不時還能人的慘叫和戰馬的哀鳴聲。黃土地被鮮血染成了赤紅色,金兵和宋兵的屍體遍野都是,被砍下的頭盧,被斬斷的手和腿随處可見;斷裂的刀和槍,碎裂的甲胃還粘滿了血迹。一陣秋風吹過,空氣裏發散着濃濃的血腥味。

楊炎慫然覺得胃裏一陣巨烈的翻滾,忍不住就在馬背上彎下了腰,幹嘔了幾下,卻什麽也吐不出來。轉頭看了看曹勳,他的樣子也好不了到那裏去。

他們從軍的時間都有兩年了,也參加過不少的陣場,但那都隻是數百人,上千人的小規模戰鬥,像這樣超過兩萬人的大戰從來沒有經曆過。剛才在戰争中的時候,兩人隻顧着奮力死戰,打敗金軍,别的什麽都忘記了。也不知道殺死了多少金兵,手上、臉上、身上都滿是血迹。現右身處戰鬥結束以後的戰場,兩人的心裏卻都覺得堵得慌似的極不舒服。

打掃戰場的宋軍一聲不吭将一俱俱戶體抛入挖好的大坑裏,然後填上沙土。幾個時辰以前還是活生生的人,認識的,不認識的,宋軍的,金軍的;這時都變成了一俱俱冰冷的屍體,一齊被埋入土裏,若幹年後便會化爲塵土,化爲烏有。而說不定在那一天,變成屍體的就是自己,才被别的宋軍或是金兵埋葬,化爲塵土,化爲烏有。

楊炎看着那些默默幹活的宋軍,道:“我們是不是不适合當兵,現在我怎麽有一種罪惡的感覺,這些死去的士兵不管是金兵還是宋兵,他們一定也有父母、妻子、兒女,他們俯親人部定都在盼望着他們平安的回去。”頓了一頓,楊炎看着曹勳:“他們中間有多少人是死在我的手裏,也就是說是我自己造成了無數仞孤兒寡母,無數衍慘劇。”

曹勳搔了搔頭道:“大哥,我也說不清楚。不過戰場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不殺敵人,敵人就會殺死我們的。難道真的要像主和派說的那樣不和金國開戰嗎?”

楊炎苦笑着搖了搖頭,道:“其實道理我都知道,當年是金國先來打我們大宋的。我們現在主動進攻金國是爲了收複我們自己的土地。打仗嘛,傷亡總是難免的,更難免親手殺死金兵。隻是我心理有些不舒服罷了。”

兩人默默相對,半響無話。楊炎看着屍橫遍野的戰場,思緒不禁又回到了從前的歲月。時間過得真快,距離自己離開那個小山村以經有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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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以前,正是宋紹興三十二年(1162年),皇帝趙構讓位于皇太子趙眘,稱太上皇。

八月時節,桂花飄香之時。

紹興府郊外臨濟村的田間小路上滿是鮮花,青草。官道一邊的水田裏,稻谷都以接近成熟,放眼望去,以是一片金黃的顔色。

官道的另一邊是一個湖泊。湖中零星漂泊着幾條漁船。卻沒有大人,隻有十幾個孩子在水中嬉戲。卻是一幅江南水鄉的情景。

這時官道的一頭過來了六七匹馬。在最前面的騎士是一個玄衣中年人。随後是兩匹馬并辔而行,騎馬的人是一對年約六十左右身穿錦衣的老年夫婦。後面跟着四個壯漢都是青衣小帽的随從打扮。

在湖邊的幾個孩子被這幾匹高頭大馬吸引住眼光。紛紛爬上岸,來到路邊拍手大叫:“好大的馬啊,快看,好大的馬。”

這時那玄衣中年人停住了馬,對其中一個小孩問道:“小孩,你知道萬顯聲家住在那裏嗎?”

那小孩聽了,忙跑到他的馬前道:“知道,知道,就在前面不遠。”随後又扭頭朝湖裏大喊:“楊炎,有人找你們家。”

那對老年夫婦一聽到“楊炎”兩個字都竟不住身體一顫,互相對視了一眼。

錦衣老婦道:“姓楊?莫非就是他?”

錦衣老者擺擺手道:“不急,先看看再說。”

這時隻見湖中水花一分,一條人影如遊魚一般從水中躍出。在空中連翻了幾個筋鬥,借着湖中的那幾條小船,如蜻蜓點水一般跳到岸邊。水裏岸邊的孩子們紛紛拍手叫好。那問路的玄衣中年人也禁不住道:“好輕功。”

跳上岸的原來是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子。皮膚黝黑,一頭亂蓬蓬的短發,全身水淋淋的隻穿了一條短褲。卻有一雙黑的發亮的眼睛。上岸後便問那個叫他的小孩道:“是誰找我們家。”

那小孩指了指那玄衣中年人:“就是他們。”

那玄衣中年人正要說話,那對錦衣老夫婦早以下了馬,走了過來。

錦衣老者拍了拍玄衣中年人的肩頭道:“阿全,我來問他吧。”

玄衣中年人點頭道:“是。”說着退到一邊。

這時錦衣老婦已來到那小孩前,道:“孩子,你先把衣服穿上,小心着涼了。”

那小孩吐了吐舌頭,跑到一棵大柳樹邊去穿衣服。

等那小孩穿好衣服,錦衣老者這才問道:“小孩,你就叫做楊炎嗎?”

那小孩點點頭。

錦衣老者又道:“那萬顯聲是你什麽人?”

楊炎道:“是我外公。”

錦衣老婦急忙又問道:“那麽,你娘是不是叫萬如菊啊?”

楊炎點點頭道:“是啊,你們認識我外公嗎?”

那錦衣老夫婦又互相對視了一眼,滿臉都是欣喜之色。錦衣老者拈須笑道:“我們正是來找你的外公,你能不能帶我們到你家裏去。”

楊炎看了看錦衣老夫婦幾眼,臉上有些遲疑之色。他雖然年紀不大,卻比一般的孩子懂事的多。知道外公萬顯聲可不是普通人。來找外公的自然也一定不會是一般的人。不過這對錦衣老夫婦看起來到不象是壞人。錦衣老婦和顔悅色,一臉慈祥。錦衣老者也是一派祥和親切。

那老者也看出楊炎心中的猶豫,笑道:“我們和你外公是老朋友了,今天是特意來找他的。他可在家嗎?”他的話語雖然和藹,但祥和之中卻自然流露出一股威嚴之氣。

楊炎又看了看他們,心理也覺得這對錦衣老夫婦頗爲親切。終于下定決心道:“外公今天早上到集市去了,我娘在家裏,我帶你們回家裏等他吧。”

錦衣老者微笑道:“那很好,你家遠嗎?”

楊炎道:“不遠就在前面。”

一行人随着楊炎轉過幾條小道之後,楊炎一指前面道:“到家了,前面就是。”

衆人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前面不遠處的路邊,蓋着幾間茅草小屋,屋外是一片樹枝紮成的籬笆,圍成一個小院。楊炎走到籬笆前,推開籬笆門,轉頭對錦衣老者道:“老人家請進屋來吧?”

錦衣老者點點頭道:“好。”轉頭對那玄衣中年人道:“阿全,你們就在外面等侯,不可造次。”然後隻和那錦衣老婦一起跟楊炎走進屋去。

小屋裏面不大,擺設也很簡陋,所用的家具物品都十分成舊。但都收拾的甚是整齊,幹淨。這時隻聽裏屋有一個女子的聲音道:“是炎兒回來了嗎?”

楊炎答應一聲,對錦衣老夫婦道:“老人家,你們先坐一會,我到裏屋去叫娘出來。”

時間不大,腳步聲響。門簾一挑,一個少婦和楊炎一道從裏屋走了出來。那少婦大約三十左右年紀,身穿布衣,容貌秀麗。隻是一臉病容。正是楊炎的母親萬如菊。

萬如菊一見到那錦衣老夫婦,禁不住“啊”的一聲輕呼。倒退一步,滿臉都是驚疑之色。

錦衣老夫婦雙雙站起身來,那錦衣老婦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道:“如菊,這些年你們母子可受苦了。”聲音禁有些發顫。

這時萬如菊已正定下來。臉色一寒,冷冷道:“不敢當,我這山村女子怎麽敢勞大人,夫人挂念。夫人這樣說,豈不折煞了小女子了嗎?”

錦衣老婦底下頭,滿臉羞愧道:“當年的事情,都是我們不對,隻是。。。。。”說着淚已流下。

萬如菊冷笑道:“不對?我這麽多年等來的就是一句‘不對’老夫人說的可真簡單啊。”

這時那錦衣老者輕輕歎了一口氣,道:“是啊,确實都是我們當年錯了,不該把你和朝輝硬生生的分開,才累你吃了這麽多年的苦。現在我們也十分後悔啊。如果你要恨我們,那也是應該的。”

萬如菊冷笑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朝輝都死了這麽多年。再說什麽都遲了。你們今天到這裏來做什麽?”

錦衣老者道:“這麽多年了,我們一直都在找你們母子,希望接你們母子回去。”

萬如菊冷冷道:“回去?我怎麽有資格回郡王府去?”

錦衣老者歎道:“這也是朝輝的遺願啊。”說着從懷裏拿出一封信來,“這是朝輝臨終前留給你的信。

萬如菊聽了,突然全身發顫,手擡了擡,竟然無力去拿。一邊的楊炎忙過來接過錦衣老者手中的信,交給了母親。

錦衣老者看了看楊炎道:“朝輝去世以後,我們都十分後悔。希望能了了他的心願。現在炎兒都已經長這麽大了,你爲炎兒着想,也還是應該随我們回去。”

這時,忽聽到一聲怒喝:“回去?回那裏去?”衆人看時,不知何時,屋中已多了一個灰衣老人,滿臉怒氣。那錦衣老者是身懷絕技之人。外面等候的那五個家人也都不是弱者,卻沒有一人發現這灰衣老人是如何進屋的。

萬如菊道:“爹,您回來了。”原來來者就是萬如菊的父親,楊炎的外公萬顯聲。

錦衣老者對萬顯聲欠身一揖,道:“顯聲兄,你回來了。”

萬顯聲厲聲道:“楊沂中,你給我滾出去,我家裏不歡迎你來。”

一旁的楊炎不禁“呀”了一聲。楊沂中這個名字他到是聽說過。楊沂中,字正市,紹興年間皇帝趙構賜名存中。是大宋軍方重臣,官拜殿前司都指揮使。二十多年以前曾是與嶽飛、韓世忠、劉琦等人齊名的抗金名将。曾參加過逾兩百回的戰鬥,全身共有五十多處創傷。骁勇善戰,曾率五百名騎兵,在椰子鎮夜襲金軍,激戰之間一時生死不明,于“朝廷震恐”之中,他卻渡過淮河,意氣揚揚地歸來。

去年十一月,金帝完顔亮親統六十萬大軍攻宋,楊沂中和虞允文、李顯忠、成闵等人一起在采石矶奮力血戰,打退金兵。方保住了大宋的半壁河山。楊沂中也因爲軍功進爵位同安郡王。

楊炎卻萬萬沒有想到,這當世的名将卻會親自來到自己家裏,顯然還和自己家裏有着不同尋常的關系。一時之間楊炎的心裏也是驚疑不定。

這時,楊沂中道:“顯聲兄,當年的事情都是我的錯,這次我們是誠心來認錯的。”

萬顯聲“哼”了一聲道:“認錯?一句認錯就可以一了百了了嗎?當年如果不是你們硬逼着他們分開,朝輝又怎麽會死,炎兒又怎麽會沒有父親。”

楊沂中滿臉後悔之色道:“正是如此,所以我們才想盡力彌補,希望能接她們母子回去。”

萬顯聲斷然喝道:“不行,隻要有我萬顯聲在,就絕對不會讓她們母子和你回去。”

楊沂中歎了一口氣,道:“顯聲兄,你一直都在江湖中漂泊,又怎麽能照顧的好她們母子。何況你我都是一大把年紀的人了,你還能照顧她們母子幾天。炎兒的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有個好環境成長了,難道也要這樣一生跟着你在江湖中漂泊嗎?”

萬顯聲“哼”了一聲道:“這是我家的事,用不着你來管。你如果在不走,可别怪我趕你走。别人怕你是什麽郡王,我萬顯聲可不怕。”

楊沂中道:“顯聲兄,你不要意氣用事。”

這是萬如菊開口道:“爹,您不要再說了。”又對楊沂中道:“這件事情太突然了,事情重大,容我們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楊沂中點點頭道:“也好,也好。”轉頭對楊夫人道:“夫人,我們出去等候吧。”

楊夫人道:“如菊,請你相信我們,這一次我們确實是真心希望你們母子能夠随我們回去。”

萬如菊黯然道:“我知道了。”

楊沂中長歎一聲,和楊夫人一起走出門去,在外面等候。

楊沂中夫婦剛走出門,萬如菊雙眼一黑,整個人搖搖欲倒。

一旁的楊炎急忙一把扶住母親,大驚道:“娘,娘,你怎麽了。”

原來萬如菊一直身體有病,今天楊沂中夫婦突然來訪,正好觸動心事。一時間心情激蕩,不能自已。楊沂中夫婦在的時候,還能強自支撐着。楊沂中夫婦一走,心中一松,便在也支持不住暈了過去。

萬顯聲抓起女兒的右手,中指、食指搭在脈門上,片刻之後才道:“炎兒,不要緊的。你娘隻是一時激動,暈了過去。扶你娘到裏屋床上躺着。”

楊炎答應一聲,忙把萬如菊扶到裏屋床上躺着,有替母親蓋好被子。這時,萬如菊也緩緩醒過來。

萬顯聲道:“女兒,你好好躺着,不要動。”

這時楊炎已到了一碗水,捧到床邊,遞給萬如菊。萬如菊接過碗,一口喝了。輕輕撫摩着楊炎的頭道:“炎兒,你也已經長大了,也懂事了,你爹的事情也該讓你知道了。”

楊炎心裏一陣激動,他從記事開始就沒有父親。母親和外公也從不對他提起過父親的事情。小的時候每次當他問起父親,不是被母親把話題支開,就是被外公申斥一頓。等他漸漸長大後懂事,也就不再問起。但正如所有的小孩一樣,他的内心裏卻一直渴望了解父親的一切事情。

萬顯聲道:“如菊,你歇一會吧,我來對炎兒說吧。”

萬如菊輕輕點點頭,不在說話。

萬顯聲道:“炎兒,剛才來的那個楊沂中就是你的親爺爺。”

原來在十幾年前,楊沂中的三子楊朝輝和萬如菊兩人兩情相悅,互許終生。萬顯聲到并不反對,但楊沂中卻因爲萬如菊是江湖兒女和自己家不是門當戶對,又是萬顯聲的女兒-----萬顯聲當年曾幹了一件驚天動地,對于楊沂中來說卻是萬難接受的大事。因此楊沂中斷然拒絕兩人的婚事。

楊朝輝生性倔強,一氣之下,更離家出走和萬如菊私奔。數年後,兩人有了楊炎。雖然兩人在江湖中漂泊十分辛苦,但也生活的十分美滿幸福。可惜好景不長,兩人的行蹤終于被楊沂中發現。楊沂中不惜親自率領大隊軍馬包圍兩人,硬是逼迫兩人分開。

如果隻有楊朝輝和萬如菊兩人,二人肯定是甯願雙雙徇情而死,也不願分開。隻是那時兩人已有了楊炎,無奈之下,楊朝輝隻得随楊沂中回到楊家。萬如菊則帶着楊炎投奔父親萬顯聲,随父親生活。

楊朝輝雖然随楊沂中回到楊家,但心如死水,無論楊沂中給他介紹多少大家閨秀,名門淑女,都立志不再娶妻。楊沂中也無可奈何。兩年以後,楊朝輝随楊沂中出征,戰死在疆場上。臨死前留下遺書,希望楊沂中能認下萬如菊母子,接她們回楊家。眼見兒子去世,楊沂中夫婦也大爲後悔。于是爲了完成兒子的遺願,四處尋找萬如菊母子的下落。但因爲萬如菊母子随着萬顯聲漂泊不定,一直也沒有找到。直到這兩年,萬如菊母子随萬顯聲定居在臨濟村才被楊沂中找到。遂和楊夫人一道隻帶了幾個從人,親自臨濟村接她們母子回去。

聽得楊炎目瞪口呆。他竟沒有想到自己竟是當世名将楊沂中的孫子,而父母之間竟然有這樣感人的愛情經曆。他年紀雖小,也不禁百感交集,思緒萬千。

這時萬如菊已将楊朝輝的遺書看完,道:“看來,你爺爺現在已經很後悔了,所以來接我們回去。”

萬顯聲道:“當年如果不是他硬逼你們離開,朝輝又怎麽會早死。現在才後悔,又有什麽用。”

萬如菊歎道:“爹,朝輝都死了這麽多年了,還提這些事情做什麽。隻不過我想炎兒他終還是楊家的後代啊?”

萬顯聲反問道:“莫非你想帶炎兒跟他回去。”

萬如菊道:“落葉歸根,炎兒終究還是楊家的人,也終究是要回楊家去的,何況這也是朝輝的遺願,我不想朝輝九泉之下還不瞑目。”

聽到這裏,萬顯聲長歎一聲,不再說話。

萬如菊又問楊炎:“炎兒,你認爲呢?”

楊炎想了一想才道:“我覺得,也是随爺爺奶奶回去好。”

萬顯聲道:“爲什麽”。

楊炎道:“就算是當年爺爺不對,但現在他也确實是後悔了,這次又誠心誠意接我們回去。而且爺爺奶奶的年紀都很大了,我們也該爲兩位老人想一想。爹死了以後他們一定很傷心,如果我們不願回去,他們一定更傷心。何況爹在死前的心原,也一定是希望我和娘能回揚家去的。”頓了一頓,低聲道:“我想我也該回去給爹掃掃墓了。”

萬如菊輕輕撫摸着楊炎的頭道:“爹,您看呢?”

萬顯聲歎了一口氣道:“你們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何況你們跟着我這樣飄蕩終究也不是長久。到楊家生活得也一定好些。”

萬如菊道:“那麽說,爹,您是同意了。”

萬顯聲道:“就這樣吧,你們先随楊沂中回去,如果在楊家過得不好,我在接你們出來。哼,區區一個郡王府也難不倒我的。”

萬如菊輕輕笑道:“爹,您還是老脾氣。”

萬顯聲呵呵一笑,高聲道:“楊沂中,你進來吧,他們願意随你們回去了。”一拍楊炎的肩頭“炎兒,去把他們領進來。“

楊沂中和夫人随楊炎來到裏屋,楊夫人一下來到床邊,抓住萬如菊的手道:“如菊,這些年可真苦了你們母子。”

萬如菊輕輕道:“婆婆。”楊炎叫着奶奶三人一齊抱頭大哭。看得一邊的楊沂中和萬顯聲也不禁熱淚盈眶。

萬顯聲向楊沂中微微示意。留下他們娘三人在房中說話。楊沂中随萬顯聲走出裏屋,才道:“顯聲兄,這可是多謝你了。”

萬顯聲歎道:“過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好好待了她們母子吧。多些年她們母子跟着我四處飄蕩也吃了不少苦頭,也确實應該安定下來。”

楊沂中道:“顯聲兄放心吧,我定不會讓她們母子受委屈的。”

萬顯聲點點頭道:“炎兒的年紀也不小了,我也不願他像我這樣在江湖中飄蕩,還是跟着你們或許有個好的前程。”

楊沂中道:“我在村口時,看見這孩子露了一手輕功,确實高明得很,想來是顯聲兄教導有方吧。”

萬顯聲笑道:“這孩子從小就聰明,什麽東西一學就會。我也隻能教他一些武功,但也不能教别的。跟着我可要把孩子耽誤了。”

楊沂中道:“顯聲兄,你放心吧,我定會将炎兒培養成材的。”

這時天晚将晚,于是楊沂中夫婦告辭,約定明天一早來接萬如菊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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