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令人奇怪的是虞允文卻在這件事上一言不發。反而力勸陳俊卿和劉珙以國家大事爲重,不要意氣用事,收回辭呈。這一下又引起一些大臣對虞允文不滿。張栻就在政事堂上當面指斥虞允文道:“宦官執政,自蔡京、朱黼可始,而近習執政,恐怕自相公時開始,栻爲相公所不恥也。”然後上書請辭,出知袁州去了。
對此,虞允文隻好苦笑不語。他很清楚趙眘這一番舉措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爲趙眘對自巳這幾個近臣十分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湯思退一黨罷宮的罷官,外調的外調,現在朝中執政大臣中唯一隻有梁克家免強算主和派。而主戰派的力量在朝中卻要強大的多。因此趙眘希望重用龍大淵,曾觌,張說等人來平衡朝中的力量對比。因此虞允文知道現在是絕對勸阻不了趙眘的。
同時他也不贊成陳俊卿和劉珙請求外放。現右江淮的局勢剛稍有安穩,南方又發主了摩尼教的叛亂,國家正是多事之秋的時候。這個時候兩位執政大臣外放,隻會把這重要的位置讓給奸邪的小人占居。對大宋而言是一點好外也沒有,隻會于國家不利。何況隻要有他們幾位重臣在朝中形成正氣,龍大淵,曾觌,張說等人也會有所顧忌,不敢過于胡作非爲。總比現在一味的反對,請求外發要好得多。
而且趙眘并不是一個昏庸的皇帝,他任用龍大淵,曾觌,張說等人也是認爲他們确定有一定的能力。如果以後發現他們不足勝任,或是有胡作非爲的證據,趙眘也一定會重新考慮自巳的安排。
正是聽了虞允文的幾番勸告,陳俊卿和劉珙才免強收回了辭呈。但兩人對于龍大淵,曾觌,張說等人除了公事以外,始終與一言,對他們三人的有意接納,也都拒而不受。這一點虞允文也無可奈何。
不過爲了任用龍大淵,曾觌,張說等人,朝中又罷免了不好幾位官員,虞允文又推薦範成大爲中書舍人,張孝祥爲顯莫閣直學士等。對此趙眘都一一采用。
接着虞允文又上書建議既然金軍己經撤了軍,那麽本是爲北伐而設的建康都督府也就沒有必要繼續保留,應該撤诮了。而且大宋的邊境防線尤其是江淮和襄鄂防線也應重新布置一下了。
原來江淮一帶有三支禦前駐軍,分别是池州,建康府和鎮江府。其中池州的位置太過靠後,虞允文建議撒消,改在豪州設立禦前駐軍,由待衛馬軍司都指揮使,武鋒軍節度使陳敏暫時代任濠州禦前駐軍都統制。由信陽軍節度使劉寶爲鎮江府禦前駐軍都統制。魏勝仍鎮守海州,靖海軍節度使李寶爲沿海禦前水軍都統制,都受建康府禦前駐軍都統制,甯國軍節度使李顯忠節制。
原來在襄鄂一線共有四支禦前駐軍,爲鄂州,荊南府,襄陽府,江州四處。牛僎爲是鄂州府的禦前駐軍都統制,秦琪爲荊南府禦前駐軍都統制,成闵之子成大用爲江州禦前駐軍都統制。加韓彥直爲興國軍節度使,襄陽府禦前駐軍都統制。并節制其他三路禦前駐軍。
在紹興十年(1140年)的時候,江淮防線是由韓世忠和張俊駐守。襄鄂防線是由嶽飛駐守,時稱三大帥。其中嶽飛部兵力最多,有十餘萬,張俊部有八萬,韓世忠部最少,也有三四萬。爲了防範武将擁兵太重,紹興十一年,趙構收了三大帥的兵權,後來又陸續将這三支大軍分解成七支禦前駐軍。這樣一來,武将擁兵太重是消除了,但也造成了兵力分散,難以統一行動的消積後果。
虞允文知道,想恢複原來三大帥的建制是不可能的因此才在江淮,襄鄂任命了一支禦前駐軍節制其他駐軍,稍做了一些補救措施.但節制并不直接幹涉其他駐軍的内部運行,隻是在有重大事情發生時,容易統一指揮。這些議建趙眘都基本召準了。
整個大宋的朝局經過了一個多月的動蕩,才漸漸平靜下來。新上任的官員也都進入了自己的角色,宋的國家機器又重新開始運轉起來。
朝政的變化對于楊炎來說并沒有太大的影響,他每天依舊在無事可做中度過。但并不等于他就被人們所遺忘。連日以來,居然有十多道彈亥楊炎奏章送趙眘的案頭。有的說楊炎的遠征勞師無功,損兵拆消,本無大功,反應治罪。也有說楊炎職位太高,名不符實,應該罷免。還有說楊炎将爲驸馬,按大宋慣例,外戚不應領年,因此應該改任其他職位。等等。
楊炎沒有想到,自己豁出性命,轉戰數千裏出生入民,現在被閑置起來不說,居然還招來這麽多的是非。心中自然憤憤不平:宋軍北伐的時候這些人在那裏,皇上被困在杞縣時你們又幹了些什麽?現在一切都太平了,于是都冒出來說三道四了。
其實禦使的職責就是監察百宮,其中固然有不少人是不畏強權,敢于犯上直言舡,但爲邀虛名,故做驚人之言,誇大事實的人也實在不少,更有人完全是因爲意氣之争,甚至無中生有,歪曲事實的。事實上大宋曆代大臣,是忠是奸,是好是壞沒有不被禦使彈亥過的。前一段時間因爲金國大軍壓境,朝中爲戰爲和争論不休,才無瑕顧及别的,現在金軍己撤,局面穩定下來,禦使們自然也就又開始活躍起來。
不過彈亥楊炎的禦使到也不都是無中生有,也有人完全是因爲大宋開國以來一直奉行的防範武将的慣例使然的。其實也不是楊炎一人,離京的湯思退,錢端禮,在京的虞允文,陳俊卿,包括楊沂中,李顯忠等武将,都受到了彈亥。趙月如趙倩如組建的女軍更是被禦使們抓住不放,最多時趙眘一天可以收到七份要求解散女軍的彈亥。
一般來說,被彈亥的官員都會上表自辯,當然也有官員根本不屑自辯而是自動請辭,以退爲進,試探皇帝對自己的态度。如果皇帝贊同彈亥,就會收下辭呈,順理成章的将其罷免或外放。如果不同意,則會留中不發,或是将彈亥的禦使罷除來表示對被彈亥的大臣的信任。趙眘就連續罷除了四個彈亥女軍的禦使,結果禦使們都知道了皇帝的态度,也就無人再說什麽了。
如果楊沂中在臨安,自然會教楊炎上書自辯。可惜現在楊沂中遠在建康。楊炎也犯了倔脾氣,索性也不理不采,他本來也不在乎做不做官,。于是也不去馬軍司衙門治公,其實本來也沒什麽事情可做的。隻是怕流蘇爲自己但心,所以沒有告訴她。實在煩悶之及,楊炎就會去如意坊聽嚴蕊彈琴。
後來楊炎幾乎每天都要到如意坊去一趟。嚴蕊也推去所有白天的應酬,專候楊炎到來。每次楊炎來了,嚴蕊也不問什麽,隻是爲他沏一壺香茶,然後爲他撫琴。楊炎就在一邊安靜聆聽。時間久了,楊炎也沒有刻意隐瞞,也被不少人知道。不過在當時,除了少數以理學自居的大儒之外,大多教官員都喜歡和**交結,流連于絲竹管弦之間,尤其是嚴蕊這樣色藝雙絕的名妓,尤受歡迎。
不過這些天也不是全沒有好消息,趙眘終于正試宣布确定了楊炎和趙倩如的婚事。現在就等楊沂中回來,就可以開始操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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