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戰鼓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聲音。
在這震耳欲聾的戰鼓聲中,宋軍排列着整齊的隊例,十輛高大的塔車在隊列的前排一字排開,每隔十步一輛,每一輛塔車上站滿了蓄勢待發的士兵,緩緩的向化州的城牆『逼』近。塔車與塔車間隙之間,是舉着盾牌,擡着雲梯前進的宋軍,後面跟着吊鬥車,撞車,長槍手,校刀手,弓箭手等等。
宋軍前進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卻如同鋪天蓋地的『潮』水一般,不斷的向化州城的城牆『逼』近,氣勢十分吓人。整齊的腳步激踏在地面上,揚起了一片一片塵霧,連城樯似乎都在發抖。化州城城牆上的守兵面對着宋軍帶來的強大壓迫感,一個個驚慌失措,面如土『色』,『射』出稀稀疏疏的箭矢,絲毫也不能阻止宋軍前進的步伐。
曹勳站在吊鬥車裏,以經推近到離化州城的城牆大約一百五十步左右的距離,甚至可以看清化州守軍每一張驚恐的臉了,心中十分得意,對并肩站立的高震道:“小高,看來今天就可以一舉攻下化州城了。”
高震正扶着吊鬥的邊緣,向城裏張望着,聽了曹勳的話,掃了他一眼,道:“驕兵必敗,小曹,你可不要輕敵呀,現在說這些太早了,等攻下了化州再說吧。這是大哥交給咱們的事情,可不要掉以輕心啊。”
曹勳翻了翻白眼,拍了拍高震的肩膀,道:“小高,你這個人有時也太死心眼了,現在的局勢以經清清楚楚了,我就不相信,摩尼教軍到了這個時候還能翻得起多大的浪來。除非對面站着的是大哥,那是另當别論。否則以後就把我‘曹勳’兩個字倒過來寫。”
其實高震嘴上雖然這麽說着,但心裏也清楚,以現在的勢頭,摩尼教軍跟本就不可能阻擋往宋軍的進攻,化州城的攻陷,隻不過是個時間問題。隻不過他爲人比曹勳要穩重,因此這時也不向曹勳那麽喜形于『色』。又看了一會,才道:“你在這裏指揮攻城,我下去安排進城以後的事情,也許還要打巷戰。”說着順着繩梯下了吊鬥,安排去了。
曹勳看着高震下了吊鬥,嘴裏不禁嘀咕道:“還沒有攻到城牆邊,就以經急着準備進城打巷戰,究竟是我輕敵還是他輕敵。”
十幾天以前,陳亮來到了靜江府,傳達了楊炎的将令。張師顔立刻率領着馬軍司中軍的人馬,和大理正使甘華一道前往大理,而曹勳和高震兩人也集合其他人馬,向摩尼教年占領的雷州,化州,高州三處發動了新的攻勢。
雖然目前廣南的宋軍火器不足,但這兩個多月以來,宋軍又制造了許多攻城的器具以及箭矢,弩槍等,準備的也算十分充份了。而且經過了兩個多月的修整以後,宋軍以經完全恢複了前一陣連續作戰的疲勞,再加上前一陣連戰連勝,現在又是去收拾摩尼教軍的殘系敗将,因此宋軍的士氣十分高漲。
與此相反,摩尼教軍則是士氣底落,軍心不穩。以前摩尼教軍能夠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内幾手席卷整個廣南西路,最大的因素是得益于三十多年以來,摩尼教一直在南方暗中傳教,廣收了大量信徒,形成了廣泛的宗教信仰,因此鍾子昂才一舉事,就能夠一呼百應,速迅擴張。而後來的一系列攻城奪地的成功,也更加堅定了信徒們的信仰,既使是偶爾也有一些敗仗,但并沒有影響人們對摩尼教的信仰,越來越多的人都相信,是光明之神在庇護着自己。
但随着宋軍在楊炎的指揮下,對摩尼教發動進攻之後,一場接着一場的失利,尤其是浔江一戰,被宋軍以少勝多,六萬多精銳也是信仰最堅定的摩尼教軍幾乎全軍覆沒。對光明之神的信仰也随着被楊炎釋放回來的俘虜,全部破滅。
而失去了狂熱信仰之後的摩尼教軍,和普通的暴民、流寇并沒有什麽區别,隻是一群烏合之衆罷了。因此這一次宋軍再度發動進攻,摩尼教軍幾乎毫無反抗之力,宋軍幾乎沒有遇到什麽像樣的抵抗,剛一出兵僅用了三天時間,宋軍就收複了高州全境。曹勳和高震乘勢繼續進兵化州,現在看來,化州城破也是指日可下了。
這時的戰場上,宋軍以經靠近了城牆,翻闆一放下,塔車上的宋軍立刻魚貫沖出,高舉着早己磨得銳利的刀槍,向守着城頭的摩尼教軍殺去。而其他宋軍或者架起了雲梯,向城上攀爬;或者推着撞車沖到城門邊,撞擊着城門。
而摩尼教軍的守軍沒有絲毫的鬥志,也毫無抵抗之力,稍一接觸,立刻紛紛敗退,将城牆拱手讓給了宋軍。宋軍紛紛順着塔車,雲梯蹬上了化州城的城牆,向城内殺去。而這時撞車也撞開了化州的城門,城外的宋軍一湧而入,都殺進了城裏去。
在吊鬥上觀戰的曹勳看得目瞪口呆,雖然他以經預料到今天就會攻下化州,但卻萬萬沒有想到會這麽順利,幾乎就是兵不血刃就攻進了化州,看來也不會有什麽太激烈的巷戰。現在曹勳也不得不修正自已剛才的想法:這個時候,就算有大哥在那一邊,也沒有辦法了。
果然不出曹勳所料,高震率領着宋軍殺入城中,也沒有遇到什麽抵抗的力量。由于宋軍有過兩次釋放俘虜的先例,因此宋軍一面前進,一面大喊着:投降免死。摩尼教軍不是逃走,就是放下武器投降。
宋軍一直攻到化州城的州衙,才遇到了較爲頑強的底抗。
在州衙裏的是摩尼教的厚土旗使陳峒,他與巨木旗使李金是化州的守将,剛才兩人分頭在城牆上防守,城牆失守之後,李金乘『亂』先殺出了化州城去,陳峒卻在州衙被宋軍團團圍住,跟本沖不出去,隻好帶着身邊二百多厚土旗的摩尼教子弟,守着州衙負隅頑抗。這些人都是多年的摩尼教弟子,十分忠心可靠,這時沒有退路,卻無人投降,人人生出了以身殉教的決心,拼死力戰,到是連續打退了宋軍的三次進攻。
這時高震來到了州衙前,淩翔和黃明霞正領着人退了下來。高震問淩翔道:“淩兄,現在化州城裏是不是隻剩下州衙沒有拿下了。”
淩翔點點頭,道:“是的,高将軍,化州城的其他地方己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了,隻有這座州衙沒有拿下來,裏面這幫小子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不投降,在裏面硬挺着。”
高震“哼”了一聲,道:“我看他們還能挺到什麽時候。”一轉頭大聲喝道:“弓箭手準備上房。”
其實剛才宋軍沒能攻下州衙,很大的原因是一路進攻太過順利,也沒把州衙放在心上,起了輕敵之心。淩翔武功雖高,但指揮軍隊打仗的能力卻一般,什麽陣形,配合也都不講了,就這麽一擁而上,結果被摩尼教軍一陣拼死抵抗,連續三次都沒攻下來。
但高震立刻調整隊伍,排好陣形,又讓弓箭手上到周圍的屋頂上,先對着州衙中一陣猛『射』,一連『射』到了數十人,徹底壓制住了摩尼教軍的反抗力量,才由其他宋軍翻牆砸門,沖入了州衙中。
盡管摩尼教子弟在陳峒的指揮下,仍在作困獸猶鬥,但畢竟現在大勢己去,區區百餘人哪裏擋得住宋軍的大軍進攻,陳峒拼死連斬數名宋兵,還是死于『亂』刃之下,而其他人也都全部力戰而死。化州城也終于被宋軍攻下。
攻下化州城之後,曹勳和高震接到留守靜江府的辛棄疾的通知,楊炎的一行人馬以經進入了廣西地區,不日即将抵達靜江府。于是兩人一面派兵收複化州的周邊縣鎮,一面派人将勝利的消息傳回靜江府,并等待楊炎下達以後的任務計劃。
楊炎的一行人馬是十二月初九到達靜江府的,留守在靜江府的辛棄疾和先期到達的陳亮一齊出城,迎接楊炎和趙倩如的一行進城。
到了制置使司衙門,周信、董原等下屬官員也來參見楊炎,他們都知道楊炎以經和趙倩如完婚,現在不僅是鎮南軍承宜使,廣南路制置使,也是正式的驸馬都尉,免不了又向兩人恭賀一番,而且也自然問起了新婚之夜發生的變故。楊炎也将那一夜的經過又講述一遍,衆人雖然此前聽陳亮說過,這時免不了又是感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