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目前西夏的局面以經逐漸驅于平緩,但因爲還有西夏朝廷的殘餘勢力和維持地方穩定的需要,因此現在西夏還有必要暫時保留十五萬左右的駐軍兵力。将在徹底消滅了西夏的殘餘抵抗勢力之後,則可以保留十萬左右的駐軍,然後再視大宋的統治情況, 再做決定。
同時還要在西夏地區逐步建立在固定的地方駐軍體系。甴于西夏地區以經被攻占,那麽原來針對西夏而設立的蘭州禦前駐軍,也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而在西夏地域之內,楊炎建議設立兩支禦前駐軍,兵力各爲三萬,一支設在夏州,另一支設在兀刺海城。一方面是保證大宋在西夏的統制穩定,另一方面等到日後北伐,也可以從西夏地區出兵,配合四川的宋軍,進攻金國的西北地區。不過俱體的兵力分配還是等到西夏戰事徹底結束之後再說。而在先期從西夏撤回的人馬,是一部三衙禁軍和一部份地方廂軍。其他的人馬,再陸續撤回。
而對于逃到西平軍司的西夏殘餘勢力,楊炎則認爲到并不用急于出兵去征伐,這是因爲宋軍經過了數月的征戰,人馬都十分彼憊了,需要一段時間來修整。而且西平軍司一帶地荒人少,兵力有限,發展的潛力也有限。西夏的殘餘勢力逃到那裏,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己,起不了多大作用。同時從興慶府到西平軍司一路幾乎盡是沙漠地區,少有城市人煙,大軍的後勤供應十分困難,因此如果不做好充份的準備,就盲目出兵,隻會是大敗而歸。
因此目前的當務之急還是盡快穩定住西夏的局面,建立起完善的地方行政機構,以保障大軍出征之後的後勒供應和地區的穩定。并且安撫百姓,開展春耕,盡快使當地居民安定下來,并讓一部軍資能夠由西夏地區自給自足,不需要朝廷再供應。另外就是在這段時間裏,多派人手,去打探從興慶府到西平軍司的一路地形,制定進軍的路線,和後勤供應的路線,爲曰後出兵征伐西夏的殘餘勢力做好充份的準備。
等到有三個月左右的時間之後,相信西夏地區的局面就可以穩下來,而到了那時,宋軍也以經休整完畢,一切準備工作都以完成,到了那時在出兵,就可以保證一戰成功。當然在出兵的時候,也不必動用大規模的兵力,人數在二三萬左右,輕裝簡行,快速進軍,另外再動用差不多數量的後勤部隊,也就足夠了。
但聽完了楊炎的計劃之後,韓彥直和葉颙也都認爲可行,不過周葵卻提出,在這段時間裏,會不會有外來的勢力幹涉,以至于使本來就明朗化的西夏局勢又變得複雜起來呢?
楊炎認爲并不太有可能,他對此也做過一番功夫研究。目前能夠幹涉西夏局勢的幾方外部勢力中,蒙古是大宋的盟友,是不會幹涉。而金國正發生内亂,就算想幹涉,也是有心無力。而吐蕃早在兩年前就被大宋的兵威所震懾,而且吐蕃背後就是昔日的大理,也就是現在大宋的安南路,一但幹涉西夏,必會陷入大宋的兩面夾擊之中,因此它也不敢幹涉。因此目前來看,唯一有能力幹涉西夏局勢的,隻有一個國家,那就是西遼。
西遼本是契丹皇族耶律大石建立的西域大國,至令以傳有九代,到是有能力幹涉西夏的局勢。但遼國原來與西夏的關系也不算很好,西遼與西夏過去也沒有太深的外交關系,兩國間既有商貿來往,也有互相争鬥,而且西夏現在已是奄奄一息,本身以經沒有一點力量了,救援它将付出的代價極大,而收益卻可能根本就沒有,因此西遼幹涉的可能性也不大。
而退一萬步來說,既使西遼出兵援助西夏也不足爲慮。大沙漠雖然阻隔了宋軍的繼續進攻,但同樣也給西夏軍的反擊代來了巨大的麻煩,因此隻要西遼出兵,宋軍就立刻撤軍,不與西遼軍作正面交戰,西遼大軍也不可能長期駐守在外,時間一久,自然就會撤軍了。如果西遼軍敢攻來,那麽宋軍正好可以固守城池,堅壁清野,然後派出精銳騎軍斷其糧道,就可以一舉擊敗西遼大軍。
當然在此其間,大宋也要積極展開外交工作,盡量穩定吐蕃和西遼,讓他們最好不要介入大宋與西夏的事務中來。
聽完楊炎的分析之後,韓彥直和葉颙都認爲合情合理,而周葵也沒有異議。于是趙忱立刻下旨,在興慶府設立留守司,命辛棄疾主任興慶府留守,主持整個西夏地區的恢複安定工作,并且在西夏地區逐步建立完善的地方行政機構,安任地方官員。又命令高震爲副留守,兼任兵馬都總管,暫時按兵不動,按照楊炎的計劃,一面協助辛棄疾,穩定西夏地區的局勢,一面積極休整準備,等到時機成熟,再出兵征伐西夏的殘餘勢力。同時又将駐守西夏的人馬中,殿前司的全部人馬都撤回建康,地方廂軍也撤回一半。
西夏的問題暫時告一段落,那麽下面就該讨論江淮一線的事宜了。
北伐的各路宋軍勻以各自撤回到大宋境内,而有平叛任務的各軍也按照計劃,都進入各自指定的地區,準備開始在兩條戰線上向叛軍發動進攻。目前勢形的發展,也基本都在朝廷的掌握之中,按雙方的實力對比,和事态的發展,平叛的工作基本上不會出現太大的意外。
而就在這時,從金國也傳了金國的最新動态,完顔長之和完顔允恭都分别出兵,在定州到太原府一帶互相對持,一場争奪金國統治權力的內戰,也即将開始。
因爲目前大宋局勢都在朝着好的一面發展,因此趙忱的心情也很好,于是等韓彥直等人走了以後,單獨留下了楊炎,又和他一起聊起了金國的事情起來。
趙忱道:“姐夫,現在金國内戰在即,而我大宋的内亂也即将平息,那麽等我大宋的內亂平息之後,是不是可以出兵北伐,趁機多收複一些失地呢?”
楊炎搖搖頭,道:“陛下,恐怕是不行。完顔長之雖然在河北與完顔允恭争奪皇位,但他在東京、山東一線布下了重兵防守,而且是完顔陳和尚在這裏座鎮,因此中原之地也不可輕取。同時金國的内戰也不會拖得太久,依爲臣看來,最多一個月,完顔長之就可以擊敗完顔允恭,成爲金國之君。而我大**息内亂,也差不多要這麽多時間。”
趙忱一怔,道:“姐夫這麽看好完顔長之嗎?” 他雖然知道,楊炎在别的方面能力雖然不行,但在軍事上确實是一個奇材,無論是戰略戰術,他的預測還從來沒有錯過。
楊炎點點頭,道:“不錯,而且一個月的時間,還是臣的保守預計,其實以完顔長之的能力,二十天就足夠了。”
不過這一回趙忱卻有些懷疑,又道:“完顔長之隻有三萬人馬,而完顔允恭卻有十五大軍,兵力懸殊之及,姐夫爲何認爲完顔長之可以輕易獲勝呢?”
楊炎微微一笑,道:“陛下,兵貴精而不貴多,将在謀而不再勇,完顔允恭人馬雖衆,但也不足爲慮。”
趙忱皺着眉頭,道:“朕雖然也知道完顔長之善能用兵,除了姐夫之外,天下恐無人能出其右。但在完顔允恭那邊也有仆散忠義和纥石列志甯領軍,兩人也是身經百戰,精通兵法之輩,未必可以輕敵。而且又占了兵多的優勢,依朕看來,雙方的赢面當是各有五成吧?
楊炎道:“如果真是甴仆散忠義和纥石列志甯兩人領軍,挪麽勝面何止五成,當在七成以上。隻是在完顔允恭那邊,真正掌握領軍大權的人并不是仆散忠義和纥石列志甯啊!”
趙忱聽了,不禁有些糊途起來,道:“不是仆散忠義和纥石列志甯,那麽又是什麽人呢?”
楊炎笑道:“陛下怎麽忘了,在完顔允恭那邊,真正掌握大權的,隻有完顔允恭一個人,仆散忠義也好,纥石列志甯也好,他們能否領軍,都是甴完顔允恭說了算。”
趙忱也不禁笑了,道:“姐夫在說什麽?朕怎麽聽不明白,在完顔允恭那邊,除了仆散忠義和纥石列志甯之外,還有何人能夠領軍對抗完顔長之,難不成完顔允恭會自己親自領軍出戰嗎?” 他剛說完,忽然心中靈光一閃,仿佛明白過來,但張着嘴看着楊炎,卻又說不出什麽來。
楊炎道:“以完顔長之的用兵之能,是絕對不會與仆散忠義和纥石列志甯率領的軍隊對敵的,奇謀妙算,并非隻能在戰場上才能使用,在戰場以外使用,有時效果會更好一些。而且以完顔允恭的爲人和心胸,根本不需要什麽複雜的奇謀。”
趙忱這才終于明白過來,道:“姐夫的意思是,完顔長之會用反間之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