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戰或退上



.一夜的郎情妾意,恩爰纏綿。一直到第二天日出三竿,楊炎和趙月如才起床梳洗穿衣。好在現在最艱難的時候以經過去了,因此偶爾晚一點,也無關大局。

随後的幾天,宋軍的進軍十分順利,接報頻頻傳來,均州、光化軍、郢州、随州都被宋軍奪回。而在東線,完顔陳和尚得知西線戰敗之後,也不敢繼續久留,立刻放棄了濠州,穎州,退守到壽州、颍州、泗州一線。至此,宋軍差不多全部收回了被金軍攻占的地方,曆時了差不多三個多月之後,雙方又回到了金軍南征之前的局面。

而楊炎也從蔡州回到了鄂州駐紮,一面将各路禦前駐軍都統制重新駐守各自的防區,并目開始調集人馬,準備在東西兩線發動對金軍反擊,東線的目标是宿州和邳州,而西線的目标則是唐、鄧二州。

這在這時,聖旨傳到楊炎軍中,原來是趙忱調楊炎回建康去詢問前線的戰況。楊炎苦笑了一聲,知道朝裏一定是又出了事情,趙忱才會調自己回建康。

原來在宋軍連番獲勝,又收複了襄樊之後,朝中官員也無不以手加額,歡慶大宋又一次擊敗了金軍的南侵野心,但這時朝中大臣也分成了兩批,一批以韓彥直和王炎、張栻等爲代表,主張這時應該立刻趁勝進軍,進行北伐,收複失地。而另一批大臣以趙汝愚、範成大爲代表,認爲雖然現在擊敗了金軍,但大宋自身的消耗也不小,國庫也幾乎消耗一空,因此不如借此機會,兩下罷兵,等積攢二三年,等國力恢複之後再行北伐。

于是兩派之間各執一辭,又在朝堂上展開了激烈的争論,一連又争了好幾天,也沒有結果。

這天趙忱隻招見五位執政大臣商議是否進行北伐。

韓彥直首先道:“陛下,如今金軍南侵新敗,士氣低落,完顔長之也必然威信大跌,而我大宋新勝,士氣正旺,因此正是我大宋舉行北伐,收複失地的大好時機,此仍天賜良機。當年完顔亮舉兵南侵,釆石一戰慘敗而歸,而我大宋卻未能抓住這一機會,舉兵北伐,孝宗皇帝繼位之後,常以爲憾事,陛下切不可再錯失良機。”

趙忱點了點頭,卻不至可否。

範成大出列道:“陛下,臣以爲北伐大事,不可草率而定,必須從長計議。金軍雖然撤軍,但未經大敗,實力仍在。而我大宋曆經三月戰事,軍力都以疲憊,正所謂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缟。何況國厍以空,此時北伐,又何以爲繼呢?還望陛下三思。”

王炎道:“範大人之言差矣,金軍若是不經敗績,又爲何要撤軍呢?而且曆經三個冃,我大宋的軍力疲憊,金軍也好不到那裏去,雙方不過是彼此彼此而己,又何足爲慮呢?等到我軍的體力灰複,金軍同樣也能恢複,試問如此,何時才能進行北伐之舉。”

趙汝愚也出列,道:“陛下,以微臣之意,絕非不贊同北伐,隻是兵征之事,極爲耗費錢糧,爲了應付金軍南侵,今年的春秋兩稅己消耗一空,陛下的內庫也拔出數百萬貫錢,如今囯庫之中,己無餘額,朝廷又那來錢财供應北伐,若是國庫充足,臣亦是全力支持立刻北伐。”

其實趙汝愚的話正說到了趙忱的心裏,他不是不想舉行北伐,而且也知道,現在确實是一個北伐的大好時機,但趙汝愚說的也沒有錯,爲抵抗金軍的這次南侵,大宋也确實花費了不少錢财,連趙忱的内庫也花去了一半的銅錢。現在國庫加上内庫,能用的錢财加起來也不足一千萬貫,這樣一批錢财,根本不足以支付一場全面的北伐戰争,如果隻是進行一場小規模的北伐,在邊境奪幾座城回來,那還不如索『性』再等二三年,國庫充足之後再說。

因此趙忱道:“韓卿,如果舉行北伐,這北伐之錢又從何而來呢?韓卿,你考慮過這一點嗎?”

韓彥直道:“回禀陛下,臣想過。”

“哦!”趙忱到覺得有些意外,道:“韓卿可有辦法籌錢嗎?”

韓彥直忽然跪倒在大殿上,以頭杵地,道:“臣知陛下以仁義爲重,以民爲本,然爲了北伐大計,請陛下下旨,重新征收總經制錢。”

韓彥直這言一出,滿殿嘩然,趙汝愚看着韓彥直,忍不住道:“韓相,你這是…這是…”

所謂總經制錢,就是經制錢和總制錢的合稱,屬于宋朝的雜稅範圍。經制錢始于宣和四年22年,爲經制江淮荊浙福建七路諸司财計陳遘所創。靖康初年2年廢,又在建炎三年29年恢複,而總制錢是于紹興五年35,孟庾提領措置财用,稱總制司時所創。這兩種雜稅就是在固定稅收中再增加稅額,所謂輾轉取積于細微之間,但種類繁多,因此數額十分巨大。目地在于以助軍費。一直沿用到孝宗時代,成爲大宋财政收入的重要部份,直到趙忱繼位,大宋複國之後才取消。

當然韓彥直的意思并不是說要朝廷真正從開總經制錢,實際就是讓朝廷額外加設稅收,籌措用于北伐的費用。

其實征收稅務,在大宋來說,實在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曆代的皇帝在這方面都不手軟,因此大宋的雜稅種類繁多,而且名目各異,僅在紹興年間就有不下十餘種雜稅。增加一二項雜稅名目,實在算不了什麽。但自從趙忱爲帝以來,就一直非常注意休養生息,減輕民間的負擔,大宋剛剛複國就削減了許多雜稅。後來大宋釆用畝稅法之後,将稅賦徭役全都計入田産之中,除去少數幾項雜稅之外,其他的雜稅都全部取消了。

趙忱受人稱道的地方不僅僅是因爲力主恢複,對金國态度強硬,也在于他能确實做到減輕百姓的負擔,輕役減稅。因此趙忱被稱爲仁義爲重,以民爲本,也算是恰如其份。但現在韓彥直讓他突然加稅,雖然是爲了北伐這個崇高的目标,但一下子也轉不過這個彎來。

就連支持韓彥直的王炎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畢竟勸皇帝增加稅賦,無論是爲了什麽目标,對大臣來說,都不是什麽好事,畢竟在大宋的曆史上,蔡京、秦桧之遊,都曾巧立名目,任意增加稅賦。

範成大走出一步,正要出言反對加稅,這時韓彥直又道:“陛下,臣亦知道,重新征收總經制錢必會有損朝廷仁愛之名,有違陛下愛民之心,因此重開總經制錢之後,更請陛下治臣之罪,貶出京師,隻願朝廷北伐大計,不受阻礙,臣雖萬死,亦無悔矣。”

聽了韓彥直的話之後,範成大又退了回去,因爲韓彥直的話說的很明白了,爲了北伐的大計,他願意一個人承擔加稅的惡名,爲朝廷背這個黑鍋。

趙忱自然也明白韓彥直的意思,沉『吟』了片刻,才道:“重新征收總經制錢一事關糸重大,不可輕易決議,衆卿光則退下,容後再議。”

回到後宮,趙忱心裏一直挂記着這樣事情,因此也茶飯賴咽,坐在睿德殿裏發呆。他當然知道,打仗是要用錢的,而按韓彥直的辦法,重新征收總經制錢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但這樣一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寬仁淳厚、勤政愛民的好名聲就會大受影響,雖然說自己不會因此就和宋徽宗這樣的昏庸皇帝相提并論,但畢竟是留下了一個污點。

同時趙忱也不願意把這個黑鍋推給韓彥直,自己到底也是皇帝,如果把責任推給大臣那還成什麽樣子。

但韓彥直說的也不錯,現在确實是一個大好時機,一但錯過再等多久才會遇到這樣的機會呢?緩個二三年,大宋确實可以積累下足夠北伐的錢财,但那時金軍也緩過氣來了,說不定金國又會主動發兵來攻打大宋。

在這段時間裏,趙忱雖然在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在私下裏,也十分擔心,由其是得知樊城失守之後,更是緊張得幾天都睡不好。隻到接到楊炎的信之後,才安下心來。因此下一次金國再進攻大宋,結果也難以預料。

就在這時,皇後嶽璎親自端着一個食盤,來到睿德殿,道:“官家,你總該吃點東西吧!如果讓娘娘知道了,可又要怪罪臣妾等人沒有伺侯讨官家。”

趙忱也苦笑了一聲,雖然滿腹心事,但對着嶽璎,也難以發作,何況她還把周太後擡了出來,隻好點點頭,道:“皇後也坐下,陪朕一齊吃一點吧。”

嶽璎嫣然一笑,添了一碗粥,放在趙忱面前,然後又給自己添了一碗,道:“臣妾聽說最近戰事都很好啊,金軍以經全都退兵了,官家今天又是爲了什麽事情心煩呢?”

趙忱又苦笑了一下,這才把今天朝會上的事情說了一遍。嶽璎聽了,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說才好,想了一想,才道:“官家不是以經下旨,招姐夫和六姐回京了嗎?依臣妾看,不如就等姐夫和六姐回京之後,聽一聽他們的意見,才做決定吧。”

趙忱也點了點頭,道:“也隻好如此了。”

就在這時,一個内待進來報道:“示禀官家,外面有驸馬和永安公主、永甯公主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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