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郊的一個茶鋪裏,一個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正單手端着大碗茶一飲而盡,頭上戴着的鬥笠掩住了他的容貌,可那端碗的姿勢和坐得筆挺的脊梁卻掩蓋不住此人身上的氣質,非富即貴。
不出一會兒,就有一穿着同樣樸素的男子要了碗茶坐到了那人身邊。
此時正是上午,人流稀少,茶鋪裏的人也不多,兩人一邊閑聊一邊喝茶,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
可這閑聊的内容……卻不普通。
“大人,找到黃規元了。”後進來的男子低聲道。
戴着鬥笠的男子擡了擡頭,上午的陽光柔和的打在他的臉上身上,那張白白嫩嫩的臉上卻在聽到黃規元這個人名後露出了狠厲之色,此人正是今日早朝缺席的李顯!
“活的還是死的。”李顯垂眸給自己又倒了一大碗茶,面上沒有什麽表情。
“還活着,隻是有大批人在保護他,屬下也看不出是誰的手筆,不過,黃規元向來和司空家走得近,很有可能是司空家派的人。”
李顯皺了皺眉,搖頭。
以司空瑤那女人的脾氣和性格,如果是她讓黃規元刺殺女皇的話,不管是刺殺成功還是刺殺失敗,都不會留黃規元的活口。
更何況司空瑤又不傻,肯定不會指使跟自己家走得近的人來做這種危險的事,因爲一旦失敗反而會讓司空家惹一身騷……
她不會讓司空家名譽受損受到牽連的,所以應該不是她,那麽如果不是司空家做的話……那就隻剩下一個人了,可是那個人爲什麽要留下黃規元的活口呢?
李顯緊了緊握着茶碗的手,“暗中保護黃規元,我要他活着。”
男子隻是怔了片刻,似是不明白李顯的用意,随即垂頭低聲道:“屬下遵命。”
朝堂上,衆人不發一語,殿閣首輔更是一直保持着磕頭的姿勢不敢動一下,大臣們似乎都進入了緊急狀态。
岑玥看着這些大臣們的表情,很想笑,卻還是厚道地忍了下來,有時候,吓唬人也得有個度,過猶不及這種事還是少幹的好。
岑玥擺了擺手,淡淡道:“罷了罷了,林大人不想說就算了,朕也不爲難你。”
衆人紛紛松了一口氣……
可岑玥又開口道:“不過,林大人說得也有幾分道理,立鳳君之事确實需要三思。”
短短一句話卻讓司空瑤心情又從雲端跌回谷底……這時她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因爲那個昏君的話屢次經曆這種一落千丈的心情,攥了攥拳頭,司空瑤暗罵自己剛才的不冷靜險些失了司空家的顔面,同時又強迫自己重新審視這個昏君小姑子。
岑玥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攝政王,攝政王也恰好正盯着她,二人對視,岑玥垂下眸子先轉移了視線,似是怕對方發現自己心中的鬼主意,複又擺出一副難過的神色開口道:“朕也是對司空貴君和夏貴君難以割舍啊,這二人,朕都喜歡的緊,不過,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最終還是需要選出更好的一個來擔當鳳君的大任。”
衆人不語,誰都猜不到這昏君腦子裏到底打的什麽主意,又想作什麽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