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起頭來時,岑玥的面上挂着的是一道和煦的笑容,一邊搖頭一邊道:“稱謂可是代表着地位與權勢的,不過,你不一樣,所以朕自然不會太過拘泥于這種東西。”
賢貴君耐人尋味地看了岑玥一眼,岑玥也毫無畏懼地迎着他的視線笑意盈盈地看過去,兩人的視線相聚纏繞在一起,卻誰都沒有先移開視線。
隻聽岑玥又道:“不說這些瑣事,你可認識西梁國鴻胪寺少卿元良?”
言罷,岑玥的眸光緊緊的貼在賢貴君的臉上,果不其然地看到了那眉宇間細微的變化,隻見賢貴君的眉頭微微皺了一小下随後快速地抹平,雖然隻是一刹那,但岑玥還是捕捉到了!
賢貴君本來與岑玥對視着的目光也下移,幾秒鍾之後隻聽他淡漠地回道:“你想知道些什麽?”
岑玥眸子中迸出一抹銳利光芒,挂在嘴邊本來還算得體的和煦笑容也彎成一抹得意的壞笑,在賢貴君擡起頭盯着她看的那一刹岑玥又立馬換上了一副嚴肅認真的模樣,毫無破綻到讓岑玥都想給自己頒發一個九州國小金人兒了!
“朕自從經曆過黃規元刺殺弑君一案之後,這裏似乎運作得不太正常了。”岑玥一邊說一邊擰着眉頭擡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一張小臉裏滿是懊惱的怒意,可那濃濃的無力和悲傷卻也讓身側的男人深深地感受到。
“我想知道你是誰,我是如何把你帶回這宮中的?依我看來,這對你我來說是一個很公平的問題。”岑玥又繼續說道,可那沉靜的視線卻一直都落在身側的綠衫男子身上,目光如炬。
賢貴君依舊是那副平靜淡漠的表情,岑玥都要以爲這家夥是個面癱了,可雖然都是面癱,賢貴君這面癱臉又與夏堯那種冷冷的帶有陰鸷感的面癱臉有着明顯的不同,良久,隻聽賢貴君問道:“所以我是無法拒絕的嗎?”
岑玥坐直身體一副居高臨下(自以爲居高臨下,其實還是沒有賢貴君高)的表情看着賢貴君,左手輕輕扣在桌面上,俨然一副上位者的标準姿态,“你當然不應該拒絕我,你說過等到時機成熟你自會離開,現在顯然不是時機成熟的時候,你還需要我,不是嗎?”
賢貴君的眸光閃過一道光芒,垂着視線的瞳孔裏夾雜着痛苦與堅韌,這讓岑玥感到有幾分的驚訝,到底是經曆過什麽樣的事情,才能夠露出這樣的神色來……
不過即使是這樣,岑玥也并未打算就這樣結束,把紛亂的思緒一一收回,岑玥又語氣“忠懇”地威脅告誡道:“我雖然是一介沒什麽實權的草包廢帝,可我既然有本事把你帶進來,也當然有本事把你趕出去,而你身爲我的後妃被趕出宮的後果,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想要我死的人有很多,恰巧跟不想讓你活着的人一樣多。”
沉默與沉重的雙重氣氛讓本來滿是草藥清香的聽竹殿變得難以呼吸起來。
就在岑玥以爲自己說的還不夠多,還應該再出幾把殺手锏的時候,賢貴君那清淡的聲音在岑玥的耳邊飄來。
“我隻說我能說的,并且,隻說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