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加相信,哪怕天下人抛棄了他,但是頭兒,絕對不會!
正是因爲這樣的信任,蘇修染剛才略微陰沉暴戾的眼底,瞬間露出清明燦爛的淺笑來。
“爲人臣子不安安分分老老實實爲君分憂,卻在肖想着不屬于自己的恩榮,還要教育子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蘇修染的聲音中,透出幾分輕蔑嘲弄的冷笑來。
蘇修文聽着,并未打斷他的話,而是靜靜聽着。
蘇修染也沒想着讓蘇修文接話,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水,并不喝,隻是靜靜地看着,看着碧兩澄淨的茶水,微微一笑。
“對我而言,有什麽一榮俱榮而言?”
擡眸,視線冰寒犀利地射向蘇修文,英俊冷酷的臉上,露出看陌生人一樣的寒氣森冷來。
“但是對大哥你而言,卻大不相同!”
蘇修文聽着,忍不住悠悠一笑。
似乎半點兒都沒被蘇修染那冰寒刺骨的眼神吓到,甚至還覺得有些可笑。
“對我而言,大不相同?”
“三弟,不管你怎麽否認,但是你不能否認的是你是父親的兒子,是我的弟弟,我們榮國公府的每一個人,打斷骨頭連着筋!”
但是不管蘇修文怎麽說,怎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蘇修染就像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當然,并不是蘇修文說的話,蘇修染半點兒無動于衷。
每次被刺激都的時候,蘇修染總是會在關鍵的時候,猛地想起今天的任務,想起職責所在。
然後,在蘇修文再次開口與他聊天時,選擇了端着茶杯,不喝茶,隻是看着杯中茶水,閉口不答。
蘇修文還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對手,哪怕這個人是自己的弟弟,但确實是一個對手。
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人,能在他的面前,堅持這麽久。
算了算時間,蘇修文微微歎了口氣。
估摸着,那邊也該完了。
于是,也垂眸低頭,看着杯中一口沒喝的茶水。
——
别院,卧房。
恍若大夢初醒,一覺醒來,腦子裏光怪陸離,但是睜開眼睛的瞬間,對上東臨睿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她一時間,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小腹。
注意到她的動作,東臨睿眼神閃了閃,唇角揚起,露出一抹溫柔寵溺的淺笑來。
“放心吧,我們的孩子,很好!”
顧安然猛然間,長長地舒了口氣。
似乎……有什麽事情,終于在這一瞬間,塵埃落定。
室内昏暗,隻點了油燈。
顧安然皺了皺眉,因爲還不太習慣已經微微凸顯的小腹,快速坐起來,險些摔倒。
東臨睿快速扶住她,聲音帶着幾分嚴厲。
“都是快要當母後的人了,還這麽毛毛躁躁!”
顧安然擡眸,看向這個時候的東臨睿。
依然是俊美無雙的臉蛋兒,濃密烏黑的劍眉,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中,蘊含着幾許怒氣,但是仔細,卻又帶着幾分寵溺。
眉宇間帶着幾分歡喜,但是明顯在刻意壓制着。
忽然,顧安然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