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屋子裏卻再也沒有了回應。
“把門砸開!”
他們拿來的斧子,對着門把狠狠的劈了幾下,随後一腳踹開屋門。
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濃郁的藥味,地上,所有的盆器早已經粉碎,還撒着點點的藥汁。
隻見那土匪弓着身子,背影不斷的顫抖着。
衆人緩緩的靠了過去,立刻發現那被他緊緊抱在懷裏的梅姑,了無生氣的手垂在一旁,臉色蒼白如紙。
江仇妤一看,立刻明白蘭嫂子已經去了,自己的那些藥果真不行嗎?心中湧現一絲惆怅之感,這新發現的疫情居然這麽棘手!
“蘭兒!醒醒,你快醒醒!”這土匪的聲音帶着濃濃的顫抖,他突然面露猙獰的回過頭來惡狠狠的瞪着江仇妤,“快救她!快!不然我就殺了你!”
衆人知道他們的頭兒喪妻之痛,仇妤不語,卻隻是站在那兒,她不是大羅神仙,沒有起死回生之術,而當務之急必須快點處理蘭嫂子的後事,因爲疫情而死的人也具有相同的傳染力,而當屍身開始腐爛,那傳染力又增強了幾倍!
“不要動他!”幾名男子對視一眼,打算将那土匪拉開,仇妤卻是冷喝一聲。
啥?!衆人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不想此刻那土匪竟是開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突然便噴出了一口污血。
“啊?這是……”
“他已經被感染了多時。”江仇妤此話一出,那幾人下意識的後退,“這,怎麽會……”頭兒明明身強力壯,怎麽會感染了瘟疫?
“這可怎麽辦?”他們齊齊看向中間的女子,仇妤輕皺着眉頭,“這幾日給他用的藥看起來成效不大,我需要一點時間重新研究藥方。”
時間?隻怕頭兒是等不了時間了。
“不!你們誰都别救我!”然而,那悲痛欲絕的男子卻擡起了手阻止了他們,那死灰一樣的雙眸擡起,已經沒有任何生存的希望。
“頭兒,若連你都出事了,臨兒和君兒可怎麽辦啊?”
臨兒……君兒他苦笑了一陣,蘭兒在世之時,他都沒能好好的陪伴在她的身邊,難道連她死了,都要讓她隻身一人赴黃泉嗎?“你們幫我好好照顧臨兒和君兒,咳咳……咳咳……”他的肩頭劇烈的顫抖着,“爲夫很快就來陪你,很快……”
這時,一名年輕的土匪跑了進來,“不好了!不好了!大批官兵就在寨外,我們被包圍了!”衆人一驚,這怎麽可能?他們行事向來小心,難道是有人洩露?
一陣兵器交接的聲音傳來,眨眼間,那些官兵已經沖到了門外。
“頭兒,你快走!”
一名男子大喊着,可是土匪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老人小孩們四下逃竄,然而到底是官兵,他們的目的便隻是捉拿土匪,不會輕易傷及無辜。
仇妤趁亂站到了高處,一眼便看見了沖在最前方的男子。
溫常恭手中握着長劍,英勇無比。
是他!仇妤愣愣的看着那男子。
“妤兒!”緊随其後的江岷一眼便看見了高處的仇妤,不想,一把彎刀架在了江仇妤的脖頸上。
“退開!統統退開!否則我一刀殺她!”那名年輕的土匪挾持着仇妤,鋒利的彎刀直指那吹彈可破的肌膚。
一時間所有官兵停下了攻勢,土匪退到一旁目光警惕,誰也不敢輕易動手。
“走!”這男子粗魯的推了江仇妤一把,絲毫沒有因爲這幾日來她的照顧而有所心軟。
被鉗制着動作,江仇妤看向下方的衆人,溫常恭眼中充滿了危險,握住長劍的雙手隐隐發抖。然而他卻看見仇妤的手輕輕擺了擺,好像在讓他們等待機會。
還好,她還活着。溫常恭不知道自己爲何會這般慶幸,遠在盛京的他收到京墨的加急信件,那時候他才明白那個淡如菊濃如墨的女子已經深如他腦海,他的潛意識裏居然害怕進了山寨,會看見仇妤慘不忍睹的屍身,若真是如此,隻怕他會一輩子自責。
現在看見眼前的女子安然無恙,這一陣子緊緊提着的心終于放下。
溫常恭那一日沒能趕上仇妤的馬車見她一面,回府之後輾轉難眠。那麽危險的地方,光是想想,他便覺得煎熬至極。
于是借口去福佑寺療養,串通了侍衛離開了盛京,帶着幾個暗衛一路披星戴月狂奔而來,路上亦是遇到了不少艱難險阻,明明是如此困難的一段旅程,但見到她安然無恙後,就發覺一切都是值得的,見不到她才會叫人心中窒息。
“都退下!讓我們離開!否則我就殺了她!”
彎刀深入一分,江仇妤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那冰冷的觸感。
“不要殺江姐姐!楚哥哥,不要殺江姐姐!”突然,一名男童從一邊沖了出來,年輕的男子一驚,“臨兒?快回來!”
後方的梅相眼疾手快,一下子将那男童拉到了馬上,“放了她,否則我就殺了這男童!”
“你……”男子氣得說不出話來,一時間挾持着江仇妤不知道該不該放。
屋子裏的土匪頭兒好像聽見了臨兒的哭聲,當下追了出來,眼中布滿了血絲,“放了我兒!”
江仇妤一驚,這可不行,他感染了瘟疫,若是接觸過多的人就會加大傳染的可能性!當下手指輕輕一動,三根銀針在手,身後的男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覺得雙腿一麻跪了下去。
畢竟能挨過這三針的人并不多,江仇妤抓緊機會便快速的朝着下方奔去,那土匪被徹底激怒,竟是緊追在後,“我要你給我的蘭兒陪葬!”
咻的一聲,一支長箭穿透了土匪的肩胛骨,那土匪身子一僵,低下頭來看着橫在自己體内的長箭,僵硬的轉身看向屋内,眼中滿是不舍。
“放開我!放開我”臨兒在馬上對着梅青玄拳打腳踢,歇斯底裏的大喊着。
溫常恭一個躍身落到了江仇妤身邊,确保她的安全,“四小姐,可有受傷?”他看了下仇妤的脖頸,好在隻有一條淡淡的粉色痕迹。
這小女子輕輕搖了搖頭,走到江岷馬邊,“妤兒,你受苦了。”
他冷酷的表情在看着仇妤的時候有一瞬間的緩和,了些許柔和,然而轉眼即逝,眼中滿是冰寒的看着那些正在防禦的土匪。
“父親!不要傷及無辜!”江仇妤突然出聲制止,衆人一驚,連帶着那些土匪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她可是被作爲人質要挾着,現在居然反過來幫他們說話?
“江姐姐……”臨兒抽泣着,江岷遲疑了片刻,對着梅青玄使了個顔色,梅青玄皺了皺眉頭竟然真的将他放了下來,這男童立刻奔向了土匪那一方,被牢牢的護在身後。
“父親,這裏絕大多數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若是他們肯投降,請父親秉公處理,不要傷及無辜。”
謝謝有心無念,蘭夢萱0752,百分純羽毛,十年言談的推薦票~^_^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