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光芒散去，整個平台都塌陷了一半，或者更加準确的說，是消失了一半。永志不知道這究竟是意味着那部分的平台已經失去作用，還是說這是在象征着惡刃剛才那一擊的破壞力。對此他并不覺得有多麽吃驚，隻要有足夠的能量的話，人類制造的很多武器都可以産生類似的破壞性後果。

然而，還沒有結束。緊接着，在永志驚愕的目光中，惡刃的身體順着早就存在于它身體之上的某些裂縫展開了，各種部件都在分離和重組。兩個出人意料的輪子率先出現在永志的視野之中，毫無疑問這是惡刃的身體膨脹的主要原因。經過一番酷炫的變化，再度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輛主體爲銀色的老式兩輪摩托車。這種摩托車早就被黑輪淘汰，所以永志對其的印象還停留在課本之中。

‘等等，剛才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永志努力地讓自己的思想回歸着正軌，‘沒錯，惡刃變形了，而且還變成了一輛老式的摩托車。是了，如果是三戰的時代的話這種摩托車應該還沒有被完全淘汰。不對，不對，這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是它居然可以變形。我￥%3%%4#%￥，它居然可以變形！好像是有過可以變形的機甲吧，可是機甲怎麽可能做到這麽變形呢！惡刃展現出來的機動性，根本就不是那些機甲可以具有的啊！……’可惜的是，永志的努力很快就以失敗告終了，最終他還是沒能找到一個可以讓自己果斷地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的解釋。

但布萊克還保持着平靜道：“别胡思亂想了，事實就是這樣，它可以變形。作爲一個科學工作者，接受現實也是一項重要的技能！”

“是。”永志長出了一口氣，一度紊亂的氣息借此找回了通往平衡的道路。他盯着惡刃變化而成的老式機車，略一思索，道：“這是你演算的結果，也就是說你還沒有在現實中将其實現嗎？那這些變化究竟是怎麽得到的？”

“很簡單，其實這個模型我三天前就完成了。”布萊克立即說開了，“簡而言之就是先使用特殊波段的光譜對惡刃進行掃描，找到一種适合它的材料的光譜可是花了我們不少時間呢，不過最後我們還是找到它了。掃描之後可以得到數據，然後在根據實際情況進行修改，當然，我們的心理學專家日夜和它交談得到的一些東西也是一項重要的研究依據呀。總之，有了基本的數據，再配合mesa強大的演算能力，建立一個模型根本就不算什麽的。”

“我知道你肯定聽不懂，”布萊克的每一個字音仿佛要連成一線，倒也符合他的母語的線式發音，隻是在永志的耳中變得十分怪異。“不過沒關系，我也沒指望你能聽懂。”

“其實……”永志想要說話，但他發現布萊克好像根本就不想給他說話的機會。

“好了，我想你已經看過我親自給你寫的信息了吧。”布萊克盯着永志，接着上一句話的餘音道，“我們和魔法社的對決差不多到了該一決勝負的時候了。”

“額，”永志歎了口氣，道：“其實我隻看了你的信息的标題。”

“是嗎？”布萊克笑得非常燦爛，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像他這種金屬科學狂人自然是極少會把心思花費在清理自己的身體上的，但爲了在需要的時候能夠維持住一個有身份的人應有的體面，他們自有一套辦法。其實說起來也不難，隻是他們擁有一套連世界上最髒的廁所都能在短時間之内清理得像新的一樣的清洗設備，就算是幾個月不洗澡的人類進去之後也能給你清洗得像初生的嬰兒一樣。這套設備唯一的弊端，就是被清洗的人也許會遭受相當程度的痛苦，這取決于個人的體質。舉個例子的話，在這套設備裏也許會面臨着閉氣三分鍾以上的窘境，因爲全身都被某種液體給泡着。

永志心中一凜，他看出布萊克笑容之下的不爽，連忙低下頭，慚愧地說：“實在是很抱歉，我的信息實在是太多了。”他拿出手機，一面打開一面道，“我現在就看一下。”

“算了，”布萊克懶得在這種事情之上糾纏，直接道：“我也不和你廢話了。剛才我就和你說過了吧，因爲你這幾天不在的原因，我隻能讓一些心理學的專家來和惡刃談話，希望能夠得到它腦中智能的邏輯模式。我們的确是做到了這一點，不過待會再說。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因爲你不在的原因，惡刃似乎在懷疑着我們對你動手的可能性，現在它是處于相當不穩定的狀态。”

“那可真是糟糕了，”永志思考着布萊克話語中的信息。他明白布萊克所說的極有可能是對的，他也有預料過這種結果。不管怎樣惡刃沒有直接動手，這已經讓他對自己将來能夠和惡刃成爲戰鬥夥伴增添了不少信心。

“目前的情況到底如何了？”永志問道。想到布萊克之前還有心情給他演示惡刃的模拟形态，他不禁感到一陣輕松，自己的運氣還是沒有完全倒向不利的方向啊。

果然，布萊克接着說：“确實很糟糕，不過還沒到十萬火急的地步。總的來說，你可以和我再聊一點關于它的事情，我想你估計也非常迫切地想知道它的事情吧。”說到最後，布萊克的臉上露出微笑，那排牙齒被他好好地藏住。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永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憋了半天，又擠出一句“十分謝謝！”來。

“科學工作者不應該在乎這些東西的，”布萊克随意地說，“我們常常會做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因爲無關緊要的事情裏可能會蘊藏着發現。”

“額，”永志愣了一下，“我可以理解爲你們經常會無意識地去扶植一個和你們沒什麽關系的後輩嗎？”

“随便你怎麽理解，不過真的要我來教你的話——”布萊克故意拖了一下，才道，“也不是不可能的。”

“唉——！”永志吃了一驚。

“這種事情除了看天賦，心情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布萊克笑道，“總之，我到目前爲止對你的印象還挺特别的。”

‘特别？’永志感覺自己的臉部由于某種電流而抽搐了一下。他定了定神，道：“還是讓我們來說說有關惡刃的事情吧。”

接下來，他們就關于惡刃這些天來的研究成果進行了講述和讨論。

布萊克已經給永志展示過關于惡刃的身體結構的研究成果，這一點自是不必再提。另外，關于惡刃的能量體系的研究成果還沒有出來，他也沒什麽好拿出來展示的。所以到頭來，布萊克主要給永志展示的就是他們在關于惡刃的思維模式上的研究成果。

他們沒能在在不破壞惡刃的腦部的情況下找到承載着惡刃的思維和記憶的地方，但這并不妨礙他們直接研究惡刃的思維模式。付出了一個心理學家差點被惡刃給當場殺死的代價之後，他們得到了一個結論。或許是因爲惡刃本身的不完整性，惡刃的記憶似乎是殘缺的，甚至是脆弱的。實驗當中惡刃不止一次地出現了暫時性的遺忘現象，但這一點随着修複的進行而漸漸地削弱了。驅使着惡刃行動的命令相當簡單，就是對于和永志類似的具有某種特征的人的絕對服從。他們認爲代表着戰鬥的智能并不屬于智能的一部分，而是一種本能，所以并未把這部分算進去。但在這同時，惡刃又擁有着不弱于一個人類的判斷能力，最突出的證據就是它可以輕易地識破那些簡單的謊言，甚至是通過人類的行爲而粗略地判斷那些人心裏的想法。總的來說，他們認爲惡刃應該是一台在三戰年代被制造出來的殺戮機器，至于它爲什麽會服從永志，他們認爲這應該和永志的血有着一定的關系。

在布萊克講述的時候，永志也不止一次地給出過質疑和自己的看法。甚至，他在最後提出了一個讓布萊克對他刮目相看的假設，“我們都知道人工智能的結構相當複雜。在那些能源場裏常常會有着大量的高智能機器人，但是所有機器人都各使用一個智能無疑是會大大地加強成本，而且在防護上也會有所空缺。所以人們往往是使用一個主機裏超強的人工智能來掌控全局，這樣的話每一台機器可以說是都有了智能，而且在一體化網絡的構成上也不會花費過多的金錢。于是我想，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惡刃本身隻具有殺戮的本能是服從的本能，而它的智能則來自于一個更加強大的整體。”見布萊克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小心翼翼地又補充了一句，“我明白這聽起來有些無稽，不過想象力豐富也是科學工作者的一個要素嘛。”

“不，”布萊克用力地按住了永志的肩膀，吼道：“這是天才的想法！”

“啊——！”永志不解。

“是了，我就說那麽小的腦袋裏怎麽會有這麽強大的智能的……原來如此，隻是一個發射器的話，一切都皆有可能的……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這就是一個可怕而又有趣的事實了……”布萊克出神地望着窗外，語氣急促地自言自語起來。任誰都看得出來，他正陷入一場頭腦風暴之中。智商不如布萊克的永志還無法理解，一旦一扇新的大門在他這樣的科學瘋子的腦中打開，會有多少的可能和奇思妙想從門後面湧出來。

永志伸手在布萊克面前晃了一下，沒有反應。他跟着往窗外看了一下，那裏隻有一堵冰冷的牆壁，在燈光之下泛着淡淡的銀色光芒。他又往來時的方向看去，那裏隻有一扇緊緊關閉的門。

“社長！社長！……社長！”

無奈之下的永志隻得硬着頭皮去喚醒進入思考狀态的布萊克。

“好了好了，order！Mesa，給予這孩子指引吧。”布萊克一動不動地說，“别讓這混蛋再煩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