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好疼!
自己不是死了嗎,可爲什麽還會痛!
……
簡潔但不失品味的卧室,普通的四四方方的大床上,鋪着厚厚的白色魔獸皮毛做的被褥,一個蒼白着臉的少女正昏迷地躺在裏面。
不知過了多久,隻瞧着床上的少女那睫毛微微顫動着,似想要掀開又無能爲力——
“顔兒!”一直守護在床邊的美貌少婦高興的叫出了聲,一把握住了床上人兒的手,呼喚着床上人兒的名字。
床上的少女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依舊無能爲力——
美貌的少婦皺了皺秀麗的眉宇,正想要伸手把床上的少女扶起來,然而卻在觸碰到少女身體的瞬間,被一隻白皙的小手按住。
這隻手手指修長,骨骼分明,粉甲晶瑩,屬于那種纖纖玉指的類型,完全可以想象這隻手的主人會是何等的鍾靈毓秀、傾城絕色。
“星兒,你來了。”
那少婦立馬轉過頭來,待看到不知何時走到床邊的青衣少年時,語氣中不自禁的帶了幾分欣喜和寵溺。
少年淡淡地點點頭,便是把目光轉向床上沉睡的人兒,眸光變幻不定,微微屈身,拉好少女滑到腰間的被子。
“娘親,不要太擔心了,醫師都說過了,顔姐姐隻是外傷而已,沒有大礙的。”少年站直身子,輕拍着少婦的肩膀,柔聲道。
“顔兒是我唯一的女兒,我怎麽能不擔心,何況顔兒到現在都沒醒來,我真的很擔心會這次的傷勢會引發她的舊傷,萬一顔兒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該怎麽辦?”
少婦緊咬着下唇,臉龐上卻是閃過深入骨髓般的痛楚之色,那雙美麗的眼眸,不知何時已然溢滿淚水。
聽到少婦這句話,少年的身軀劇烈的顫抖了下,然後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仰起精緻的臉蛋,星眸璀璨地注視着前者,道:“娘親,明天便是依山鎮一年一度舉行的三大家族子弟比試的日子,聽說這一屆的第一名,便是能夠得到一種名叫‘雪靈芝’的一品高級靈藥,據說這種靈藥,對于治療内傷效果顯著,若是星兒能夠得到,或許有可能治好顔姐姐體内的傷勢。”
“星兒,你不是從來都不參加這種比試的嗎,我想公公也不會允許你去的。”聞言,少婦雙眸睜得大大的,旋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用力的搖搖頭,道:“不行,真的不行,難道你忘了顔兒在上一屆比試中受了怎樣的傷害嗎?我最後悔的便是當初我沒能阻止顔兒,如今,我不想你再受到傷害。”
依山鎮雖然隻是一個普通的鎮子,但因爲背靠魔獸山脈,所以資源頗爲豐富,在附近幾個小鎮中算是最頂尖的,有了資源自然就會有競争,各大家族勢力都想要占據龍頭的位置,誰都想要成爲鎮内的第一家族,長年明争暗鬥下來,慢慢誕生出實力最爲強大的三大家族,爲了選出最強大的家族,依山鎮每年都會舉行一次各大家族的比試。
一般來說,這種比試幾乎鎮内所有的稍微有點名号的家族勢力都會參加,一來是互相結交,二來也好趁機看看其他家族小一輩的能力,但是競争是殘酷的,若是有平日裏就互相看不對眼的家族,上了台更是會把矛盾激烈化,這種情況在三大家族内部子弟體現得尤爲顯著,來自三大家族的不少參賽者一上來就使出全力,要将對方踩在自己的腳下,當做墊腳石!
不過,說到底這也是隻是比試,隻是小鎮爲了檢測各大家族小一輩實力的一場比試而已,何必那麽較真呢?因此,大部分的人都是點到即止,就算落敗者有些傷勢但也并無大礙,卻也不排除受了重傷,乃至從此成了廢人一個,再無攀爬武者道路的“倒黴人士”。
這種比試,明面上是爲了各大家族的交流,暗地裏也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家族用來打擊對方,比如說把對方家族的“種子”弄成廢人,畢竟對于家族來說,優秀的新鮮血液,極爲的重要。若這些小一輩中途隕落了,那這家族,敗落也是遲早的事罷了……
想到這裏,少婦有些感傷的歎了口氣,美眸再度轉向床上即使是迷迷糊糊依舊緊皺着眉頭的少女,眼眶裏包裹的淚珠兒,終于是忍不住滑落了下來。
她可憐的顔兒,都怪她當時太天真,以爲這隻是一場普通的比試,如果她當時攔着顔兒不讓她參加,或許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這一年來顔兒也不會受了這麽多委屈,更不會被族人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不知死活的躺在這裏,都是她的錯,如果可以,她多麽想代替顔兒承受着一切……
“娘親,你先回去吧,星兒會一直守在顔姐姐身邊的,顔姐姐,一定會沒事的。”看到眼睛紅通通的少婦,少年柔聲勸道。
“嗯,我該去給顔兒熬藥了,要是顔兒醒來一定要通知我。”少婦着重強調了下,這才轉身朝着房外走去。
不知道爲什麽,雖然星兒的年紀比顔兒還要小一點,但是他的話語好似有一種莫名的魔力,能夠讓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遵從他說的去做……在她看來,這個年僅十三歲的少年身世極爲神秘,雖然一直喚她娘親,但是她心裏很清楚,他根本就不是這個家族的人,甚至連一點血緣關系都談不上,她曾經問過夫君這孩子的來曆,但每當這個時候夫君總是會莫名的沉默下來,她也明裏暗裏問過族長大人,但是公公每次都是避而不答,就差沒去直接問星兒了,但是星兒當初被夫君帶來家族的時候也就五歲,一個屁點大的孩子懂什麽啊,所以她根本不抱希望,也從來沒去問過星兒。
望着少婦離去的背影,少年櫻花般嬌嫩的唇瓣微微掀起,淡淡的月光映在他的臉上,竟是如同塵世中盛放的青色蓮花,清淨優美,不染塵埃。
床上,長長的睫毛在沉睡的美麗少女蒼白的臉上投下蝴蝶般的陰影,面部的輪廓非常精緻,肌膚細膩清透得仿若吹彈可破,完全可以想象她将來會成長成怎樣的傾城美人。
少年緩緩地收回移動的目光,最後停留在床上沉睡的少女身上,精緻的臉頰上露出溫柔的神色,輕聲呢喃:“顔姐姐,星兒一定會治好你的傷,一定會的!”玉指輕輕勾畫着少女的眉目,少年輕靈的嗓音中,蘊含着淡淡的森冷。
一想到傾顔姐姐在上一屆比試中受得幾乎能緻命的傷害,随着少年語氣的驟然變冷,本是清澈明亮的星眸,驟然間也是冰冷了起來。
“林家,李家,一群小蟲子而已,最好不要讓我查出來是你們做的,否則——”
少年輕輕地将玉手從少女臉龐上移開,星眸中忽然閃過一抹冷酷的殺意,敢對他的傾顔姐姐動手的人,向來都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傍晚,床上的少女終于緩緩動了動手指,似乎即将蘇醒過來,蠕動了一下嘴唇,似破開了什麽禁制,低低的呻吟聲淡淡響起。
“顔姐姐,你終于醒來了,太好了。”
床邊坐着的少年身軀輕輕地顫抖了下,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聲音,旋即迅速反應過來,欣喜地驚呼出聲,并沒有多想,而是立馬起身,趕緊出門去通知等待已久的娘親。
少年剛剛離開,床上的少女便是緩緩睜開了眼眸,那是一雙漆黑如墨的黑色眸子,此刻這雙眸子冷冷地打量着周圍的一切,眸中瞬間閃過了幾許迷茫和疑惑,但是很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冷冽。
緊接着,一股陌生的記憶突然從心底沖了上來!一段段陌生的記憶信息潮水般湧進腦海,少女微微眯眼,用手輕輕地揉了揉太陽穴,頭痛的幾欲裂開,這些淩亂的片斷開始慢慢的融合起來。
傾顔……心中輕喃着這個名字,這就是這個身體原本主人的名字嗎?她是誰?我到底是誰?
越是融合,床上的少女表情越是怪異,雖然這些記憶的片段非常清晰深刻,仿佛就是她親身經曆一般,但是她知道,記憶裏這個小女孩并不是自己,她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可是從前的一切她都想不起來了,餘下的便隻有這具身體從小到大的全部記憶和情緒。
她雖然想不起來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明白自己早已經是一個已死之人,既然我占用了你的身體,那麽……就讓我代替你好好活下去,讓我來完成你終身都不能完成的夙願,你的母親、你的朋友、你在意的人,我會代替你好好守護,至于害你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她,也就是傾顔在心中暗暗對自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