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山鎮是一座相當美麗的南方小鎮,鎮内人流量大概在八萬左右,雖然現在天色還早,可大街之上,人流卻十分洶湧,甚至還能偶爾看見一些奇異的種族。
傾顔在離開了傾家大宅後,便是走在了這個小鎮的寬闊街道上,一路上,各種各樣的角馬馬車穿梭不息,熱鬧非凡。畢竟記憶和親眼所見并不同,初來異界,多多了解下周邊環境總是好的。
當然,她也知道原本的傾大小姐名聲之“盛”,所以,爲了避免了一些沒必要的麻煩,她特意戴上了出門前準備的面紗,果然,除了玲珑有緻的身材和面紗下若隐若現的美麗輪廓引來了某些豬哥的熱烈注視外,并沒有被人看出她的真實身份。
不知不覺地就走向了小鎮中央的那個廣場,而越是接近那個方向,周圍的人越多,可能也是因爲周邊的人流太多,路上太擠,一個不小心後背便是撞上了一具柔軟身體......
“砰!”
傾顔差點被某人撞到,不過還好她反應敏捷,倒下的瞬間抓住了旁邊的欄杆,這才避免後腦勺與大地來一次親密接觸,緊抓住欄杆的手臂用力一帶,身體這才穩穩站立。
“啊——!”
輕輕的驚呼聲在傾顔背後響起,後者連忙回頭,見到那被她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少年,眼瞧着後面的人流馬上就要走過來,傾顔怕他被後面的人踩着,于是伸出手,想要把他拉起來。
“不要!”
臉蛋被地面的塵土弄得髒兮兮的少年看到少女對他伸手,居然急忙拒絕。
不過他的聲音晚了點,傾顔的手掌已經扣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人已然落入她臂彎内。
“你沒傷到哪裏吧。”傾顔放開抓在他手腕上的手,輕輕的問道。
“沒…沒有……”少年低着頭,支支吾吾道。
緊貼着少女柔軟的胸膛,少年低垂的小臉一片紅雲。
他的心裏覺得很奇怪,明明就是他有錯在先,明明就是他把她撞倒的,爲什麽她還那麽好說話,居然還問他有沒有受傷,而且……她的聲音真的好溫柔啊,家族裏的人看到他不是厭惡就是害怕,從來沒有人那麽溫柔地對他……
“如果你沒有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傾顔微微颔首,弄了弄皺褶的衣衫,旋即便是擡起頭,從他身邊走過。
“等等,你是要去參加比試嗎,可以帶我…一起…去嗎?”少年快步跟上她,邊走邊說,越是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簡直小得像蚊蚋一樣。
比試?什麽比試?少女腳步微頓,從以前傾顔的記憶裏她知道,依山鎮每年都會舉行一次各大家族勢力的小輩比試,傾顔便是在上一屆的比試中被林家的林玉竹重傷的,難不成今年的這一屆的比試便是在今天!
“唔~”傾顔用手輕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是答應了麽。”少年看到傾顔停住腳步,咬咬唇,終于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低低的聲音還帶着幾分忐忑和不安,這……還是他第一次那麽主動呢,太讓人不好意思了!
“爲什麽?你找不到路嗎?”傾顔沒有回頭,淡淡問道。
“我——”少年低着頭看地,放在胸前的手絞啊絞啊,被她這樣問,他更加不好意思了。
待他擡起頭來,一張髒兮兮的小臉便顯露出來,如同做錯事的孩子,特别可憐巴巴樣!
就在這時——傾顔剛好轉過頭,與少年雙目對視。
“砰!”
那一瞬間,傾顔隻覺靈魂震蕩,那竟然…竟然是…是一雙豎瞳!
而且,那雙豎瞳似乎散發着某種奇異的吸引力,靈魂忽然傳來一陣劇痛,好似要被吸扯而出,然後湧入這個少年瞳眸的迹象……
墨瞳中浮現一抹極度的驚駭,貝齒狠狠地一咬舌尖,猛然低下頭,身體有些驚悸的連退幾步,幸好被之前那個欄杆擋住,才避免了再度與大地來一次親密的接觸……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一疊聲的道歉聲顯示出少年的慌亂。
聽着少年的聲音,傾顔緩緩鎮定下來,可是先前那恐怖的一幕,還是讓她的小心肝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你的眼睛,是天生就是這樣嗎?”傾顔終于忍耐不住好奇心,猶帶着幾分驚懼問道。
“不…不是…我不是怪物!”少年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瞳孔猛然緊縮,幾乎要急出淚來,似乎是害怕,又似乎是傷心。
“是,你不是怪物。”
傾顔清澈明亮的目光注視着他,從衣袍下探出小手,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溫柔而堅定的道。
少年蓦然瞪大了雙眼!
這個男子雖然有些古怪,但她感覺得出他沒有惡意,所以她隻是微微一笑,看着那灰撲撲的小臉,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
待擦幹淨了以後,少年由在發呆,傻傻的。
傾顔仔細審視他的容顔,他的年紀似乎并不大,也就13,4歲的樣子,容貌也說不上多出衆,也就是清秀而已。
但是,如果仔細看他的眼睛,卻又是另一種感觀,乍一看,這雙漆黑的豎瞳清澈見底,映着這世上最真的純粹,任何心懷邪念的人在這雙眼眸的注視下都會自慚形穢。
再一看,這雙眼眸縱然燦若星辰、琉璃通透,卻偏生透着一股邪異,在邪異中又氤氲着幾分不通世情的純真。
如此矛盾,如此複雜,難以述說,卻又不覺突兀,反而有種特異的美感!
“啊——謝謝,我自己來就好了。”少女柔順的青絲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微癢的觸感讓得他的耳朵都紅了起來,急忙向受驚的小兔一樣彈跳開,支支吾吾,“你可以帶我去鎮中心的大廣場嗎?我…我…不認得路……”
聽着少年這句話,傾顔漆黑的眸中閃過了然的神色,旋即嘴角浮現出笑意,“可以,不過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少年微愣,好幾秒鍾後才反應過來,禁不住歡喜道:“逐蟲,我叫逐蟲!”真好,十五年了,他終于有朋友了嗎?
傾顔偏頭想了想,“竹叢?好奇怪的名字,那個,要是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喚我……顔。”
“顔…顔…顔……”少年微微低頭,臉似火燒雲霞,眸中更是潤染開氤氲的水霧,興奮地反複咀嚼着這個稱呼。
瞧得他這幅神色,傾顔頓時囧了,不過是一個名字的稱呼而已,他有必要這麽興奮嗎?不過她并不在意,轉而一把抓住他的手,根據記憶裏的路線,在擁擠的人流中快速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