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管家又叫了聲:“起轎。”
轎夫們擡起大轎子又嘎叽嘎叽地走了起來。
這個時候的吳月娘顯得有些疲倦,媚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閉目養神了,她不再看我,更不看蜷縮在一旁的野狗西門慶…;…;
大轎子裏就剩下我和野狗西門慶兩兩相望了。
我故意似笑非笑,野狗西門慶怒目相向,不時朝着我發出一聲低吠。這種低吠聲我就聽不大明白了,但我知道從野狗西門慶嘴裏發出的低吠聲一定不是什麽好詞。
我都撈了這家夥這麽大一個便宜了,也懶得跟這丫兒計較,我何必要跟一條野狗一般見識呢…;…;
我現在仍舊搞不明白的是自己怎麽會莫名其妙地變成了西門慶,而西門慶爲什麽又會變成了一條野狗,自己現在鬼使神差地又收養了西門慶這條野狗,事情真是他媽的太擰巴了…;…;
吳月娘這時閉眼睛說話了:“生藥鋪子上弄出的事情,你看該怎麽收場?”吳月娘說話的口氣冷冰冰的,也顯得心不在焉的,原來她一直在合計着生藥鋪子上的事情。
我對生藥鋪子的事情一無所知,所以并不知道怎麽回答吳月娘的話,沒有做聲。
吳月娘睜開眼睛,看着我,很不耐煩地說道:“你倒是說話呀!平時你不是挺能耐的嗎?現在怎麽變成一個啞巴了。”
我雖然在努力使自己進入到西門慶的角色之中,但是,因爲自己對西門慶這個人和所處的環境依舊是一無所知,一切都尚在揣摩和探尋之中,所以說話非常的謹慎。
我說:“先去看看再說吧!”
吳月娘卻說:“一會兒到了生藥鋪子,你下去和那些人應付,我可是不會下去的。”
我看着吳月娘,沒有表态。
吳月娘這時又補充說道:“不過我可得給你敲個警鍾。死者的家屬把死人擡到生藥鋪子上鬧,無非就是獅子大開口地想要銀子。你腦子可得清醒點,銀子可以給,但是絕對不能給多了。”
我還是看着吳月娘沒有說話。我的腦子在高速地運轉着…;…;
吳月娘見我一言不發地看着他,說道:“你倒是說句話呀!”
我說話還是挺謹慎,說:“事情你說了算,我執行就是了。”
吳月娘說:“事情怎麽會是我說了算呢?你要是不把那個江湖遊醫請到生藥鋪子裏來坐診,會捅出這麽大一個簍子嗎?”
我說:“我這不是看走眼了嗎?”
吳月娘說:“你什麽看走眼了?你分明是看中那個江湖遊醫漂亮的女兒了。你的心思我還不清楚。現在倒好,偷雞不着蝕把米了。”
我顯得無話可說了。
吳月娘又說:“你的那個老子前年快落氣的時候,拉住我的手囑咐我,說你是個敗家子,家裏就是有座金山也會被你敗光的,要我好生管住你,不然你們西門家的萬貫家财會被你個敗家子敗光的。你說你這麽大個人了,我管得住你嗎?平常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也就罷了,我也懶得過問你,男人嘛,都好那一口,也就那麽回事兒。把你管得緊了,反而讓你生出厭煩。這下倒好,捅出這麽大一個簍子來了。花錢是一回事兒,弄不好還會吃官司。這些也就罷了。要是這個事情鬧大了,都知道我們的生藥鋪子醫死了人,以後誰還敢到我們的生藥鋪子裏來買藥,我看我們的買賣就不要做了。”
我說道:“所以我的意思是甯願多花錢用在通門子,買通官府上,也不能把錢花在死者家屬身上。如果把錢花在死者的家屬身上,就表示我們承認醫死了人。如果我們用錢買通了官府,打赢了官司,就證明人不是我們醫死的,而是自己病死的。這樣,對我們以後的生意也就沒什麽影響了…;…;所以我的意思就是甯願花錢打赢這場官司,也不能出錢和死者家屬私了!打赢了這場官司,還可以反告死者的家屬們聚衆鬧事,無理取鬧,誣告陷害…;…;”
吳月娘終于露出一絲對我表示欣賞的表情,說道:“我就知道你的心比我狠,鬼點子比我多。”
我得意地笑了。
吳月娘這時朝我靠近了些,說:“我看這官司打起來也不是那麽簡單,莫管家說了,死了人的那家人可不是什麽好惹的人家,這回他們是有備而來的,還請了當地的刁民惡霸來幫着鬧事,弄不好,這事情還真是不好收場,那些鬧事的人可是專門尋釁滋事的主!”
我輕輕拍拍吳月娘挽在自己臂膀上的白嫩嫩的手,輕輕安慰道:“這你就不用擔心了,任何世道都是有錢有勢的人說了算。再刁的刁民,再惡的惡霸,隻要沒錢沒權,那就是一隻可憐的小螞蟻,想要摁死他們,不就是伸出一根手指頭的功夫嗎?”
我的話就像是給吳月娘吃了一顆定心丸,她越加欣賞身邊這個心狠手辣的男人了。于是将我的臂膀挽得更緊,神情也變得溫柔起來,說:“我就知道你有辦法的,要不我怎麽會急着讓莫管家把你請回來呢。”
我有幾分得意地說:“遇事不要慌,沉着冷靜才能做好事情。雖然說花錢才是硬道理,但是這錢必須得花在刀刃上。不然花出去的就是冤枉錢了。”
吳月娘越加地欣賞起我了,嬌滴滴地在我臉上親了一口,說:“我就知道我的大官人是有辦法的。”
就這一口立刻就親出了我的性趣,便順勢将吳月娘摟抱在了身體裏。吳月娘也沒有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吻會将我弄出這麽大的反應。她或許已經被那個喜新厭舊的西門慶冷落很久了,一時間感到受寵若驚。
吳月娘哪裏知道,此西門慶已經不是彼西門慶了。
兩個人就在轎子裏折騰起來…;…;
擡着轎子的轎夫也知道轎子裏發生了狀況,轎子在他們的肩膀上搖晃顫動,轎夫們不好把握重心,擡着轎子踉踉跄跄…;…;
莫管家聽見轎子裏的動靜,一拂袖子,背起手幾步走到轎子前邊,臉色鐵青…;…;
好一會兒,肩膀上的轎子終于平穩了下來,轎夫們終于松了一口氣,個個卻已經被弄得氣喘籲籲。
這真是神仙打仗凡人遭殃啊…;…;
吳月娘臉色潮紅,衣襟散亂,邊理着散亂的發髻邊小聲嬌啧我道:“死鬼,你今天是不是吃春藥了,這麽厲害。”
我也在收拾着殘局,壞笑道:“我這身子骨,用得着吃春藥?!”
吳月娘湊到我的耳朵邊小聲嬉笑道:“你可是很久沒有這麽讓老娘爽過了。”
我也湊到吳月娘的耳邊小聲嬉笑道:“以後會讓你爽死的。”
吳月娘伸手在我的下身處抓了一把,嬌聲罵道:“死鬼!讨厭!”
一直蜷縮在一角的野狗西門慶這個時候裝死般地閉着眼睛,它已經沒有勇氣去面對轎子裏發生的這一幕了,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野狗西門慶徹底妥協了…;…;
一番雲雨過後,整理好了行頭的吳月娘這時将轎簾掀開一道縫,朝前面走着的莫管家說道:“莫管家,我們不去生藥鋪子了,先回家吧!”
莫管家回過頭,不解地說:“那鋪子上鬧事的人怎麽辦?”
吳月娘說:“先不管他們,讓他們鬧去,他們還能砸了鋪子不成?我和西門大官人要想回去合計合計再說。”
其實我和吳月念坐的大轎子已經快要到了生藥鋪子,遠遠地可以看見生藥鋪子前面裏三層外三層圍着一大堆人。場面壯觀而且熱鬧。
莫管家說:“大奶奶,這事恐怕是拖不起的。要是人越聚越多,事越鬧越大,恐怕就不好收場了。”
聽見莫管家在前面啰啰嗦嗦,我欠起身掀開轎簾,朝莫管家說道:“你他媽的費什麽話,叫你回去就回去。”
莫管家于是朝着轎夫們一揮手,說了聲:“調頭。”
轎子便調了一個頭,嘎叽嘎叽地往回走了。
約莫又走了一盞茶的功夫,轎子終于住了下來,莫管家掀開轎簾,說了聲:“大娘,大官人,到了…;…;。”
臉色潮紅,一副慵懶之狀的吳月娘直起身,伸出手,要莫管家扶她下轎,而我卻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
一直蜷縮在轎子角落裏的野狗西門慶這時卻陡然間來了精神,一個小縱步就竄下了轎子,喉嚨間朝着我發出一聲仇恨的低吠聲…;…;
吳月娘見我坐在轎子裏沒有動靜,就扭頭朝我說道:“你傻在那兒幹嘛?到家了。”
我這時才回過神,慌忙起身跟着下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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