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地底魔窟


我和周凸寅是趁着月黑風高夜來到周老爺的府邸的。

兩台大轎子在一道朱漆大門跟前落了轎。朱漆大門深門緊閉,使大門内隐隐約約透露出一股神秘的氣息。檐角上挂着的兩盞氣死風燈籠上各寫着周府的字樣。燈籠裏的光亮也顯得昏暗不清,象昏昏欲睡的老人的眼睛…;…;

周凸寅讓人上去輕輕敲了敲大門上的撲首銅環,過一會兒,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從大門後伸出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很警惕地看了看外面。

當看見門外兩台大轎子後面跟着一台小轎子,似乎立刻明白了什麽,就掀開了半道朱漆大門。

敲門的人和那人也是很熟了,也沒有說多餘的話,回身朝着轎夫們招了一下手,轎夫們便躬身起轎,嘎叽嘎叽地擡着轎子就往大門内走…;…;

落了轎後,我和周凸寅分别從轎子裏跨了出來,還沒有來得及打量周圍的環境,一個提着燈籠的下人已經候在那兒了。

在下人的引領下,我跟在周凸寅的身後,七彎八拐地往一處顯得很神秘的地方走去。

我沒有想到這個老淫物的莊園會修的如此的寬大,跟在周凸寅的身後走了很一陣子,依舊沒有走到要到達的目的地,有一種進入到了迷宮内的感覺。

穿過一片枝深葉密的樹林,又走過一片亂墳崗,我的心裏咚咚咚地跳将起來,不明白周凸寅和那個提燈籠的下人究竟是要把我帶到哪兒去,而天光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不時有夜貓子的聲音在這荒涼的野外想起,再應和了來去縱橫着的夜風的滋擾,就更加顯得鬼氣森森的令人不寒而栗了。

這老淫物的府邸怎麽會有這麽一片荒蕪的墳場,難道自己又是穿越到了聊齋裏的古墓荒宅的地界上來了。

我的心裏正胡亂地尋思着,引路的下人居然在一塊黑漆漆泛着涼意的高大的石碑跟前停下來了。

下人隻對周凸寅說道:“周老爺,到了。”然後就躬身退了下去。提着燈籠往回走了,隻留下周凸寅和我孤零零地站在石碑跟前。

這個時候的我越來越傻眼了,一顆心咚咚咚地跳得更加的忐忑不安,不知道這周凸寅在我的面前究竟要玩什麽把戲,半夜三更的居然把我帶着這麽一個陰氣森森的地方。

我疑神疑鬼地再四下裏張望,周圍居然亂七八糟地聳立着無數這樣的石碑。我和周凸寅難道是進入到一個死人的墓地了?

周凸寅這時俯下身,從地上揀了一塊石子,用石子在墓碑上輕輕地敲擊了三下,墓碑居然悄無聲息地移動了位置,一個黑洞洞的洞口就像一個魔鬼張開的巨口一般顯露了出來。

我越看越心驚,難道這周凸寅要把自己帶到地獄裏去?

尋思間,周凸寅卻先邁出了步子,朝黑咕隆咚的地洞内躬身鑽入。臨了還神秘兮兮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猛然間覺得周凸寅猴子似的瘦臉在極其微弱的夜光中竟然形同鬼魅般猙獰,心裏不由得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但是此刻的我已經沒有了丁點退路,更不能表露出膽怯的樣子。于是拿出不入虎穴安得虎子的勇氣,一咬牙也跟着周凸寅鑽進了地洞内。

石碑又悄無聲息地關閉了,發出一陣陣沉悶但輕微的聲響。我的頭皮一陣陣地發炸…;…;

進得地洞内,倒是比外間顯得溫暖起來,并且有種與世隔絕的寂靜感覺。

周凸寅顯然對地洞内的結構非常熟悉,他在漆黑一片的前頭很熟練地摸索着前行,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亦步亦趨,有幾次都差點跌倒,幸好及時抓住了周凸寅的後衣襟。

憑着腳下的感覺,我知道此時正跟着周凸寅順着一條青石闆鋪就的台階在往地底的深處走。兩人的腳步聲在狹隘的地洞中顯得空曠而且沉悶…;…;

這是誰在此處修了一個以墳墓作爲掩護的地下宮殿?

我已經意識到了進入的絕不是古墓,而是一個人工刻意修砌的地下宮殿。

就在我心裏胡思亂想的時候,前面終于出現了丁點搖曳的光亮。看到這微弱的光亮,我的心中有種重回到陽世裏的感覺,心裏長長地喘了一口氣。

越是接近燈火情形就越是詭異。當我跟着周凸寅走完石階的時候,出現在眼前的景象更是令我驚訝萬分。

眼前的情形豁然開朗,一盞盞鬥燭将一個寬敞的地廳映照得如同白晝。因爲沒有外間風的滋擾,鬥燭的火苗燃得平穩安靜,并且不時發出吱吱的聲音和火花爆裂的輕響。而在地廳的周圍,則又站立着幾十個膀大腰圓的手持利器的壯漢,這些壯漢個個神情呆闆嚴肅,目不斜視,就像兇惡的守護神一般。

看到這樣的情形,我的腿肚子都有些打閃了。

周凸寅仿佛看出了我的底氣已經嚴重不足,小聲朝他說道:“不要怕,我們要見的這個人就在那道大門裏面。”

聽了周凸寅的話,我一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方才安穩了稍許。

周凸寅說的那道大門就在地廳的對面,黑漆漆的透出結實的感覺。

走到大門跟前,大門又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然後緩緩自動開啓,出現在我眼前的情形又是令他大吃一驚,一泓幾十畝見方的池水在燭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幽幽的光芒,在池水的中央修砌着一個一兩丈見方的高台,高台之上端坐着一個影影綽綽的人影。

要到高台之上,必須要經過水池裏露出的錯七錯八的小石墩,人走上去非得格外小心不可,稍不留意就會一腳落空掉進水池裏去。

周凸寅對這兒的一切都已經是輕車熟路,他二話沒說便跨上了石墩,居然步伐靈巧身輕如燕地朝着高台跳躍着走去。

我也不敢怠慢,跨上石墩,格外小心地歪斜着身子朝着高台走去,有幾次都差點掉進了水池裏,幸好他身體的柔韌度很好,重心的平衡能力也不差,才終于沒有掉進水池裏。

當周凸寅已經上得高台的時候,我還在半途上歪扭着身子戰戰兢兢地跳躍着。當他終于快要接近高台的時候,借着燭火往水池裏瞟了一眼,頓時根根頭發絲都似乎要直豎起來了。原來水池裏潛伏着兇惡殘暴的鳄魚!這些鳄魚正用邪惡的眼神虎視眈眈地看着我呢!

我這一驚吓不要緊,腳底下一滑,身子一個趔趄就要朝着水池裏的鳄魚群裏掉去。這時,一條繩索卻嗖地一聲卷了過來,将我整個人卷離了水面,我就像一片葉子似的跌在了高台上…;…;

我連喘大氣的力氣也沒有了,額上的冷汗潺潺而下…;…;

就在我的七魂八魄還沒有回到他的身體内的時候,一個冷得象冰一樣的聲音又在我的耳畔響了起來:“周凸寅,你把什麽人帶到我這兒來了?”

驚魂未定的我尋聲看去,一個須發潔白,面相肥胖莊重,膚色紅潤如初生嬰兒般的老人正半閉着眼睛斜瞟着自己。那眼縫中射出的眼神冷飕飕的在搖曳燭火的隐射下若隐若現,非常具有穿透力…;…;

我的心不由得在這樣的眼神中又緊縮了一下。

這時周凸寅朝着老人恭身打拱道:“這就是我在你面前提起過的西門慶公子。”

老人的眼神在半閉的眼縫中轉動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依舊現出不動聲色的傲慢,他朝我和周凸寅不緊不慢地說道:“坐吧。”

聲音渾厚但卻冷氣十足。

周凸寅和我各尋了一個石墩坐下,石墩冷冰冰的泛着涼意,坐上去感覺屁股很不舒服。

老人沒有再理會周凸寅和我,把半閉着的眼睛徹底閉上了。

這時我才發現老人是盤腿坐在一張寬大的紅毯子上的。

他在吐納氣息…;…;

難道這人就是周凸寅說的老淫物?

但是從面相上看,這個老人除了眼神顯得有點淩厲而外,神情和長相卻更接近于修爲和涵養都是極其深厚的飽學之人。這和老淫物怎麽也是搭不上界的。

我他娘的被整得有點迷糊了。

周凸寅這時也不做聲,用很專注的神情看着老人吐納着氣息。

周圍極其安靜,高台上點着的蠟燭發出吱吱的輕響,我甚至可以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大約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隻見老人做了個提氣收勢的動作,終于睜開了眼睛。他看了看周凸寅和我,說道:

“周凸寅,王道友給我說的這個修煉的方子還真是不錯啊!天地萬物陰陽相合,相生相克方可綿延不絕繁衍不息。這周天之氣,更需要陰陽的調劑啊!現在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内充盈着生生不息的活力,所有的骨節都好像茁壯的莊稼一般在拔節生長,這種感覺真的是妙不可言啊!等你到了我的這個年齡,也照着這個方子修煉,對身體是極其有益的,呵呵…;…;”

周凸寅誠惶誠恐地說道:“恩師這樣的境界和修爲學生是萬萬想都不敢想的。”

這個時候的老人似乎很有談興,和剛才那個沉聲打坐的老人判若兩人。

他說道:“你周凸寅就别在我的面前裝了。你的城府有多深我還是略知一二的。陽氣過剩終究需要陰氣來調劑。象你現在這樣的身子骨,你暗地裏就是沒有三宮六院也是妻妾成群。這你是蒙不了我的,呵呵…;…;”

我沒有想到這個看似莊重的老人說起話來居然是這麽的随和,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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